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東條登頂,我的條件是獨立為王!

  第二天,陸軍省的批覆,就送了回來。

  林楓拿起那份被陸軍省砍了三刀的編制方案,翻到最後一頁。

  重炮聯隊,從十二門150毫米榴彈炮砍到八門。

  裝甲車輛從二十四輛九七式砍到十六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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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車從四百二十輛砍到三百一十輛。

  砍完之後,依然是帝國陸軍現役師團里配置最高的。

  和他預判的分毫不差。

  東條和陸軍省那些官僚的底線,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伊堂。」

  「在。」

  「諾門罕倖存者的名單,整理到哪了?」

  伊堂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裝訂好的冊子,雙手遞過來。


  「分散在關東軍第四師團、第八師團,以及華夏派遣軍的第三師團和第十三師團。」

  「其中十九人已經退役,六人傷殘,三人下落不明。」

  林楓接過冊子,一頁一頁地翻。

  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現任職務、軍銜、所在部隊。

  有的是曹長,有的是軍曹,最高的一個是大尉。

  這些人在諾門罕被蘇聯人的坦克碾過,從屍堆里爬出來。

  又被打散編入各個部隊,當作恥辱的活標本。

  沒人願意提起他們。

  在帝國高層眼中,他們是失敗的象徵。

  林楓要的就是這些人。

  被帝國遺忘的人,才是最忠誠的刀。

  「調令擬好了?」

  「擬好了,就等師團長簽字。」

  林楓把冊子合上。

  「不用等。」

  「我簽。」

  伊堂張了張嘴。

  按規矩,跨師團調人需要師團長和參謀長聯署。

  林楓已經拿起筆,在調令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納見那邊,我會補一個簽字給他,先把人調過來,我要在三天內見到他們。」

  伊堂沒再多問,收好調令轉身出去了。

  他已經習慣了,這位閣下的意志,就是規矩。

  門關上的一瞬間,林楓的筆尖在桌面上頓了一下。

  基層軍官的面試已經進行了二天。

  櫻心會的骨幹,一個一個地坐到他對面,回答他的問題。

  不是那種「你為什麼想加入第23師團」的廢話。

  他問的是。

  「一個步兵中隊在開闊地遭遇三輛敵軍坦克。」

  「你手裡只有兩門速射炮和一個工兵班,炮彈只剩五發,你怎麼打?」

  答不上來的,走。

  答得出來但猶豫超過十秒的,走。

  能用人命去填的答案,他一個都不要。

  他要的是能用腦子帶著士兵活下來,並取得勝利的指揮官。

  三天下來,淘汰了將近一半。

  留下的那些人,每一個都被他記住了名字。

  ……

  十月十二日。

  伊堂推門進來的時候,眼神里是壓抑不住的震動。

  「閣下,近衛內閣倒了。」

  林楓正在審核炮兵聯隊的訓練計劃,紅藍鉛筆夾在指間。

  他的手停了一拍,把鉛筆擱下。

  「尾崎的案子?」

  伊堂重重點頭。

  「首相的顧問是蘇聯間諜,樞密院和貴族院聯合上書,要求近衛辭職謝罪。」

  「今天上午,近衛內閣總辭職。」

  林楓靠回椅背,食指在桌沿叩了兩下。

  近衛文完了。

  佐爾格案是那根最後的稻草,壓垮他的不是稻草本身,是稻草落下來的時機。

  尾崎被捕的消息傳開時,近衛正在和阿美莉卡人做最後的外交斡旋。

  一個正在談和平的首相,身邊的人卻是敵國間諜。

  這種醜聞,任何政治手腕都救不回來。

  「東條在組閣。」

  伊堂又補了一句。

  林楓沒接話。

  東條等這一天,等了不止一年。

  從關東軍憲兵司令到陸軍大臣,再到現在。

  每一步都踩得穩,每一刀都捅得准。

  近衛倒了,誰來接?

