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東條女婿穿上新四軍軍裝,林楓反手把鍋給松崎!

  劉長順拉低帽檐,悄悄退了出去。

  門板合上,屋裡只剩油燈豆大的火苗。

  彭雪站在桌邊,把灰布軍裝丟給警衛。

  「送過去。」

  警衛愣了下。

  「師長,他要是不穿呢?」

  彭雪拿起桌上的鋼筆。

  「那就拍他不穿的樣子。」

  警衛馬上醒過味來。

  對這種島國軍官,刀架脖子未必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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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面才管用。

  尤其古賀身上,還掛著東條家的招牌。

  半個小時後。

  古賀穿著灰布軍裝,被兩名戰士夾著,站在前沿陣地的戰壕里。

  灰布衣服不合身,肩膀寬了一截。

  旁邊架著一隻鐵皮大喇叭。

  一名反戰同盟的日籍俘虜站在土台上,操著九州口音的日語念家信。

  「母親大人,兒在中國尚平安。昨日夢見家中庭前梅花,醒來時,聽見中國士兵唱歌……」

  冷風卷著聲音,直往幾百米外的炮樓撲。

  炮樓里起初沒動靜。

  很快,射擊孔後探出兩顆腦袋。

  古賀看見了。

  那兩個島國兵也看見了他。

  一身新四軍軍裝。

  站在喇叭旁邊。

  古賀臉上那點硬撐,被冷風颳得乾乾淨淨。

  一旦傳回東京,東條家不會替他辯解半句。

  東條只會要一個乾淨結果。

  死掉的女婿,可以寫成戰死。

  穿著新四軍軍裝活著回去的女婿,只會讓東條家蒙羞。

  彭雪把紙筆遞到他面前。

  「寫信吧。」

  古賀盯著紙,手指沒接。

  彭雪不催,只朝旁邊戰士抬了下下巴。

  戰士端起相機,鏡頭對準古賀。

  「咔嚓。」

  快門響了。

  古賀的手抽了一下。

  彭雪把鋼筆塞進他掌心。

  「寫平安。」

  「你要是想寫效忠天蝗,也行。」

  「我們照寄。」

  古賀咬住後槽牙。

  他低下頭,在紙上落了第一筆。

  「父親大人敬啟……」

  炮樓那邊,兩個島國兵縮了回去。

  古賀攥著筆,他現在不是普通俘虜。

  是新四軍擺在陣前的一面活招牌。

  ……

  兩日後。

  煙俊六到了北平。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門崗換了三道。

  林楓推門進辦公室時,煙俊六正坐在桌後,指間夾著雪茄。

  岡村站在左側。

  安達二十三站在右側。

  兩個人都沒先開口。

  煙俊六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件袋。

  「看看。」

  林楓走上前,抽出裡面的東西。

  一張黑白照片,一封日文信。

  照片上,古賀穿著新四軍灰布軍裝。

  他站在鐵皮喇叭旁,臉木著。

  身後是華北平原的土溝和殘煙。

  林楓拆開信,念了兩句。

  「父親大人敬啟:兒在華夏一切安好,承蒙新四軍優待,未受虐待。望家中勿念……」

  他把信丟回桌上。

  煙俊六一拳砸在桌面。

  「欺人太甚!」

  岡村牙關繃住。

  「他們想幹什麼?」

  林楓把照片推到桌心。

  「開價。」

  岡村立刻看向他。

  煙俊六也抬起頭。

  林楓沒有坐。

  這種時候坐下,容易讓人覺得他在看戲。

  他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見的位置。

  「新四軍沒殺古賀,也沒藏著。」

  「他們讓他穿軍裝,寫家信,再把照片送到司令部門口。」

  「意思已經擺在桌上了。」

  煙俊六眼角抽動。

  「拿帝國軍人的恥辱做交易?」

  「絕不可能。」

  林楓往前一步。

  「閣下拒絕,明天這張照片就會登上《大公報》。」

  屋裡沒人接話。

  林楓繼續壓上去。

  「後天,山城、滬市、香港、華盛頓,都會看見東條首相的女婿穿著新四軍軍裝站在陣前。」

  「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

  「皇軍中佐棄暗投明。」

  安達的汗從鬢角滑到領口。

  岡村的臉色也沉下來。

  他不怕死傷。

  他怕東京問責。

  華北方面軍一直上報治安好轉,鐵路線穩固,游擊區被壓縮。

  現在古賀在保定段被綁,照片又從新四軍手裡送回來。

  這等於把華北報表撕開,塞進東條嘴裡。

  煙俊六按住桌面。

  「岡村君,你的意見。」

  岡村抬頭。

  「立即掃蕩。」

  「保定沿線二十里內,所有村莊村民全部殺光。」

