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前一秒還在內鬥,後一秒集體失聲!

  毛以言和鄭愛民一前一後,走進了戴局長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的空氣,比山城的冬天還要陰冷。

  壁爐里的火明明燒得很旺,卻驅不散那股子深入骨頭縫裡的寒意。

  戴局長沒有看他們,只是用一塊鹿皮,反覆擦拭著一支派克金筆。

  金色的筆身在他手中轉動,動作緩慢,一絲不苟。

  毛以言喉結滾動了一下,試探地開口。

  「局座,您找我們?」

  戴局長停下動作,將那支擦得鋥亮的金筆,輕輕放回筆架,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皖南的事,你們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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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中央那份來自金陵的電報。

  毛以言心中一緊,搶先一步拿起電報。

  他快速掃了一眼,內容與他預想的一致,早已打好的腹稿在心中流過。

  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局座,卑職認為,這可能是一場意外。」

  「鐵公雞在追擊紅黨殘部的途中,碰巧撞上了我們正在執行清剿任務的主力部隊。

  「戰場混亂,槍彈無眼,這才讓新四軍鑽了空子。」

  這番話,他說的滴水不漏。

  鐵公雞是他毛以言手裡最大的一張王牌,是死死壓制鄭愛民的法寶。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保住。

  鄭愛民發出一聲冷哼,毫不客氣地從毛以言手裡奪過電報。

  「意外?」

  毛以言內心暗罵,這條瘋狗!

  鄭愛民扯動了一下嘴角,臉上滿是不屑。

  「毛副局長,你當國軍七個師是紙糊的?新四軍已是瓮中之鱉,在劫難逃。」

  「他鐵公雞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那個節骨眼上出現?」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鄭愛民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局座!紅黨最擅長滲透,無孔不入!我甚至懷疑,這個鐵公雞,根本就是紅黨的人!」

  毛以言當場就炸了。

  「你他娘的,放屁!」

  他指著鄭愛民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

  「鄭愛民,你不要血口噴人!鐵公雞為黨國屢立奇功,你這是嫉妒!是污衊!」

  和紅黨扯上關係,那是什麼罪名?

  別說鐵公雞隻是個少佐,就算他爬到大將的位置,也只有死路一條!

  鄭愛民的親信,那個上海軍統站站長陳工書,一直就叫囂著要清除小林楓一郎。

  現在鄭愛民又親自下場潑髒水,這讓毛以言如何能忍!

  這分明是要動他的根基,要他的命!

  小林楓一郎就算是個神仙,他也是個人,總有疏忽的時候。

  要是被陳工書這條瘋狗盯住。

  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日軍內部就只剩下一個木村,根本撐不起場面。

  更何況,最近他派往淪陷區的特工,總是莫名其妙被日偽抓住。

  這裡面要是沒鬼,打死他都不信。

  現在,鄭愛民居然想動他的根基,這是要他的命!

  戴局長依舊沒有說話,好像眼前這場激烈的爭吵與他無關。

  他重新拿起那支派克金筆,對著燈光,眯起眼睛,仔細檢查著筆尖。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下屬斗得越凶,就越需要依賴他這個仲裁者。

  一團和氣,團結友愛?

  那被架空的,就是他自己。

  這就是帝王之術。

  雖然他戴某人高中都沒畢業,但對這套東西,無師自通。

  眼看毛以言和鄭愛民兩個人吵得臉紅脖子粗,就差沒當場掏槍互射。

  戴局長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

  「咳。」

  他清了清嗓子。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毛以言和鄭愛民立刻停下爭吵,但兩人的眼睛,還像鬥雞一樣死死瞪著對方。

  戴局長呷了口茶,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如同一把冰冷的刻刀。

  「吵完了?吵不出結果?」

  他用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個念頭,其實早已在他心裡盤桓,鄭愛民的這把火,不過是讓他下定了決心。

  「既然各執一詞,那就用事實說話。」

  「給木村發報,讓他透露幾個上海紅黨地下人員的名單給鐵公雞。」

  「看看他,抓,還是不抓。」

  毛以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是試探!

  局座,終究還是起了疑心!

  鄭愛民的臉上,則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這就對了。

  只要局座對鐵公雞的立場存疑,那他就有的是機會,把這個眼中釘,連根拔起!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機要員連報告都忘了喊,滿臉驚惶地沖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

  「局……局座!金陵……金陵十萬火急!」

  戴局長眉頭一蹙,正要發火,卻看到機要員那張比死了爹還難看的臉。

  他接過電報。

  辦公室里,三顆腦袋湊到了一起。

  電報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三人的天靈蓋上。

  「日軍少佐小林楓一郎,於國府門前,當眾鞭撻滿洲國大使,持槍威嚇汪偽政府主席汪衛。」

  「事發後,被告至東京。」

  「天蝗下令,剝奪其派遣軍後勤部部附、華北方面軍督戰官二職,責令其即刻返回上海,閉門思過。」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機要員看到情況不對,悄悄的退了出去。

  毛以言張著嘴,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鄭愛民瞪著眼,好像看到了活鬼。

  半晌。

  「啪!」

  戴局長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巨大的力道帶得向後翻倒,發出一聲巨響。

  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筆架上的金筆都跳了起來。

  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一種混雜著震驚、憤怒和極度困惑的扭曲表情。

  「這個鐵公雞,他到底是不是個瘋子!」

  戴局長指著電報,幾乎是咆哮出聲。

  「誰能告訴我!他到底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