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田信太郎臉色陰沉。
三十多把手槍。美國貨。這是多大的案子!
如果落在抗日分子的手裡,得鬧出多大動靜。要有多少人被打死。
張岳察言觀色,立刻明白老鬼子的擔憂。
查是必須要查的。
可是,老鬼子被上級限制了。
想要光明正大的查,不可能。
「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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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麼多?」
「危言聳聽!」
轉頭對著俄國人吆喝。
但是又拿出五枚大洋。
「除非是你能提供有效的證據。否則,就是欺騙我們。」
其實,他也是有些懷疑的。
三十多把手槍,還是最新的美國貨。
居然被國府那邊倒騰賣到了上海灘?
好傢夥,手段通天啊!
國府那邊也是不要命。
援助的軍火都敢倒賣到日占區。
這是通敵叛國啊!
「真的。」那個俄國人看看四周,壓低聲音,「在楊浦碼頭上岸。接收的是和平建國軍。」
說完,一把將張岳手裡的大洋搶過去,然後跑了。
顯然,他也知道,這個消息可能會導致自己喪命。
「哎,別跑……」
張岳裝模作樣的想要拉住對方。
結果當然是沒有拉住。三個俄國人迅速轉身消失了。
「胡說八道!」
「怎麼可能?」
張庸故意裝作狐疑的樣子。
然後轉頭看著島田信太郎。
發現老鬼子臉色鐵青。顯然是蘊藏了極大的怒火。
三十多把手槍。
和平建國軍。
每一條,都觸動老鬼子的神經。
毫無疑問,老鬼子已經將其和秦德偉聯繫到了一起。
那麼多的手槍,當然不可能是用來武裝和平建國軍,肯定是用來謀取私利的。
所以,最終還是會流入黑市。然後獲得金錢利益。
秦德偉,就是其中一環。
安靜。
死寂。
良久。
張岳才試探著問道:「老師,回春堂……」
「你自己去吧!我要回去了!」老鬼子緩緩說道,然後轉身叫黃包車。
剛剛得到的消息非常重要。他要及時報告。
而且,要向自己信得過的人報告。不能按照程序報告。
否則,他估計,這個信息很快中斷。
涉及到和平救國軍。
就是汪兆銘的軍隊。
「系!」
張岳目送老鬼子離開。
看來,這個老鬼子是要抓住機會了。
很好。這是好事。
只有日寇內部,或者汪偽內部亂起來,自己才有機會。
用九五式突擊步槍確實能殺日寇。但是殺不了幾個。而借日寇自己的手,更加容易。
事實上,日寇內部,對於自己人,也是非常冷酷的。
關鍵在於誰掌握最終話語權。
轉身。
慢悠悠的去回春堂。
其實這個藥店比較冷清。沒看到什麼人。
善鍾路本來就是一條冷僻的巷子。現在藥店又被限制的很死。
但凡是涉及到治療外傷、內傷的,甚至跌打損傷,無論是中藥還是西藥,都被禁止出售。
看到張岳進來,旁邊的小夥計立刻歡迎上來。
掌柜的在低頭打算盤。
「先生,您是來抓藥,還是取藥啊?」
「抓藥。」
「請問您是要哪方面的……」
「腎虛。」
「是您本人還是……」
「我爹。」
張岳輕飄飄的說道。
自己那個老爹,一口氣娶了三個小老婆。
但是卻不知道自己的老娘,還有其他人的下落。張岳覺得他變心了。
所以,這段時間,他都沒有回去公館。自己在外面租了一個小房子。
說渣爹腎虛,那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令尊今年貴庚?」
掌柜的終於是抬起頭來了。
一個滿臉和氣的中年人。慈眉善目的。
「四十出頭。」
「平時飲食如何,體態如何?」
「清淡為主。」
「睡眠如何?」
掌柜的問的很詳細。
張岳慢悠悠的回答。
等對方問完了,張岳才不經意的問道:「老闆,你這裡有治療槍傷的藥嗎?」
「當然沒有。那是違禁品。」掌柜的搖搖頭,隨意回答,「賣那個,要命的。」
表面沒有任何異常。
然而,張岳收到提示——對方在說謊,
也就是說,這個回春堂裡面,有治療槍傷的藥。這就厲害了。
說明這個回春堂,不是一般的藥店。
一般的藥店,當然是要遵守規矩的。
除非是有特殊需要。
軍統?
紅黨?
