第602章 逆天晉升!少校直抵少將銜!

  鄭愛民站在原地,兩條腿灌了鉛。

  「你給我滾出去」五個字還掛在空氣里沒散。

  戴力的嗓門已經恢復了平靜,拿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慢慢送到嘴邊。

  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毛以言靠在門框上,兩隻手抄在褲兜里。

  嘴沒咧,眉沒挑,可那副雲淡風輕的做派,比笑還扎人。

  鄭愛民的後背僵了三秒。

  這三秒鐘,漫長得像過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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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識地期待著,期待戴力能開口挽留。

  等了三秒,等來的是茶杯落回桌面的一聲悶響。

  沒有下文。

  鄭愛民轉過身,朝門口邁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腳步聲悶沉。

  走廊的燈壞了一盞,光影打在地面上一段亮一段暗。

  從1932年跟著戴力起家,力行社、復興社、軍統。

  九年。

  九年裡他替戴力跑遍了半個華夏,刀口上舔過血,牢房裡蹲過。

  抓過地下黨,殺過叛徒,幹過無數張嘴說不出口的髒活。

  一筆一筆的功勞攢在案頭,攢了整整九年。

  今天晚上,被一個後輩用幾句話就抹了個乾乾淨淨。

  毛以言。

  那個從江山縣走出來的小個子,比他晚進軍統三年。

  三年前還在他手底下跑腿遞文件的人,這一年多靠著一樁接一樁的情報功勞往上爬。

  爬得比猴子還快。

  不,鄭愛民心頭湧起一股不甘的酸澀。

  不是毛以言本事大。

  他的本事,不過是借來的東風。

  是毛以言背後那個人的本事大。

  鐵公雞。

  鄭愛民的腳步在走廊拐角處頓了一下。

  一個臥底。

  一個遠在滬市的臥底,攪得山城的軍統總部雞犬不寧。

  戴力的天平往毛以言那頭傾斜了多少?

  全是因為鐵公雞送回來的那些情報。

  上高會戰的情報,長沙會戰的情報,清鄉行動的情報。

  一封比一封精準,一封比一封要命。

  毛以言是鐵公雞的直接聯絡人,功勞全算在他頭上。

  鄭愛民抬手推開走廊盡頭的鐵門,夜風灌進來,打在臉上。

  歌樂山的風帶著松脂的味道,涼得透骨。

  ……

  辦公室里的空氣沉了好一陣。

  戴力把茶杯擱在桌角上,兩根手指搭著杯沿,沒鬆開。

  「說說你的看法。」

  毛以言從門框上直起身,踱了兩步,在桌前的椅子旁邊站定。

  他很清楚,鄭愛民剛被攆出去,現在還不是他坐下的時候。

  「局座,唐明這條線,絕不能斷。」

  戴力沒吭聲,等他往下說。

  「島國人繞過汪衛,拿唐明當中間人來跟山城搭橋。」

  「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一個問題,汪衛這塊招牌,島國人自己都不信了。」

  他停頓了片刻,斟酌著措辭。

  「連煙俊六都承認找不出更好的辦法才請汪先生出來。」

  「這話要是傳出去,汪偽那幫人能氣得掀桌子。」

  毛以言的嗓門壓低了半度。

  「可對我們來說,這是好事。」

  「唐明這條線能直通島國陸軍最高層,不是經過汪偽的轉手。」

  「繞開了汪衛,就等於架了一條我們跟島國軍方直接對話的暗線。」

  「這條線拿在手裡,進可試探對方的底牌,退可以此拖延時間。」

  戴力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兩圈。

  「建議局座儘快面呈委員長。」

  毛以言補了最後一句。

  「這種事,我們做不了主。」

  戴力點了一下頭,沒有多餘的廢話。

  這跟他想的一模一樣。

  唐明這條線的價值,不在於談出什麼結果,在於「能談」這件事本身。

  拖。

  只要能拖住島國人,讓他們以為山城有和談的意向,前線就能多喘一口氣。

  可緊跟著,戴力又擰起了眉。

  「鐵公雞那邊……你怎麼看?」

  他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一寸。

  毛以言的腳步停了。

  這個問題他琢磨了不是一天兩天。

  每一次鐵公雞送回來的情報讓軍統立下戰功,他的頭皮就跟著緊一層。

  「局座是說立功受獎的事?」

  戴力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毛以言的腦子轉了兩圈。

  鐵公雞現在是什麼身份?