  林楓笑了一聲。

  安達後背發涼。

  這位小林將軍每次這樣笑,後面必定有人倒霉。

  「掃蕩?」

  林楓拿起照片,舉到岡村面前。

  「古賀已經穿著新四軍軍裝拍了照。」

  「閣下再掃蕩,東京會怎麼想?」

  「會想華北方面軍對占領區失控到什麼程度,才需要用屠村掩蓋一個中佐被俘。」

  岡村盯著他。

  「總參謀長閣下是說,不查?」

  林楓把照片拍回桌上。

  「查。」

  「可不能用最蠢的辦法查。」

  「屠村容易。」

  「殺十個,殺一百個,公文上寫一句討伐完畢。」

  「然後呢?」

  「古賀還在他們手裡。」

  「照片還在他們手裡。」

  「東京還會問:為什麼人沒救回來,反倒把事情鬧大?」

  煙俊六的怒火壓下去一截。

  他最怕的不是古賀死。

  死了還能寫戰死。

  活著被新四軍拿去做反戰招牌,所有人都得陪著難看。

  岡村仍不鬆口。

  「若什麼都不做,軍心如何維持?」

  林楓轉臉盯住他。

  「岡村司令官若有更好的辦法,請說。」

  屋裡只剩鐘擺聲。

  岡村沒再開口。

  安達餘光瞄了煙俊六一下,又馬上收回。

  這不是商議。

  這是小林楓一郎把岡村按在報表上,讓他親口認下華北這攤爛帳。

  流川副官站在門邊,手裡拿著記錄本。

  他跟煙俊六多年,見過會吵的,也見過會算的。

  小林貪,是真貪。

  可他每次危機,都能從爛帳里摳出一條活路。

  煙俊六沉著臉。

  「那依小林君之見?」

  林楓等的就是這句。

  「我們有一個現成的人。」

  「松崎直人。」

  岡村眼角動了下。

  安達二十三的手指在褲縫旁蜷住。

  松崎被扣在憲兵隊。

  大木已經審了兩天。

  這口鍋本就擺在桌邊。

  只差有人伸手扣上去。

  林楓接著說。

  「北平特務機關前任機關長松崎,不滿帝國對華政策調整,私下結交地方勢力,泄露古賀中佐行程。」

  「其目的,是破壞華北方面軍整肅,阻撓總參謀部調整特務系統。」

  「古賀被俘,不是華北治安崩壞。」

  「是內部叛徒泄密。」

  煙俊六眼神沉了沉。

  這套話能不能騙過東京另說。

  至少能把問題從「占領區失控」,改成「個別叛徒作亂」。

  差別很大。

  前者要清洗方面軍。

  後者只殺松崎。

  岡村開口。

  「證據呢?」

  林楓沒有答他,反問回去。

  「岡村司令官覺得,東京現在需要真相,還是需要解釋?」

  這句話落下,屋裡徹底冷了。

  安達額頭又冒出汗。

  他們還在想怎麼把人救回來。

  小林已經先替東京準備台階。

  至於松崎是不是叛徒,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松崎必須是。

  岡村沉聲開口。

  「若松崎翻供?」

  林楓看向安達。

  「安達參謀長,大木祥三郎在審訊室?」

  安達立正。

  「在。」

  林楓臉上的笑意散了。

  「那就別給他翻供的機會。」

  煙俊六抬手按住雪茄盒。

  「安達。」

  「嗨!」

  「去審訊室。」

  「今晚之前,把松崎的坦白書送到我桌上。」

  安達立刻退了出去。

  門一關,煙俊六看向林楓。

  「古賀呢?」

  林楓把信重新裝回文件袋。

  「救。」

  「怎麼救?」

  「談。」

  煙俊六的臉色又沉下去。

  林楓趕在他發作前開口。

  「談不是認輸。」

  「是拖住照片。」

  「只要照片沒有登報,東京就還有操作餘地。」

  「先讓新四軍開條件。」

  「他們要人,給一批不重要的。」

  「要藥,帳面走臨期藥。」

  「要糧,帳面按舊米報。」

  「總之,公文不能太乾淨,也不能讓東京看出我們低頭。」

  煙俊六盯著他。

  「東條會感激你?」

  林楓差點笑出聲。

  東條那種人,只會記帳,不會記恩。

  「閣下,古賀是在華北轄區丟的。」

  「經手人是派遣軍司令部。」

  「東條感激誰,不重要。」

  「先別讓他恨我們所有人,才重要。」

  煙俊六聽懂了。

  古賀這件事,誰都別裝乾淨。

  煙俊六從椅子上起身。

  「你負責聯絡,條件報上來後,先給我。」

  「未經我准許,不許私下成交。」

  林楓低頭。

  「嗨。」

  煙俊六披上軍大衣,帶著流川離開。

  岡村也沒有久留。

  臨出門前,他停在林楓身側。

  「總參謀長閣下這把刀,用得太順。」

  林楓整理手套。

  「岡村司令官若覺得不順,也可以自己拿。」

  岡村看了他半晌,推門出去。

  屋裡只剩林楓和伊堂。

  伊堂把門關嚴。

  「閣下,安達那邊……」

  「去看看。」

  林楓扣上軍服領口。

  「口供要乾淨。」

  「太髒,東京會嫌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