注意到隨身空間裡面又多一堆大洋。
隱約間感覺,大洋給的數量越多,說明謊言的價值越高。
但是還需驗證。
「那就給我抓點治療腎虛的藥吧。」
「好的。」
掌柜的開始寫方子。
這時候,外面進來好幾個人。
都是中山裝,帶槍。一看就是76號的特務。
好巧。帶頭的,就是之前攔截張岳的那個。
他看到張岳,頓時臉色一冷,「你來做什麼?不是叫你們別插手……」
在說話的同時,一把伸手將藥方拿過來。
看了一眼,臉色古怪。
他當然知道一些藥方。
腎虛?
難怪。
年紀輕輕的,居然就……
呵呵,軟腳蟹。
垃圾。
將藥方放回去。
「趕緊給他抓藥,叫他滾蛋!」
「好,好,好!」
掌柜的急忙和夥計一起撿藥。
那個特務小頭目很細心。所有的藥材,都拿起來聞一下。
確定是治療腎虛的,固本培元的,才放心。
張岳就默默的站著。閉嘴。
這個時候千萬別說話啊。否則會挨揍。
對方是76號的,隨手扇自己幾巴掌,他也沒辦法報復。
如果是被對方揍一頓,那就更慘。
這種主動找虐的事,他才不會做。
好漢不吃眼前虧。
撿好藥。計價。包裝。付錢。張岳就告辭離開。
那個特務小頭目揮揮手,讓人跟在張岳背後。直到目睹張岳回到巡捕房。
張岳其實沒有發現跟蹤。他的反跟蹤水平一般。但是猜想可能會被跟蹤。
這個時候,當然不可能回家。回巡捕房才是王道。
除了巡捕房,其他地方都不安全。
決定以後常住這裡。
「老師。」
第一時間來找島田信太郎。
發現老鬼子的臉色更加可怕。仿佛暴風雨來了。
疑惑。
這是……
又被上級收拾了?
好慘……
「張桑,秦德偉死了。」
「啊?」
張岳頓時一愣。
這個消息,確實非常意外。
而且,沒有提示說謊。說明消息是真的。
可是……
秦德偉怎麼可能會死?
他不是被人帶走了嗎?誰殺的?為什麼殺他?
等等……
外面怎麼會知道……
「一個小時之前,他的屍體出現在福開森路。」
「啊?」
張岳想不通了。
對方是脫褲子放屁嗎?多此一舉。
將秦德偉搶走。然後殺死。然後拋屍。還扔在大馬路上。
費那麼多事幹嘛?
直接一槍打死不就得了?
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張桑,你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問題?」
「我,想不到。」
張岳低著頭,老老實實的回答。
無論是原主,還是新的靈魂,都不擅長諜報分析。
最多只能套用一些職場的經驗。現在顯然套不上。
沉默。
安靜。
島田信太郎也在努力思考。
一切看起來都非常的彆扭。
為什麼呢?
關鍵點是在哪裡呢?
「對了……」
張岳想起回春堂的事。
於是將其報告了一遍。
包括自己詢問有沒有治療槍傷藥品的事。
這種細節,不能隱瞞。否則,以後翻出來,會被有心人利用。
他不懂諜戰。但是懂得如何保護自己。
想要干翻對手。首先要將自己保護好。
「他們現在才去?」
「是的。」
「比我們還晚?」
「是的。」
「一群蠢貨……」
老鬼子目光閃爍,顯然非常不滿。
如此拖拖拉拉的調查速度,甚至還不如自己的學生。
八嘎!
一群廢物!
還是特工總部呢!
張岳立刻想到了添油加醋的機會。
在職場裡面,想做成一件事,很難。但是攪和一件事,非常容易。
只要搬出人不在了,東西沒有了,往往湊效。
拖時間什麼的,簡直屢試不爽。
繼續沉默。
欲言又止。
「你的,說!」老鬼子注意到了。
「老師,你說,會不會是藉此中斷調查?」張岳緩緩說道。
「中斷調查?為什麼?」
「人死了。線索斷了。調查就可以無限期擱置。」
「他們敢?」
老鬼子搖搖頭,表示不可能。
然而,就在這時候,桌面上的電話響起來。
張岳識趣的退出去。卻被老鬼子招手叫住,示意他先不要走。
剛才這個話題,老鬼子還沒說完呢。
老鬼子拿起話筒。用日語接電話。只是簡單嗯,系。
可是臉色又肉眼可見的變得更難看了。
片刻之後,悻悻放下話筒。
整個人呆呆的。凝滯不動。
「老師?」
「調查先告一段落……」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