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新司令第一刀,先把岡村舊部送進緬甸

  東京,陸軍省大臣辦公室。

  東條抬了下眼皮,掃了他一眼。

  課長站得更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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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又怎樣?」

  東條推開桌上的文件,起身。

  「他清他的路,我拿我的師團。」

  「只要他肯把兵交出來填太平洋的窟窿,華北華東那幫將官全洗一遍,也輪不到我們替他心疼。」

  軍務課長低著頭,一聲都不敢接。

  東條繞過辦公桌,站到牆上的華夏地圖前。

  他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支紅藍鉛筆,在華北位置上點了兩下。

  「華北那塊地方,不能再讓那些抱團的老東西說了算。」

  他指尖沿著幾個據點划過去。  「小林這個人,跟關東軍結了仇。這種人,用起來最順手。」

  梅津美治郎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涼了的清茶。

  「可他也最不好管。」

  東條轉過頭,看著他。

  「等你見過那些抱團抗命、連天皇詔書都敢拖的人,就不會這麼說了。」

  他說完,回到桌邊,拿起鋼筆,拔開筆帽。

  這份華北兵力抽調計劃,他要。

  可他不會一口氣全批。

  批得太快,金陵那邊的河邊正三,宮裡的重臣,還有眼前這個喝茶的梅津,都會把小林楓一郎當成他東條推上去的刀。

  火頭最後全得燒到首相官邸。

  火候得卡住。

  「擬令。」  東條看著軍務課長。

  課長趕緊翻開記錄本,提起筆。

  「第一,先批一個師團。第三十二師團即刻停掉治安戰,準備南下調防。」

  東條把筆丟在桌上,啪的一聲脆響。

  「理由寫得足一點。就說山西共軍主力已退,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判斷當地可暫以守備為主。」

  東條雙手撐在桌沿上。

  「這樣,別人要罵,也先罵小林誤判局勢,不會直接把矛頭對準東京。」

  「第二,第三十五、第三十六師團先不下正式調令。讓參謀本部再開一次會,重新評估。」

  他偏頭看向梅津。

  「不是不能調,是要讓東京看清楚,華北這塊石頭搬走的時候,暗地裡還有哪些人跳出來攔。」

  他拉開抽屜,翻出一張信箋。

  「誰反對,記下誰的名字。」  梅津放下茶杯,點了下頭。

  「第三,給小林發一封密電。」

  東條背著手,在屋裡走了兩步。

  「華北兵力轉用一案,已悉。汝能顧全大局,甚好。」

  「望繼續整頓北支那治安,勿負厚望。至於各師團轉用細節,尚需緩議。卿其努力。」

  電報看著溫和,字裡行間全是釘子。

  軍務課長記完最後一個字,合上本子,敬禮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東條和梅津。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再提華北的事。

  棋子已經落下,接下來就看北平那位新司令,怎麼在油鍋里撈錢了。

  凌晨兩點。

  首相官邸後院。  東條推開起居室的門。

  他破天荒沒在陸軍省熬夜,回了家。

  妻子聽見動靜,披著外套走出來,端來一杯熱茶,放到矮桌上。

  東條脫下軍裝外套,鬆了松襯衫領口,在榻榻米上盤腿坐下。

  「那個小林楓一郎。」

  妻子停下手裡的活,轉頭看著他。

  「如果是真心為國,皇軍就多了一柄快刀。」

  「如果是假意,那他就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會演的人。」

  妻子愣了下,走過來跪坐在旁邊。

  「那你為什麼還把他推到那麼高的位置上?」

  東條轉頭看向窗外。

  夜色很重,遠處的路燈只照亮一小塊地方,幾隻飛蟲繞著燈泡亂撞。  「因為現在,我正缺這把刀去砍人。」

  「至於他以後會不會回頭扎我,那得等他把華北的爛肉剔乾淨,變得不值錢了再說。」

  「華北那麼大的地盤,養一個聰明人,總比養一群抱團抗命的蠢貨強。」

  .......

