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圓臉菩薩坐艦隊,第一刀砍向滿洲

  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羅斯福靠在輪椅背上,手裡捏著一份來自太平洋艦隊的絕密電報。

  「天哪。」

  他只吐出這兩個字。

  海軍作戰部長金上將站在辦公桌對面,軍服扣子一顆不亂。

  「總統先生,復仇行動成功。」

  「P-38機群在布干維爾島上空擊落目標座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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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六十七確認死亡。」

  羅斯福把電報反扣在桌面上。

  「珍珠港的債,算收回來一筆。」

  他抬起眼皮。

  「這份電報要是漏出去一個字,我們付出的代價會比十個山本還大。」

  金上將沒有接話。

  桌角還壓著另一份文件。

  密碼組送來的截聽摘錄,紅色鉛筆圈了三處時間、航線、護航機數量。

  正好與小林送來的情報相吻合。

  這些東西,不能見光。

  一旦東京順著山本的死往下查,美軍在太平洋上的一張底牌就會被掀開。

  羅斯福問。

  「對外口徑怎麼定?」

  金上將早有準備。

  「海岸巡邏隊執行常規任務時,偶然發現日軍高級將領座機編隊,隨後發生空中遭遇戰。」

  羅斯福點點頭,轉動輪椅,面向窗外。

  「讓新聞辦去發。」

  「記住,是偶然,是運氣。」

  「要讓東京相信,山本死於一場該死的意外。」

  「別讓他們盯上我們的電報室。」

  金上將立正敬禮,轉身走向門口。

  「將軍。」

  羅斯福叫住他。

  金上將停步。

  羅斯福端起冷掉的咖啡,又放下。

  「在戰區擊落敵方將領,符合國際法吧?」

  金上將回身。

  「山本是珍珠港的元兇。」

  「在我們的瞄準鏡里,他和任何一個島國列兵沒有區別。」

  門關上了。

  羅斯福獨自坐了一會兒。

  窗外春光明亮,桌上的電報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拿起鋼筆,在新聞口徑旁邊寫下兩個詞。

  「偶然。」

  「遭遇。」

  .....

  北平飯店,特等包間。

  林楓靠在沙發里,手裡翻著一疊剛截獲的華盛頓公開電訊。

  小六站在旁邊,腰背挺得筆直。

  「組長,阿美莉卡已經鋪開了。」

  「他們宣稱是一次偶然的空中遭遇戰。」

  「海軍省那邊還在封鎖消息,橫須賀已經亂了。」

  林楓把那幾張電訊紙扔在茶几上,扯了扯嘴角。

  「偶然?」

  他摸出煙盒,咬了一支在嘴裡。

  「十八架P-38,跨越四百多英里,不早不晚,剛好在布干維爾島上空撞見山本的座機。」

  「護航的零式連編隊都沒來得及散開,直接被打成了篩子。」

  火柴擦亮,煙霧騰起。

  「這要是偶然,美國海岸巡邏隊的飛行員出門都該去買彩票。」

  小六憋著笑,沒有說話。

  山本的死,是他拿情報換給美國人的。

  阿美莉卡的反應太有意思了。

  沒有大肆炫耀暗殺成果,急吼吼地蓋上了一塊「偶然遭遇」的遮羞布。

  羅斯福在怕什麼?

  怕東京查泄密。

  阿美莉卡破譯了島國海軍的密碼。

  他們撒這個彌天大謊,是為了保住密碼破譯的秘密。

  不過這不關他林楓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在這場仗里,人命是最不值錢的。

  山本六十七的命,換來了東條和海軍的決裂。

  .....

  橫須賀鎮守府。

  長官辦公室里,古賀峰一盯著桌上那份委任狀。

  天皇御印壓在紙面上,紅得刺眼。

  門外腳步聲不斷。

  來道賀的海軍將領,從走廊排到了樓梯口。

  平日裡不爭不搶的「圓臉菩薩」,一下越過好幾位學長,坐上了聯合艦隊司令長官的位置。

  古賀沒有笑。

  他抽出手帕,擦了擦額頭。

  手帕拿下來時,掌心還是濕的。

  北平那間屋子裡的煙味,似乎還黏在他鼻尖上。

  小林楓一郎只說了四個字。

  回去等任命。

  現在,任命真的來了。

  近藤、豐田、南雲、吉田善吾。

  這些名字橫在前面時,誰看都像一堵牆。

  小林楓一郎伸手一撥,牆上就開了一道門。

  古賀盯著委任狀,嘴唇抿緊。

  「小林閣下,真敢翻天。」

  他把手帕塞回口袋。

  門外傳來敲門聲。

  副官進來,低頭行禮。

  「長官,各艦隊參謀長已經到了會議室。」

  古賀站起身,整理衣領。

  鏡子裡的臉圓潤,眼底卻壓著青黑。

  「走。」

  海軍高層會議室里,煙霧壓得很低。

  將領們坐在長桌兩側,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山本大將的死訊還封著。

  古賀峰一走到主位,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寒暄。

  一份作戰預案被他放在桌面上。

  「從今天起,聯合艦隊轉入玉碎戰法。」

  會議室靜了一息。

  接著,幾名參謀長同時抬頭。

  「長官,玉碎?」

  「美軍火力太猛,這樣打,水兵會被填進去。」

  「艦隊還能撐,沒必要現在就走這一步。」

  古賀抬眼掃過去。

  「不填人,填什麼?」

  沒人接話。

  古賀把手壓在預案上。

  「航母不夠、飛機不夠、驅逐艦排隊修。」

  「飛行員補不上,油料也補不上。」

  他手指在紙面上敲了兩下。

  「海軍打到今天,血已經流幹了。」

  「若防線還守不住,責任該落到誰頭上?」

  幾個將領互相看了一眼。

  「落到那些保存實力、隔岸看戲的人頭上。」

  會議室里,有人手裡的煙停住了。

  「關東軍擁兵百萬,守著滿洲不肯南下。」

  「海軍在南洋拼命,他們在後方數槍數馬。」

  「這仗要是敗了,陸軍也別想乾淨。」

  這句話落下,桌邊的眼神變了。

  剛才還對古賀上位有怨氣的人,開始低聲議論。

  有人罵了句關東軍。

  有人把菸頭按進菸灰缸,力氣大得把菸灰缸推歪半寸。

  對海軍來說,這個理由太好用了。

  打贏,是海軍拼命。

  打輸,是陸軍不支援。

  關東軍那一百多萬兵力名冊,終於從牆上變成了靶子。

  古賀坐回椅子。

  「把我的原話,一個字不差報給嶼田大臣和永野總長。」

  他端起水杯,杯沿碰到嘴邊,又放下。

  「讓大本營看看,是誰拖著帝國的腿。」

  消息傳得極快。

  東京酒館、俱樂部、軍令部走廊里,很快冒出一堆話頭。

  古賀峰一上任前去過華夏。

  見的人,正是華夏派遣軍總參謀長小林楓一郎。

  明面上是交涉海軍物資。

  私下裡嘛,懂的都懂。

  有人說他去北平燒香。

  也有人說,北平那位小林閣下的香火,比神社還靈。

  海軍內部也開始發力。

  青島、大連、滬市被查封的特種鋼材、盤尼西林、高標號燃油。

  全被一股腦算到關東軍頭上。

  「滿洲那群蛀蟲,連海軍的救命藥都搶。」

  這句話從軍令部傳出去,轉了一圈,最後拍在東條的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