  在島國,陸軍大佐。

  聯隊參謀長,實權比少將還大。

  煙俊六對他言聽計從。

  東條專門發了嘉獎令。

  在日耳曼的國防軍體系里,他掛著將軍銜。

  而在軍統這邊,正式銓敘軍銜,少校。

  少校。

  擱在果黨那套「任職與任官」分立的制度裡頭,這個軍銜倒也說得過去。

  銓敘軍銜受停年限制,上尉升少校得熬三年,少校升中校至少兩年。

  按年頭算,鐵公雞的少校銜還算正常。

  可一對比他在外邊的身份,這個「正常」就變成了笑話。

  島國那邊實權大佐,走到哪裡鬼子都給他端茶倒水。

  軍統這邊賞個少校,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毛以言搓了搓下巴上的短茬。

  「局座,說句不好聽的……這個功勞,沒法評。」

  戴力挑了一下眉。

  「軍統建局以來,沒有先例。」

  毛以言的嗓門往下壓了一截。

  「一個臥底,做到了敵國的大佐。」

  「他手裡的權力,比我們在滬市整個站加起來都大。」

  戴力從椅子裡欠起身。

  他的正式銓敘軍銜是上校,但掛的卻是中將職務軍銜。

  這在果黨的體系里並不稀奇,戰時晉升快,職務常常跑在軍銜前頭。

  到處都是「上校軍長」「少將師長」這種怪現象。

  可要給「鐵公雞」正式軍銜升到上校?

  那豈不是和自己平級了?

  這像什麼話!

  可不升呢?

  「鐵公雞」的蓋世功勞就擺在那裡。

  今年四百個軍統特工陣亡殉職,浴血疆場,「鐵公雞」一個人,卻生生撐起了半壁江山。

  源源不斷的情報,救了多少人的命,改變了多少戰局的走向!

  這功勞,難道就不算數了嗎?

  戴力的兩根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

  「銓敘軍銜,升中校。」

  毛以言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

  「職務軍銜...」

  戴力停了半拍,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卻又果斷的決定。

  「少將。」

  毛以言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中校銓敘。

  少將臨時軍銜。

  一步跨了三級。

  放在整個果黨的軍銜體系里,這種跳升速度也算得上駭人聽聞。

  少校到中校,本來就得熬兩年停年。

  中校到少將,更是連跳數級。

  毛以言的喉結滾了兩遍,半天沒蹦出字來。

  他的腦子裡飛速地倒著日曆。

  自己在軍統熬了六年,從一個跑腿的秘書干到副局長。

  中間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刀,差點死在金陵的地下室里。

  他的銓敘軍銜上校。

  臨時軍銜少將。

  鐵公雞這一升,跟他平級了。

  一個比他小几歲的同鄉後輩。

  戴力沒給他消化的時間。

  「就這麼定了。我去面見委員長。」

  ……

  山城。

  黃山官邸。

  戴力的轎車在山路上顛了四十分鐘,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從車底傳上來。

  侍從室的副官在門廳里候著,領他穿過迴廊,進了書房。

  常凱申坐在書桌後面,穿戎裝,扣子扣到了脖頸。

  兩隻手按在一份攤開的地圖上,手指壓著湘西的位置。

  桌上的檯燈開著,暖黃的光照在地圖上,摺痕處的紙已經泛了毛邊。

  戴力站到桌前,把電報紙呈上去。

  常凱申沒有伸手接。

  「念。」

  戴力把電報從頭到尾念了一遍。

  措辭簡潔,沒有添油加醋,也沒刪減字。

  常凱申的手指從湘西移到了四川盆地的邊緣,停住。

  沒有暴怒。

  沒有拍桌子。

  甚至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他的反應,是沉默了整整十秒。

  十秒後開口,嗓門不高。

  「唐明家裡還有什麼人?」

  戴力的脊背繃了半寸。

  這個問題的方向,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母親尚在湖南老家,妻子徐麗隨唐明在金陵。」

  「兒女三人,大女兒在昆明西南聯大讀書,兩個兒子跟著母親在老家。」

  常凱申的手指從地圖上抬起來。

  「派人去湖南,把他母親和兩個兒子接到山城來。」

  戴力應了一聲。

  「住處安排好。吃穿不要短了。」

  停了一拍。

  「這是保護唐家家屬,免遭島國人和汪偽的迫害。」

  「保護」這兩個字從這間書房裡吐出來,份量從來不是表面的意思。

  唐明的老娘和兩個兒子,從今天起就是常凱申手裡的籌碼。

  唐明在金陵跟島國人周旋,每走一步棋之前,都得先想想山城那頭的老娘和兒子。

  這並非不信任唐明,而是在這亂世之中,僅僅依靠信任,是遠遠不夠的。

  常凱申從椅子裡站起來,兩隻手背到身後,走了兩步。

  「這條線,暫時不要掐。讓唐明繼續跟島國人接觸。」

  他偏過頭,側臉上的線條在燈光下硬得出奇。

  「他們急,我們不急。」

  戴力低頭應道。

  「是。」

  常凱申忽然又停下腳步,兩隻手從背後放了下來。

  「你們給唐明派的代號叫什麼?」

  戴力的嘴動了一下。

  猶豫了整整兩秒。

  「鐵公雞。」

  書房裡安靜了一拍。

  常凱申的眉頭擰了起來,又慢慢鬆開。

  「鐵公雞……」

  他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咬了兩遍,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難以歸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