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東條親自加價!林楓一刀釘進關東軍

  北平,小林會館。

  劉長順把一沓寫滿物資清單的紙拍在紅木桌上。

  「漫天要價!純粹是打劫!」

  劉長順咬著後槽牙,手指重重戳在紙面上。

  「長官,這幫人壓根沒誠意。」

  「一開口就是一千支盤尼西林,五百箱無縫鋼管,外加兩噸細鹽!」

  「甚至還要我們劃定游擊區,後撤三十里!」

  「這跟繳械投降有何區別?」

  林楓撥弄著手裡的青花瓷茶蓋,由著他在那演。

  清單上的數字,他早就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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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四軍的彭師長是個懂行情的。

  價碼卡得很準。

  日軍出得起,但一定肉疼。

  這批物資只要運出城,蘇中和冀中根據地的醫療、軍工,都能緩過一大口氣。

  劉長順見林楓不吭聲,膽子壯了幾分。

  他眼珠一轉,準備來個以退為進。

  「長官,依我看,乾脆回絕他們。」

  「咱們不慣這毛病!」

  劉長順挺直腰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反正他們有優待俘虜的規矩,不亂殺人。」

  「古賀中佐在華北也沒犯什麼大案,充其量就是個高級戰俘。」

  「就讓他們關著去。」

  「咱們不花這冤枉錢,把這批物資省下來支援前線,不好嗎?」

  他這算盤打得叮噹響。

  東條催得緊,小林楓一郎不可能真拖。

  只要他先把話說絕,小林多半要壓價。

  到時他再順坡下驢。

  既顯得忠心,又顯得會替帝國省錢。

  林楓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這老小子,跟自己玩套路。

  「中西君言之有理。」

  林楓把茶盞磕在桌面上。

  啪。

  一聲脆響。

  「古賀確實不值這個價。」

  「去回話吧。」

  「人我們不要了。」

  劉長順張著嘴,後半截話全卡在嗓子眼裡。

  真不救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

  閒著沒事玩什麼花樣。

  這下把天聊死了。

  古賀要是真死在根據地,東條怪罪下來,他這個聯絡人第一個掉腦袋。

  「長官……這……」

  劉長順結巴起來,額頭開始冒汗。

  「古賀中佐畢竟是東條首相的女婿。」

  「要是真不管他,東京那邊咱們怎麼交代啊?」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伊堂大步走入房間,手裡捏著一封帶紅戳的電報。

  「長官,東京急電。」

  林楓接過電報,拆開掃了一眼。

  東條在電報里把話釘死了。

  限期三天。

  必須見到古賀活人。

  否則,華北方面軍和總參謀部一起承擔責任。

  林楓把電報扔到劉長順面前。

  「首相大人的死命令。」

  他靠向椅背,雙手交叉疊在腹前。

  「我這可是被逼無奈。」

  「中西君,還得勞你跑一趟。」

  「按他們的條件辦。」

  「三天內,把古賀全頭全尾給我帶回來。」

  「少一根頭髮,你我都擔待不起。」

  劉長順抓起電報,連連鞠躬。

  剛才那點痛心疾首,眨眼沒了。

  人退到門口時,差點撞上門框。

  林楓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拿捏這種老狐狸,就得比他更不按常理出牌。

  ....

