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法蘭西的顏面?在裝甲車面前一文不值!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

  三樓,督察長辦公室里,紅木辦公桌上的電話,正發出刺耳的尖叫。

  督察長莫里斯·勒布朗煩躁地抓起聽筒。

  他那張總是掛著殖民者優越感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精心打理的金髮都黏在了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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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是法國駐滬總領事鮑里斯急促而憤怒的咆哮。

  「勒布朗!我剛剛接到英國領事哈里森的消息,島國軍隊闖進租界了!」

  「他們正在朝你那邊去!你抓了他們的人?」

  勒布朗擦著額頭的冷汗,試圖解釋。

  「總領事先生,我們今早確實逮捕了三名涉嫌搶劫藥品的島國士兵。」

  「還有一個中國女人……但那是正常的執法程序……」

  鮑里斯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破音。

  「立刻放人!」

  「現在就放!你知不知道現在歐洲是什麼情況?」

  你知不知道現在歐洲是什麼情況?」

  「你還想在遠東給我們惹麻煩嗎?」

  鮑里斯檫了一下頭上的汗。

  「可是總領事,那些藥品是嚴格管制的磺胺,而且那個中國女人很可疑……」

  「小日向白朗那邊還特意……」

  鮑里斯粗暴地打斷他。

  「我不管她可不可疑!我也不管小日向那個老混蛋!」

  「你現在要做的是避免事態升級!」

  「在不有損法蘭西帝國的尊嚴下放人,這是命令!」

  電話被狠狠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勒布朗放下聽筒,臉色蒼白如紙。

  在不有損法蘭西帝國的尊嚴下放人?

  這句話在他的腦子裡盤旋。

  尊嚴?

  尊嚴能擋住裝甲車嗎?

  他走到窗邊,看向樓下那方正的院子。

  拘留室的窗戶緊閉著,他知道,那三個日本兵和那個中國女人,就在裡面。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華人巡捕臉色煞白地沖了進來,連帽子都跑歪了。

  「督察!島國人的裝甲車到街口了!最多兩分鐘就到門口!」

  勒布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

  「去,把那三個人帶出來。帶到院子裡。」

  巡捕追問。

  「那個中國女人呢?」

  勒布朗猶豫了一瞬。

  小日向白朗那邊派人打過招呼,要「特別關照」這個女人,最好能撬開她的嘴。

  但現在……小日向白朗的關照,在帝國陸軍的裝甲車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最終咬著牙說。

  「一起帶出來。」

  「但要分開站,離島國人遠一點。」

  巡捕匆匆離去。

  「是!」

  勒布朗整了整身上筆挺的制服,那身象徵著法蘭西權威的衣服,此刻卻讓他感到一陣束縛。

  他必須親自處理這件事,儘量挽回那已經所剩無幾的顏面。

  既然打不過,那就講道理。

  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的內心感到一陣憋屈,作為租界巡捕房的一把手,他什麼時候需要跟人講道理了?

  他忽然轉身,對著身邊另一個被嚇得愣住的安南巡捕大吼。

  「去把報案人找來。「

  巡捕明顯一愣,這都兵臨城下了,去找那個英國藥商有什麼用?

  難道還指望大英帝國的名頭能嚇退島國人?

  看著巡捕愣在那,沒有動,勒布朗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砸在地上,咆哮道。

  「還愣著幹什麼,想死嗎!還不趕緊去!」

  巡捕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院子裡,三個島國士兵已經被帶了出來,手上的銬子已經解開,但身上還穿著灰色的囚服。

  他們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一臉幸災樂禍,交頭接耳,對著周圍的巡捕指指點點,帶著一種看好戲的得意。

  蘇婉則被帶到了院子的另一側,手銬依然冰冷地鎖著她的手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面傳來的震動,以及那越來越近引擎轟鳴聲。

  她不知道來的是誰。

  但她知道,自己的處境,可能因為這支突如其來的島國部隊,變得更加危險。

  或者,出現一絲微弱的轉機。

  大門外,裝甲車的轟鳴聲已經震耳欲聾。

  鋼鐵的野獸,已經到了門口。

  ……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別克小汽車,正艱難地穿過因騷亂而堵塞的街道。

  周海坐在后座,臉色蒼白,手心全是冷汗。

  當車經過法華邊界的崗哨時,他看到了那滿地的狼藉,破碎的木製路障散落一地。

  一個四十多歲的法國軍官,正一臉落寞地站在那裡,仿佛丟了魂。

  坐在周海旁邊的,是財政部長唐明。

  為什麼叫上唐明?

  因為周海知道唐明在劍橋大學留過學,與英國領事館的哈里森秘書相熟,想拉個墊背的。

  他本以為唐明會找藉口推脫,不願淌這趟渾水,沒想到唐明只是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

  畢竟唐明名義上可是汪主席的人,這讓周海心中生出一絲莫名的感動。

  唐明讓司機停車,立刻下車,快步走到那法國軍官面前。

  「杜邦先生,這是怎麼了?」

  杜邦一看,竟然是唐明。

  唐明與法租界領事關係不錯,他們在不少酒會上見過面。

  杜邦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聲音沙啞。

  「一個島國大尉,硬闖哨卡,去巡捕房要人了。」

  唐明心中一驚,但面上不動聲色。

  沒想到,那個小林楓一郎,竟然真的敢帶兵衝進來。

  車裡的周海聽到這話,臉色更加慘白。

  他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麼孽,竟然被影佐安排了這種九死一生的差事。

  就在他盤算著要不要找個地方「肚子疼」,偷個懶的時候。

  後面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不遠處。

  他回頭一看,車牌很熟悉。

  是梅機關的車。

  周海心裡暗罵,幹個事,還有監工,這島國人真不是個東西。

  他立刻搖下車窗,對著車外的唐明,用一種義正言辭的語調高聲說道。

  「唐部長,國事為重!那就不要耽誤時間了,我們趕緊去巡捕房調停吧!」

  唐明聽到這話一愣,這可不像平日裡那個明哲保身的周海的作風。

  當他順著周海的視線,看到遠處那輛黑色的轎車時,一下全明白了。

  很快,周海的黑色轎車來到了巡捕房。

  周佛海和唐明連忙下車,遠遠望去。

  三輛九四式裝甲車呈鋒矢陣型頂在最前,引擎低吼,排氣管噴出青煙。

  車體上塗抹的黃褐色野戰迷彩,在上海春日略顯灰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

  五十名日軍步兵已展開標準的進攻隊形。

  第一排蹲跪,步槍抵肩。

  第二排站立,刺刀雪亮。

  兩翼的輕機槍組依託街角的郵筒和石墩,構成交叉火力。

  擲彈筒手半蹲在裝甲車後,掌心托著九一式手榴彈,拇指虛扣在保險銷上。

  其他士兵,迅速散開。

  一部分人控制了街道兩頭的路口,禁止任何車輛和行人靠近。

  一部分人則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沿著牆根,占領了所有可以作為掩體的角落。

  林楓站在最前方的裝甲車旁,沒有藉助任何掩體。

  他解開了軍裝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裡面的白襯衫領子,雙手戴著雪白的手套,隨意地搭在腰間的軍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