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驚天密謀!東條必須死,小林也得陪葬?

  木門澀響。

  有人從外面推門進來。

  來人穿著少佐軍服,軍帽壓得很低,肩章上積著厚厚一層雪。

  津野田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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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幾個青年軍官看清那張臉,按在刀柄上的手也慢慢放開。

  若杉參謀坐在主位上,指了指旁邊的空蒲團。

  津野田沒坐。

  他往前跨了兩步,軍靴踩在榻榻米邊緣。

  「仗不能這麼打了。」

  津野田嗓子發乾。

  「再跟阿美莉卡人拼消耗,帝國最後一點骨血都得填進去。」

  屋裡只剩火盆里木炭的劈啪聲。

  津野田解開領口風紀扣,扯開領子。

  「我摸過石原閣下的底。」

  他掃過屋內那幾張年輕的臉。

  「閣下默許了。東條那幫瘋子要把整個國家拖進火坑,我們只能先把火坑填了。」

  「東條必須死。」

  若杉的手還攏在寬大的和服袖子裡。

  「暗殺路線走通了?」

  津野田咬著後槽牙。

  「計劃用氫氰酸毒氣彈。」

  「不行就換人近身。牛島辰熊和木村政彥那邊的人已經就位。只要東條斷氣,內閣當場垮台。」

  屋裡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誰也沒接話。

  「掃清主戰派,親王殿下就能出任華夏派遣軍總司令。」

  津野田盯著若杉。

  「到時候找山城和談,簽停戰協定,把剩下的精銳撤回本土。」

  角落裡,一個大尉探出身子。

  他臉上有道疤,是從前線退下來的。

  「小林楓一郎怎麼算?」

  大尉聲音壓得很低。

  「這人現在手握重權,大本營剛封他當戰略天才,又是主戰派擺出來的招牌。」

  「留著他,他手底下那幫人能把天掀了。」

  屋裡的火盆劈了一聲。

  沒人笑。

  小林楓一郎這幾個字,在金陵比煙俊六還好使。

  若杉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杯。

  「小林的身體,撐不了幾年。」

  「軍醫署的絕密檔案我翻過。浙贛會戰留下的病根,已經入肺。他現在靠藥吊著。」

  大尉皺著眉。

  「可他卡著物資,手伸得太長。」

  若杉把茶杯磕在桌上。

  「他卡物資,是為了保存主力,收縮防線,準備防北邊的蘇聯。」

  「這跟我們眼下的路不衝突,現在不用動他。」

  大尉閉上嘴。

  若杉靠回椅背。

  「再說,我在他身邊釘了根釘子。」

  若杉聲音低了下去。

  「他每天見什麼人,辦什麼事,看什麼公文,至少帳面上,都有人記。」

  「哪天他真擋路,就讓他給東條陪葬。」

  那名大尉沒再問。

  門外風聲壓過屋內炭響。

  雪還在下。

  ……

  金陵總參謀長官邸。

  飯廳的碗筷早撤了。

  林楓靠在書房老闆椅里,翻著一份華北鐵路線損耗報表。

  北平到天津。

  正定到石門。

  濟南到青島。

  每一條線後面都跟著損耗數字,車皮少了,煤少了,枕木少了,連鐵軌螺栓都能少出花來。

  他用紅藍鉛筆在紙上畫了個圈。

  旁邊批了四個字。

  再查一遍。

  門被推開。

  伊堂走進來,手裡端著個黑色文件夾。

  「將軍。」

  伊堂把文件夾按在桌面上。

  「三笠親王昨晚在東亞俱樂部說的那些話,已經走內廷密電發給天皇了。」

  「御室到現在沒回音。」

