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體面

  第1467章 ,體面

  谷壽夫非常著急。

  重炮兵聯隊失聯了。這是凶兆的開始。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跟它說,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它絕對會一刀砍掉對方的狗頭!

  再一腳踢飛!

  不著急?你說的輕巧!

  那可是一個重炮兵聯隊?不是步兵聯隊。

  損失一個步兵聯隊,問題真的不大。最多是被大本營訓斥兩句。

  一般來說,步兵的損失,都會被認為是非戰之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君不見,當初乃木希典,死了足足六萬人。一個步兵聯隊算什麼啊?

  人命是最不值錢的。大日本帝國有的是人。

  有的是極度狂熱,前赴後繼,想要七生報國的愚忠。

  這些人都是炮灰。死了也不值錢。甚至連撫恤金都可以扣住不發。

  只需要告訴家屬一聲,它已經七生報國了。

  在紫金山,第六師團損失了大量的步兵,很快就補充回來了。

  單純是兵員的話,是完全不需要擔心的。

  可是,榴彈炮就不同了。

  生產榴彈炮需要資源,需要金錢,需要時間。

  現在,大本營在不斷的編制新的師團,它們也需要武器裝備,需要消耗資源。

  重炮兵聯隊毀滅以後,最樂觀的估計,也需要半年才能補充回來。

  換言之,就是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第六師團的作戰將缺乏重炮掩護。肯定會導致戰鬥力嚴重受損。

  「八嘎!」

  「那個該死的,千刀萬剮的張庸!」

  「他怎麼還不死!」

  谷壽夫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張庸的身上。

  認定都是對方的錯!

  對方就是自己的克星。是專門來為難自己的。

  如果不是遇到這個變態,第六師團絕對不會吃癟。它也不會這麼暴躁。

  可是……

  有什麼辦法呢?

  只能是拼命的趕路,試圖攔住對方。

  即使沒有救到重炮兵聯隊,也要將那個該死的張庸包圍起來。

  然後……

  狠狠地將他千刀萬剮!

  將他撕碎!

  將他吃掉!

  「轟……」

  「轟……」

  忽然,前面傳來爆炸聲。

  谷壽夫依稀間覺得有些熟悉。隨後精神抖擻。

  咦?

  這是105毫米榴彈炮的爆炸。

  準確來說,就是日軍自己的105毫米榴彈炮啊!

  怎麼回事?

  誰在開炮?

  難道說……

  自己的重炮兵聯隊還沒淪陷?還在開炮射擊?

  好!好!

  太好了!

  谷壽夫頓時重燃希望。

  重炮兵聯隊沒事。那就好。非常好。太好了。

  哪怕是遭受一部分損失,只要是沒有全軍覆沒,都沒事。性質完全是不一樣的。

  即使只剩下最後一門榴彈炮,他也有辦法重組重炮兵聯隊。

  遭受損失,和全軍覆沒,是完全不同的。

  「轟……」

  「轟……」

  炮聲持續傳來。

  谷壽夫越聽越是悅耳。

  不錯,重炮兵聯隊還有戰鬥力。

  從炮彈爆炸的密度來看,至少還剩下十幾門榴彈炮。

  換言之,就是即使有損失,最多也就是損失一半。完全不用擔心。還可以再戰。

  就說嘛,之前可能是有些杞人憂天了。

  華夏人出動的是騎兵,怎麼可能摧毀重炮兵聯隊呢?

  騎兵又不擅長攻堅。又沒有重武器。

  完全就是多慮了。

  都是被荻洲立兵帶偏了。

  荻洲立兵就是膽小,想的太多了。

  在那麼多師團長裡面,最膽小的就是荻洲立兵。

  說什麼慎勇,其實就是膽小。

  居然被一群華夏人騎兵嚇破膽。居然畏縮不前。

  還提醒自己要注意華夏人的騎兵。真是膽小鬼。

  繼續前進。

  它要反包圍那個張庸。

  它要將張庸包圍的水泄不通,徹底粉碎。

  「轟……」

  「轟……」

  炮彈爆炸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隱約間,似乎可以看到爆炸的火光了。一團團的火光爆發,交織成死亡地帶。