  幾天後,北平,鐵獅子胡同。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大會議室。

  抽調計劃的風聲已經漏出來了。

  這哪是調防。

  這是在割這幫華北舊將的肉。

  第36師團長在山西拍過桌子,第35師團長也四處打電話試探過口風。

  今天這場例會,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楓坐在長桌正前方的主位上,沒穿大衣,手裡轉著一支派克鋼筆。  會議桌兩側,十幾名將官坐得筆直。

  安達二十三站在林楓斜後方,抱著一摞文件。

  第三十二師團長池田坐在左側第三個位子,已經忍了半個小時。

  從開會到現在,小林楓一郎一句沒提抽調的事,全在扯物資和後勤損耗。

  喜多終於坐不住了。

  「司令官閣下!」

  林楓停下轉筆,抬眼看他。

  「喜多師團長有意見?」

  池田雙手撐住桌面,盯著林楓,

  「前線現在傳言四起!」

  「大本營要抽調我們南下。魯省的治安戰還沒打完,八路軍在冀中鬧得厲害,這個時候抽兵,華北防線誰來補?」

  「靠那些只會要軍餉的皇協軍嗎?」  這番話砸下來,幾個旅團長互相看了看,沒人吭聲,都在等新司令官接招。

  林楓沒接話,只是把鋼筆放到桌上。

  他偏了偏頭,看向牆邊的作戰記錄參謀。

  「記下來。」

  參謀愣了下,筆尖懸在紙上。

  林楓靠回椅背。

  「第三十二師團長喜多少將,質疑大本營戰略決斷,認為東京不顧華北戰局,草菅人命。」

  他看向喜多。

  「是這個意思吧?」

  喜多臉色一下變了。

  他本來想借華北防務逼林楓表個態。

  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接防務的茬,抬手就把一頂抗命的帽子扣了下來。  「司令官閣下,我沒有質疑大本營!」

  喜多額角開始冒汗,聲音也沒了剛才的硬氣。

  「我是從華北的實際防務出發,在提醒您……」

  「提醒我?」

  林楓打斷他,身子往前壓了半寸。

  「大本營的調令,是御前會議定下來的。」

  「你一個師團長,在作戰會議上當眾頂回去,還拿魯省防務做擋箭牌。」

  他抬起一根手指,點在池田面前。

  「安達參謀長,按陸軍戰時軍紀,抗拒調防,怎麼處置?」

  安達往前一步。

  「回司令官,戰時抗命,褫奪軍權,交由軍事法庭審判。」

  會議室里一片死靜。  窗外風聲擦著玻璃過去,格外清楚。

  喜多咽了口唾沫。

  他掃了一圈四周,剛才還用眼神慫恿他出頭的幾個同僚,這會兒全盯著自己面前的水杯,沒一個人往這邊看。

  林楓連槍都沒拔。

  他只是把軍紀和大本營壓了下來。

  喜多現在要是敢再頂一句,今天下午華北方面軍的憲兵就會去接收他的師團部。

  「我服從大本營的一切決議。」

  他立正敬禮,緩緩坐了回去。

  林楓把鋼筆重新拿起來,別進上衣口袋。

  「服從就好。」

  他說完,起身。

  「散會。」  林楓大步走出會議室,安達二十三順手帶上了木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裡面還是沒一點聲音。

  岡村一系的人越鬧,東條那把刀切下來的時候就越快。

  林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把這些反對者全逼成了抗命的靶子,自己連手都不用髒。

  五天後。

  東京的正式調令,終於落到了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機要室。

  安達二十三拿著電報,腳步很快,進了行動室。

  林楓正站在沙盤前,手裡拿著一面紅色小旗。

  「司令官。」

  安達把電報遞過去。

  林楓接過來掃了一眼。  第32師團,即日移防,編入緬甸第15軍,歸牟田指揮。

  前幾天那個在會議上裝乖認慫的喜多,被東條第一刀就切了出去。

  林楓看著電報上「緬甸第15軍」幾個字,嘴角動了動。

  別人不知道這支部隊的下場,他太清楚。

  1944年,牟田會把英帕爾那場仗打成一口埋人的坑。

  缺糧,缺藥,補給斷得乾乾淨淨,熱帶叢林裡再加上英印軍的炮火,這支師團最後能剩下多少人,誰都說不準。

  把華北這幫精銳送去英帕爾餵蟲子,正好給太行山裡的抗日武裝減輕壓力。

  林楓把電報丟到沙盤邊緣。

  「發通報給各師團。」

  安達二十三立刻應聲。

  「嗨!」

  調令發下去沒半天,整個華北方面軍幾十萬人的防區里,安靜得嚇人。  再沒人提什麼治安戰,也沒人敢抱怨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