  兩天後,古賀被送回北平。

  人瘦脫了相。

  胡茬拉碴,身上裹著件不合體的破棉襖,一股酸臭味隔著幾步都能聞見。

  一見林楓,他撲通一聲跪在榻榻米上。

  額頭磕得砰砰作響。

  「長官再造之恩!」

  「古賀粉身碎骨難報!」

  他在冀中根據地被嚇破了膽。

  白天聽反戰同盟的大喇叭,晚上聽俘虜念家信。

  閉眼就是自己被當成棄子處決的畫面。

  華北方面軍要臉面。

  煙俊六要體統。

  岡村要借刀殺人。

  真正掏錢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的,只有小林楓一郎。

  「起來吧。」

  林楓翻著手裡的公文。

  「受苦了。」

  「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軍裝。」

  古賀爬起來,腰彎成九十度。

  「閣下的大恩,我定會向首相如實稟報。」

  「岡村見死不救的做派,我也絕不會瞞報!」

  「往後只要閣下一句話,我古賀赴湯蹈火!」

  他退了出去。

  門合上後,林楓才把公文扣在桌面上。

  古賀這條線,落進東條身邊了。

  以後東京那邊再吹什麼風,總參謀部至少能提前聽見一點響。

  古賀前腳剛救回來,東京局勢就變了。

  東條大刀闊斧調整內閣。

  最重的一步棋,是讓海軍大臣嶋田繁太郎兼任軍令部總長。

  這步棋很險。

  陸軍參謀總長和海軍軍令部總長互不干涉,分別輔佐天皇。

  這個規矩,被東條一腳踹碎。

  他要把海軍的指揮權,也捏到自己手裡。

  再加上他早已兼任軍需省長官,此時的東條,軍政大權一把抓。

  權力集得越緊,刀越快。

  也越容易割到自己。

  仗打贏了,他是神。

  打輸了,連個背鍋的都找不著。

  海軍那邊已經炸了窩。

  少壯派軍官背地裡罵嶋田繁太郎是東條的跟屁蟲,軍令部里怨氣衝天。

  林楓把內閣名單丟進火盆。

  鐵板一塊最難下手。

  有了裂縫,就好辦了。

  東條把海軍逼得越緊,陸海軍的矛盾就越深。

  只要順著這道縫往下挖,這台戰爭機器早晚要自己松螺絲。

  林楓抓起電話。

  以「應對華北戰局協調」的名義,連續簽發三份人事調令。

  作戰課塞進一名少佐參謀。

  這人專管各部隊作戰報告的整理和轉呈。

  以後前線遞給煙俊六的情報,都要先從他的手裡過。

  哪怕一頁紙,都繞不開總參謀部的眼睛。

  軍需官換成陸軍省調來的老手,高原一郎。

  他負責金陵總部與華北方面軍的物資調配。

  岡村想越過總參謀部要糧要彈?

  門都沒有。

  每一車糧,每一箱彈藥,都得留下痕跡。

  後勤課再安插一名中佐,佐藤。

  名義上負責與煙俊六辦公室的公文傳遞和日程協調。

  實際上,就是盯著司令部的一舉一動。

  三根釘子紮下去,華夏派遣軍總參謀部的籬笆算是扎牢了。

  煙俊六和岡村再想在背地裡動手腳,先得看看腳下有沒有釘子。

  人事落停,林楓帶人直飛長春。

  東條讓他去滿洲打通對蘇渠道,他就得會會關東軍這幫大爺。

  一九四三年二月的關東軍,號稱百萬精銳。

  下轄三十一個師團。

  帝國最龐大的軍事集團。

  司令部設在長春,氣派非凡。

  街道上到處是巡邏的裝甲車,軍官皮靴擦得發亮,走路都帶著一股子不拿正眼看人的勁兒。

  總司令梅津美治郎手下那些參謀,個個眼高於頂。

  華夏派遣軍在他們眼裡,就是一群在泥潭裡跟游擊隊摔跤的苦力。

  關東軍才是帝國王牌。

  防著北邊的蘇聯。

  平級,互不管轄。

  會議室里,暖氣燒得很足。

  窗戶上結著白霜,屋裡卻熱得人後背發黏。

  林楓拋出協同調配物資、應對北方局勢的方案。

  關東軍作戰參謀河野端著咖啡杯,靠在皮椅上。

  從頭到尾,沒正眼瞧他。

  「小林將軍,華北的治安戰,還得你們自己想轍。」

  河野語氣里透著傲慢。

  「關東軍的核心任務,是維持北方局勢。」

  「防備蘇軍的壓力大得很,我們每一顆子彈都有大用處。」

  「大本營把我們定位為戰略預備隊,可不是給華北擦屁股的後援。」

  「要我們給華北輸血?」

  「辦不到。」

  林楓敲了敲桌面。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這幫人高高在上,真把自己當成定海神針了。

  可關東軍這張皮,很快就要被大本營一層層剝掉。

  太平洋戰場的窟窿,正在吞船、吞油、吞飛機,也吞師團。

  用不了多久,滿洲這些所謂精銳,就會一批批被抽去南洋填海。

  百萬王牌?

  到最後,剩下的多半是番號、倉庫和一堆空帳。

  林楓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傾身逼近河野。

  「河野君。」

  「護好你們的彈藥庫和精銳師團。」

  他扯了扯嘴角。

  「你們真以為,大本營會把百萬大軍一直晾在滿洲吃白飯?」

  河野皺起眉頭,放下咖啡杯。

  「小林將軍這話什麼意思?」

  「太平洋的窟窿深不見底。」

  林楓盯著他的眼睛。

  「華北的油水,也早被榨乾了。」

  「你們這些被養得膘肥體壯的預備隊,遲早是送去填海的料。」

  河野的臉色變了。

  桌邊幾名關東軍參謀,也不再擺弄手裡的文件。

  林楓直起身,理了理軍服袖口。

  「等大本營的抽調令砸下來,我倒要看看,你這杯咖啡還能端得多穩。」

  河野的手指僵在杯柄上。

  半晌,沒擠出一句話。

  林楓沒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

  「回去告訴梅津司令官。」

  他頭也不回。

  「華北的爛攤子,我們自己收拾。」

  「絕不來沾你們關東軍的邊。」

  「往後你們被抽乾了血,也別指望在華派遣軍給你們撥一粒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