  林楓沒抬頭,紅藍鉛筆在紙上畫了個叉。

  「天蝗在等。」

  他翻過一頁。

  「底下人互咬,他才坐得穩。」

  「誰能把這攤爛帳盤活,他就認誰忠心,不用管。」

  伊堂翻開第二頁。

  裡面是一疊從本土截來的內參。

  「東京快撐不住了。」

  「廣播電台上午還在吼外海大捷,下午就播海軍遇到不可抗力的『小麻煩』。」

  「這臉打得,街邊賣紅薯的都聽得出來。」

  林楓把腳從桌上放下來,摸出銀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

  「物資呢?」

  「見底了。」

  伊堂搖頭。

  「軍需省發了明文,號召老百姓捐銅盆鐵鍋造子彈。」

  「昨晚更絕,市政廳派人把銀座街頭路燈上的鐵架子全拆了,說是支援聖戰。」

  林楓擦燃火柴。

  「東京老百姓現在一半靠黑市買米,另一半在吃樹皮。」

  伊堂把幾份剪報推過去。

  「市政廳新規矩,公共浴池洗澡不得超過三十分鐘,為了省煤。」

  「帝國飯店現在門可羅雀,貴客進去點不到菜。」

  林楓吐出一口煙。

  那台戰爭機器,油箱早幹了。

  現在填進去的,是人命。

  「航空本部漏出來的底。」

  伊堂壓低聲音。

  「美軍轟炸機航程,已經夠到本土邊緣。」

  「內閣正在秘密籌劃,把政府機關和皇室親眷往鄉下疏散。」

  林楓靠向椅背,把半截煙按進菸灰缸。

  拆路燈,限洗澡。

  這點破銅爛鐵,填不滿太平洋。

  「出去吧。」

  林楓擺了下手。

  伊堂低頭退走。

  書房裡安靜下來。

  林楓看著桌上堆積的報表。

  上任華夏派遣軍總參謀長以後,他一天十幾場會,腦子裡全是數字、車皮、彈藥和死人。

  穿越前朝九晚五上學的日子,遠得像隔著一層灰。

  更糟的是,他開始適應這種日程了。

  踩著刀尖,跟各路人馬算帳,還得從敵人的口袋裡摳物資,往自己這邊和根據地塞。

  門軸輕響。

  蘇婉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洋裝,頭髮盤在腦後,手裡拿著個小帳本。

  「東京那幫貴婦的年底分紅,已經全部打進瑞士帳戶。」

  蘇婉走到桌前,把帳本放下。

  林楓拿起筆,在手裡轉了兩圈。

  「錢到位,人就綁死了。」

  蘇婉站在桌邊沒動。

  她不像平時那樣遞完帳本就走。

  「我想回一趟滬市。」

  林楓轉筆的手停住。

  他抬眼看她。

  這女人平時演「小林夫人」演得很穩,從不提越界的請求。

  這個時候急著走,肯定不是去霞飛路喝咖啡。

  蘇婉也是沒有辦法。

  五十一號兵站,被叛徒出賣了。

  那是新四軍在滬市最核心的秘密地下轉運站,連著蘇中的大動脈。

  前線急等盤尼西林、無縫鋼管和軍糧救命。

  兵站一毀,整條生命線全斷。

  憲兵隊和七十六號把吳淞口封死了,正在挨家挨戶查那批沒運出去的貨。」

  林楓靠回椅子上,看著她。

  「在滬市遇到困難去找納見。」

  蘇婉愣住。

  納見是駐守滬市的日軍十三軍司令官。

  林楓敲了敲桌面。

  「他拿了我那麼多軍費,知道該怎麼辦事。」

  蘇婉咽了口唾沫。

  她想到一個好主意,用軍車,給新四軍運鋼管和盤尼西林。

  七十六號再橫,也得先掂量自己有沒有膽子,在街頭攔十三軍司令部的車。

  蘇婉點頭。

  她剛轉身,門外傳來一陣雜亂腳步。

  門沒敲。

  伊堂直接撞開門衝進來。

  他帽子都沒戴正,額頭上全是汗。

  蘇婉往旁邊讓了半步。

  伊堂三步跨到桌前,把一張紅色電報紙按在林楓面前。

  「將軍!」

  「天蝗急電,讓您即刻動身,現在就回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