  重臣會議上那幫老狐狸會裝聾作啞,互相推諉。

  因為接手就意味著要替島國做那個最要命的決定,打還是不打。

  沒人願意扛這個責任。

  除了東條。

  林楓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的街道上,一輛軍用吉普急匆匆駛過,車輪碾過路面的落葉,捲起一小片枯黃。

  東條要組閣,需要陸軍的全力支持。

  陸軍里聲望最高的那個名字,不姓東條。

  姓小林。

  他看著窗外,心中默念。

  快了,那隻老狐狸就會親自找上門來。

  ……

  第二天傍晚,伊堂帶接了一個電話。

  「閣下,東條大臣的秘書來了電話。說東條大臣想請您明天上午去官邸坐坐,喝杯茶。」

  林楓正在擦一支從柏林帶回來的萬寶龍鋼筆,絨布在筆身上來回摩挲。

  「官邸?不是陸軍省?」

  伊堂頓了一下。

  「秘書說的是'官邸'。」

  林楓把筆帽扣上,擱在桌面。。

  「不在辦公室談公事,而來官邸喝茶,這是放低姿態,準備做交易了。」

  「回他,我明天有空。」

  伊堂轉身要走。

  「等等。」

  伊堂停住。

  「幫我把那套日耳曼的將官制服熨一下。」

  伊堂回過頭,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他已經不問為什麼了。

  跟著這位閣下越久,越清楚一件事。

  每一個看似隨意的細節,背後都有精確到毫米的算計。

  你要擺出私人交情的姿態,我就用最正式、最扎眼的軍裝回應你。

  我們之間,只有利益。

  ……

  次日上午十點。

  官邸的和室里舖著新換的榻榻米,空氣中浮著一股淡淡的藺草清香。

  東條跪坐在矮桌後面,面前兩杯茶。

  他今天沒穿軍裝。

  一身深色和服,腰帶系得一絲不苟,袖口疊得整整齊齊。

  林楓在門口站了半秒,把這個細節收進眼底。

  軍裝是命令,和服是誠意。

  東條穿著和服請一個大佐喝茶,在整個陸軍省的歷史上,絕無僅有。

  林楓在他對面坐下。

  日耳曼將官制服的呢子面料蹭過榻榻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東條掃了一眼他胸前那排勳章,沒評論,但眼角抽動了一下。

  「小林大佐,茶是靜岡的新茶,嘗嘗。」

  林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東條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搭在膝蓋上。

  「我就不繞彎子了。」

  林楓把茶杯擱回桌面。

  「近衛內閣已經總辭職,我要組閣。」

  東條的身體微微前傾,圓框眼鏡後面的視線直直地釘在林楓臉上。

  「新內閣需要陸軍的全力支持。而你,小林大佐。」

  他停了一拍,一字一頓。

  「你是帝國陸軍的旗幟。」

  和室里安靜下來,只剩院子裡秋蟲斷斷續續的鳴叫。

  林楓沒動,也沒接話,靜靜地等待著。

  東條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攏了一下。

  「我需要你公開表態,支持新內閣。」

  林楓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葉碎末。

  「東條閣下,您說的'支持',具體是什麼意思?」

  東條的下頜繃了一下。

  「你在陸軍里的影響力,你自己清楚,櫻心會、士官學校、第23師團。」

  「你說一句話,比我下十道命令都管用。」

  「我需要你站在我這邊,公開地站在我這邊。」

  林楓把茶杯放下,手指沿著杯沿慢慢劃了半圈。

  「那我能得到什麼?」

  東條的喉結滾了一下。

  這句話,和上次在陸軍省辦公室里一模一樣。

  一字不差。

  「你想要什麼?」

  林楓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抬頭直直地對上東條的視線。

  「第23師團的編制方案,陸軍省砍掉的部分,全部恢復。」

  東條沒吭聲,呼吸卻重了一分。

  「另外。」

  林楓的手從茶杯上收回來,搭在膝蓋上。

  「我要華夏戰場的獨立作戰權。」

  轟!

  這句話好像一聲炸雷在東條耳邊響起。

  他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猛地攥緊成拳。

  「第23師團到了華夏之後,作戰計劃由我制定,不受派遣軍司令部的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