  如此密集的炮擊,華夏人騎兵應該死光光了吧。

  就算沒有死光,也傷亡慘重。

  現在的他們,只有立刻四散逃竄,才是唯一的生路。

  在一團團的火光中,隱約可以看到,有殘肢斷臂飛入空中,說明被炸的非常慘烈。

  很好。

  華夏人騎兵死光光。

  居然試圖和榴彈炮過招。真是愚不可及。

  「報告!」

  有通訊參謀急匆匆趕來。

  卻是派遣軍司令部來電詢問,重炮兵聯隊戰況如何。

  「無大礙。」

  谷壽夫下令回電。

  他對這三個字非常滿意。

  無大礙。就是遭受了一點損傷。但是不嚴重。

  哪怕是損失一半的榴彈炮,也可以說是無大礙。這都是文字遊戲。大家都懂。

  「閣下,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參謀長忽然皺眉。

  「去吧!」谷壽夫下令發報。

  然後面無表情,有些不高興,「什麼不對?」

  它總是覺得自己的參謀長是個老古板,一根筋,不懂靈活變通。

  什麼不對?哪裡不對了?

  我看最不對的就是你這個冥頑不靈的參謀長。

  如果是可以自由撤換參謀長的話,它早就將對方發配到佳木斯去挨凍了。

  可惜不行。

  參謀長是單獨的系統。

  師團長是沒有權力撤換同級參謀長的。

  非常惱火。

  「師團長閣下,」參謀長皺眉,「好像榴彈炮轟炸的,是我們自己的部隊。」

  「八嘎!怎麼可能?」谷壽夫很想給對方一巴掌。

  這是說什麼瘋話呢?白痴!

  你的眼睛是長到屁股上面去了嗎?眼瞎!

  什麼叫轟炸我們自己的部隊?

  榴彈炮怎麼可能轟炸我們自己?真是愚不可及!

  「是真的!」參謀長堅持己見。

  它的確是有點死板。它認定自己沒有看錯。

  反覆確認過,被榴彈炮轟炸的,就是日軍自己的部隊。

  不是誤傷。

  而是持續的大面積的轟炸。

  「八嘎!」

  「啪!」

  谷壽夫終於是忍不住了。

  狠狠地給了對方一巴掌。

  你這個睜眼瞎!

  白痴!

  看看你說的什麼話?

  動搖軍心!

  妖言惑眾!

  我要將你送上軍事法庭!

  八嘎!

  你這種無能的參謀長,必須立刻切腹!

  帝國不要你這樣的廢物!

  「師團長……」

  「啪!」

  參謀長也是個犟嘴的。

  結果,又挨了一巴掌。

  「師團長……」

  「啪!」

  又挨一巴掌。

  偏偏參謀長也是個頂牛的。

  「師團長……」

  「啪!」

  「師團長……」

  「啪!」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天啊。這是做什麼?師團長也瘋了嗎?

  居然反覆的扇參謀長的耳光?看參謀長的臉,都被打的通紅了。

  參謀長的脖子,也是漲紅一片。

  「谷壽夫,你問問前線部隊!你這個豬腦袋!」

  參謀長也爆發了。

  跟著這樣的蠢貨師團長,它也是夠了。

  剛愎自用。

  自以為是。

  完全聽不進別人意見。

  自以為老子天下第一!

  重炮兵聯隊已經被華夏人消滅。現在,控制榴彈炮的,是華夏人!

  準確來說,極其有可能就是那個張庸!

  張庸正在用榴彈炮轟炸逼近的日軍步兵。並且給日軍步兵造成巨大傷亡。

  前線的日軍被炸的七葷八素的。還沒反應過來。它們和谷壽夫一樣愚蠢。還以為是誤傷。是缺乏聯絡。

  「八嘎!」

  「唰!」

  谷壽夫暴怒拔刀。

  狂躁的它,想要一刀將參謀長劈了。

  當然,也就是想想。

  拔刀只是威脅而已。

  它如果真的將參謀長劈了,自己也完蛋了。

  日軍的參謀系統是很強大的。參謀長權力不大。但是屬於另外一套系統。

  你可以讓參謀長去坐冷板凳,讓它不管事。但是,絕對不可能殺了對方。

  「八嘎!」

  「滾!」

  谷壽夫暴怒下令。

  參謀長狠狠瞪它一眼,轉身走人。

  這樣的蠢貨師團長,它也不想伺候了。一拍兩散。

  「八嘎!」

  谷壽夫還在後方怒罵。

  就在這時候,一個日寇少佐急匆匆的趕來。

  渾身都是血。傷痕累累的。

  「師團長……」

  「什麼事?」

  「重炮兵聯隊一直朝我們開火,我們無法和對方聯繫……」

  「標識牌呢?你們使用標識牌沒有?」

  「使用了。三十次。」

  「納尼?」

  谷壽夫內心咯噔一聲。

  糟糕……

  標識牌怎麼會沒用?

