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滕珀爾霍夫機場。
一架繪有鐵十字徽章的容克-52運輸機,緩緩降落在跑道上。
當林楓穿著一身嶄新的德國陸軍少將制服,從舷梯上走下來。
迎接他的,是柏林四月微涼的春風,以及一張寫滿了尷尬的臉。
德國陸軍總參謀長,弗朗茨·哈爾德上將,正站在停機坪上。
他身邊跟著幾名總參謀部的軍官,一個個都表情嚴肅,眼神複雜。
看到林楓,哈爾德的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
很快就被他用職業化的笑容掩飾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摘下潔白的手套,伸出一隻略顯僵硬的手。
「歡迎回來,小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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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賀您在北非取得的輝煌勝利,元首為您感到驕傲。」
林楓停下腳步,看著伸到面前的那隻手。
他並沒有急著握上去,而是故意停頓了半秒。
目光掃過哈爾德的臉。
直到對方的笑容快要掛不住時,才伸出手,有力地握住了對方。
「您太客氣了,哈爾德將軍。」
「能得到總參謀部的認可,比勝利本身更讓我感到榮幸。」
兩隻手握在一起,氣氛卻微妙到了極點。
林楓心裡跟明鏡似的。
眼前這個一臉嚴肅的普魯士老派軍官。
是整個德國最高統帥部里,最看自己不順眼的人之一。
哈爾德的尷尬,不是裝出來的,那是發自內心的。
因為林楓在北非的每一次勝利,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德國陸軍總參謀部的臉上。
當初,正是哈爾德和他的總參謀部,經過無數次精密的計算和兵棋推演。
得出了一個「科學」的結論。
北非戰場就是個無底洞,德國的後勤補給線根本無法支撐起一場大規模的戰役。
分兵去北非,純屬浪費寶貴的兵力,去了也白去。
這個結論,邏輯嚴謹,數據詳實,無懈可擊。
結果呢?
林楓去了,隆美爾也去了。
他們不僅去了,還用一群「烏合之眾」和一堆「木頭坦克」。
把強大的大英帝國第八集團軍打得滿地找牙。
甚至抓了兩個英國中將回來喝茶。
這簡直就是用事實告訴全世界。
你們總參謀部那幫精英算了大半年的帳。
還不如一個東方人拍拍腦袋想出來的鬼點子管用。
這讓哈爾德在總參謀部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笑話。
一個被他看不起的島國軍官,和一個被他認為「不聽話」的沙漠之狐。
聯手把他和整個普魯士軍官團的臉都給抽腫了。
現在,這個抽他臉的人就站在面前。
他還得擠出笑臉來迎接,這種感覺,比吃了一隻蒼蠅還難受。
兩人寒暄了幾句。
林楓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對方的尷尬一樣。
用一種充滿敬佩的語氣說道。
「說起來,這次的勝利,主要還是歸功於隆美爾將軍。
「他的指揮藝術,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
「我在他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
這話一出口,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哈爾德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戳心窩子了!
太戳心窩子了!
隆美爾是誰?
那是他哈爾德最頭疼的「刺頭」!
一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完全無視總參謀部命令的「野戰瘋子」!
現在林楓把功勞全推給隆美爾,這不等於是在說。
你看,不聽你們總參謀部的話,才能打勝仗!
哈爾德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往上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想罵人的衝動,乾咳了兩聲,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元首本來想親自來迎接您的,但是臨時有緊急會議。」
「他讓我轉告您,剛從戰場回來,一定很辛苦,讓您先好好休息一下。」
林楓淡淡點點頭。
「多謝元首關心。」
哈爾德的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任何情緒。
「另外,元首已經決定,在兩天後,為您和隆美爾將軍舉行授勳儀式,表彰你們的功績。」
林楓依舊保持著微笑。
「這是我的榮幸。」
哈爾德點了點頭,一秒鐘都不想再跟林楓多待。
「您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就在使館區附近的一棟高級公寓。車已經備好了,會有人送您過去。」
說完,他匆匆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我那邊還有一個關於巴爾幹局勢的會議,就先失陪了。」
然後,便帶著他的人,急匆匆地離開了。
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狼狽。
看著哈爾德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知道,自己和這幫普魯士老古董之間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不過,他不在乎。
在柏林這個權力的旋渦中心,沒有實力,你再怎麼謙卑,別人也看不起你。
有了實力,就算你囂張跋扈,他們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他手裡握著的,正是那張名為「勝利」的王牌。
一旁的伊堂看著剛才那一幕,有些擔憂地低聲說道。
「閣下,看來總參謀部的人,對我們很有意見。」
林楓淡淡地說道,
「有意見是正常的。」
「如果他們對我們笑臉相迎,那我才要擔心了。」
他轉過身,走向那輛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奔馳770K防彈轎車。
車身漆黑鋥亮,車頭插著小旗,顯得威嚴而霸氣。
「走吧,去看看元首給我們準備的『新家』。」
黑色的奔馳車平穩地行駛在柏林寬闊的街道上。
街道兩旁,巨大的萬字旗垂落下來,隨風擺動。
行人們行色匆匆,臉上帶著一種戰時特有的嚴肅。
當這輛掛著將星旗幟的豪車駛過時,路邊的黨衛軍士兵立刻停下腳步,行起誇張的舉手禮。
林楓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棟位於蒂爾加滕公園旁的三層巴洛克式公寓前。
這確實是一棟豪宅。
大理石的台階,精緻的浮雕,門口甚至還站著兩名專門配備的警衛。
走進公寓,腳下是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名貴的油畫。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皮革的味道。
打開巨大的雙開門冰箱,裡面塞滿了法國的香檳、俄國的魚子醬、荷蘭的奶酪。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提醒他。
他現在是帝國的英雄,是元首面前炙手可熱的紅人,他擁有了一切。
林楓走到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剛剛倒好的紅酒,輕輕搖晃著。
暗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希特沒有馬上見他,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就是所謂的「帝王心術」。
先讓總參謀長來給自己一個下馬威,敲打一下自己這個「功高」的戰將。
讓他明白誰才是這裡的主人,誰掌握著軍隊的實權。
然後再用一場盛大的授勳儀式來施恩,讓他感恩戴德。
這一套,林楓在前世的宮斗劇里看得太多了,覺得有些乏味。
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比北非沙漠更加危險的戰場。
這裡沒有槍炮的轟鳴,沒有漫天的黃沙。
每一個微笑背後都藏著刀子。
每一句恭維下面都埋著地雷。
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林楓的頭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他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柏林燈火,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站在這裡,享受這親王般的待遇。
不是因為他是什麼「東方戰神」。
也不是因為希特真的把他當朋友。
僅僅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
一旦價值被榨乾,或者這把刀觸碰到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
今天這些捧著他的人,明天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扔進熔爐,煉成廢鐵。
接下來的兩天,林楓哪也沒去,就在公寓裡養精蓄銳,閉門謝客。
他知道,真正的大戲,還沒有開始。
而當那場大戲拉開帷幕時,整個世界都將為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