  難道重炮兵聯隊沒有看到嗎?還是殺瘋了?

  據說人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會出現應激障礙,根本分不清敵我。

  只要有人靠近,都會遭受攻擊。

  難道說,重炮兵聯隊也是如此?

  可能之前遭受到華夏人騎兵攻擊,損失比較大,所以,殺紅眼了,連標識牌都不相信了?

  這群混蛋……

  「派人上去和重炮兵聯隊直接對話……」

  「我們已經派了五撥人上去,都被對方全部打死了……」

  「繼續派!必須聯繫上!」

  「系!」

  日寇少佐轉身離開。

  踉踉蹌蹌的。趔趔趄趄。忽然撲倒在地上。

  然後……

  再也沒有動靜。

  旁邊的日寇急忙上去檢查。

  結果……

  「師團長閣下,佐野少佐不幸玉碎了……」

  「八嘎!」

  谷壽夫終於是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勁的味道。

  莫非,榴彈炮真的是被張庸控制了?

  現在開炮的,其實是華夏人?

  可惡,怎麼會這樣……

  「報告!」

  又有通訊參謀趕來。

  手裡拿著電報。是十三師團發來的。

  十三師團詢問,第六師團的榴彈炮是怎麼回事,怎麼朝自己人開火。

  「八嘎……」

  谷壽夫越想越膽戰心驚。

  糟糕……

  很有可能,重炮兵聯隊真的完蛋了。

  可能被華夏人繳獲了。可能就是那個張庸。然後反過來轟炸日軍自己。

  不但轟炸第六師團。還轟炸第十三師團。

  然而,此時此刻……

  谷壽夫不敢說出真相。

  或者說,它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它絕對不能承認,自己已經損失了重炮兵聯隊。

  而且,不是被摧毀。

  是被繳獲。

  是被華夏人繳獲了。

  那些105毫米榴彈炮,落入了華夏人手裡。

  如果它說出這個真相,絕對會被立刻解職,然後送去軍事法庭。

  連轉入預備役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是重罪。

  連畑俊六都沒有辦法救它。

  「誤傷。」

  「誤傷。」

  谷壽夫最終決定隱瞞真相。

  它決定對荻洲立兵撒謊。將一切都用誤會兩個字解釋。

  對方會不會相信。谷壽夫不清楚。反正它本人相信了。

  「誤傷?」

  接報的荻洲立兵眉頭緊鎖。

  沒想到谷壽夫的答覆,居然如此輕飄飄的。

  那些榴彈炮朝著第十三師團的步兵開火,炸死炸傷那麼多人。你說誤傷?

  這是誤傷嗎?

  一炮、兩炮,可以說是誤傷。

  但是,你是持續不斷的轟擊啊!根本不帶停的。

  猝不及防的,第十三師團一個步兵大隊,幾乎傷亡過半。然後你說是誤傷?

  「將軍閣下,很有可能……」參謀長欲言又止。

  「谷壽夫這個混蛋!」荻洲立兵咬牙切齒。表示參謀長不用說了。

  它已經全部明白。

  絕對是第六師團的榴彈炮被繳獲了。

  現在,操縱榴彈炮開火的,是華夏人。根本不是什麼誤傷。

  華夏人操控榴彈炮,對著四周的日軍連續開火。只要是靠近榴彈炮陣地的,都會遭受到炮火覆蓋。

  八嘎!

  真是無妄之災。

  但是,這件事,關鍵不在華夏人。

  關鍵在於谷壽夫!

  它居然隱瞞真相!

  「參謀長!」

  「在。」

  「立刻向金陵派遣軍司令部發報,明確表示,第六師團的榴彈炮,已經被華夏軍隊繳獲,目前正被利用起來炮擊我軍。給我師團造成重大傷亡。」

  「閣下……」

  參謀長沉默。沒有立刻答應。

  這封電報一旦發出去,後果可大可小。可能導致嚴重後果。

  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和谷壽夫關係良好。荻洲立兵的電報,等於是告谷壽夫的狀。上眼藥。

  固然,谷壽夫可能遭受懲處。但是,荻洲立兵過後,可能也會被報復。

  須知道,如此嚴重的事件,大本營也會追查的。

  一旦追查到底,谷壽夫後果堪憂。

  能轉入預備役,就是最好的結果。可能真的會被懲處。

  「立刻發出去!」

  「系!」

  參謀長只好答應著。

  既然荻洲立兵不顧後果,它也只好遵照執行。

  於是……

  「納尼?」

  畑俊六霍然目露凶光。

  該死的!

  谷壽夫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居然讓重炮兵聯隊的榴彈炮,被華夏軍隊繳獲?還被利用起來?

  完蛋了……

  谷壽夫絕對完蛋了……

  如此醜聞,大本營絕對會過問的。

  它畑俊六非但不敢隱瞞,反而還要狠狠地踩谷壽夫。

  否則,就有可能牽連到它畑俊六。

  都是該死的谷壽夫!

  無能!

  愚蠢!

  居然讓華夏軍隊繳獲自己的榴彈炮!

  之前在華北,第二十師團的重炮,也只是被摧毀而已。並沒有被敵人繳獲。

  現在好了,谷壽夫犯下的錯誤,比川岸文三郎還嚴重。

  「來人!」

  「在。」

  參謀長武藤章急忙到來。

  低頭。彎腰。等著畑俊六發火。然後懲處谷壽夫。

  這是必然的。谷壽夫完蛋了。

  「立刻責問谷壽夫真相。同時向大本營建議,解除谷壽夫師團長職務,並予以檢索。」

  「系!」

  武藤章答應著。記錄在案。

  從現在開始。谷壽夫完蛋了。等待它的,將是黑暗歲月。

  解除職務。

  予以檢索。

  後者是非常致命的。

  在日語裡面,檢索,其實就是調查。

  這種調查,往往都是非常嚴厲的。屬於有罪推定。後果至少也是十年以上監禁。

  很有可能,檢索前,會直接要求你切腹謝罪。以保存體面。

  如果你自己不想體面,會有人幫助你體面。

  「命令第三師團,第十三師團,立刻圍攻被華夏人繳獲的榴彈炮。」

  「務必採取一切手段,將榴彈炮摧毀。」

  畑俊六繼續下令。

  那些榴彈炮,絕對不能讓華夏人帶走。

  否則,就會像當初在北平被繳獲的那些坦克一樣,成為陸軍的笑柄。

  當初,陸軍的坦克被繳獲。還被送到紫禁城去展覽。其他各國記者紛紛拍照。還上了報紙頭版。

  因為這件事,陸軍非常難堪。而該死的海軍馬鹿,則是背後暗暗的偷笑。

  畑俊六絕對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否則,海軍馬鹿會笑的更開心。甚至舉行遊園活動。

  八嘎!

  該死的海軍馬鹿!

  「命令宇都宮二郎旅團長暫時接管師團長職務。」

  「系!」

  「命令第六師團,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全殲偷襲重炮兵聯隊的華夏軍隊。」

  「系!」

  「如果做不到,請宇都宮旅團長切腹謝罪吧!」

  「系!」

  武藤章草擬電報。然後發出。

  電報連串的到達第六師團指揮部。這裡的氣氛安靜的可怕。

  所有人都是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谷壽夫被責問了。還要被解除職務。

  雖然,派遣軍司令部說是向大本營請示,其實,已經算是解職。

  在這樣的情況下,谷壽夫乖乖的主動交出指揮權,還能獲得一些體面。如果抗拒的話,那就不體面了。

  此時此刻……

  谷壽夫呆立著,手裡握著佩刀。

  如果有足夠的勇氣,它應該果斷切腹。這是最體面的做法。

  如果它切腹,一切的罪狀都不存在。

  沒有解職。沒有檢索。也沒有懲罰。

  它會獲得體面的報導。

  說是戰死在華夏戰場。

  但是……

  它沒有勇氣。

  沒有勇氣舉刀切腹。

  同時,也還有一絲絲不甘心。

  它不能這樣就切腹。

  絕對不能。

  它不甘心自己就這樣失敗。

  「宇都宮閣下……」

  「宇都宮閣下……」

  外面有人低聲的打招呼。是宇都宮二郎來了。

  顯然,這是宇都宮二郎來接管師團指揮權了。

  「啊……」

  「噗……」

  谷壽夫忽然吐血。然後暈過去了。

  【未完待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