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不能再審了

  第265章 不能再審了

  陳陽看到錢主任進了門,連忙笑容可掬地迎了上去,簡單地將事情介紹了一下。

  「俞科長?」錢主任聽完了陳陽的介紹,臉上微微微微變了顏色。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仿佛是在考慮,拉著長腔緩緩說道。

  陳陽看到錢主任裝腔作勢地樣子,禁不住不由得想笑。心中想到,這個錢主任不過是局長曹景民派來負責傳遞消息的喇叭而已,卻裝得自己能夠拍板一樣。其實最後還不是要請示曹景民裁決。

  果然沒出所料,錢主任考慮了一會兒,這才一撇嘴地說道:「要說這事可不好辦啊,畢竟俞晉和是特務科科長,這個位置很重要,而且在日本人那裡也很有份量,動他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咱們還是上報局長吧。」

  陳陽貌似鄭重地點了點頭,挑起了大拇指對錢主任說道:「錢主任真是高見,我覺得也得報到局長那裡,這種大事就是得讓局長拿主意。這不正讓他們整理口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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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說到這裡,回頭問道:「老汪,口供整理地怎樣了?」

  「好了,好了。」汪選朝連忙拿了一大沓筆錄紙遞了過來。

  其實也沒什麼口供,這幾天的審問,什麼也沒有問出來。基本上問得都是廢話。

  陳陽接了筆錄紙,隨口問道:「胡老頭那裡情況調查地怎麼樣了?」

  「胡老頭?」汪選朝遲疑了一下,陳陽一瞪眼,他馬上就想了起來,連忙說道:「胡老頭,啊,想起來了,這不是老吉去問的嗎。剛才他來給我說了,我不是剛才忙著審馬義林嗎,把這茬兒給忘了。」

  陳陽點了點頭,說道:「那調查的怎麼樣了?」

  「調查清楚了,胡老頭說了,壓根就沒有這麼巴宗事。」汪選朝大聲說道。說話地時候,還不忘看了馬義林一眼。

  「沒這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陳陽把筆錄紙隨手就交給了周桐,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問道。

  「這不是今天一大早老吉就到了胡老頭所在的轎子胡同去打聽情況。」

  「這個胡老頭原來是個掮客,靠的給人家說和事掙錢。所以整日裡都在他們胡同口的茶館中待著。」

  「老吉到了那裡,一找就找到了。一打聽這件事,胡老頭那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老胡頭說了這個馬義林,他倒是知道,但是他們之間從來不過事情,基本上也沒有任何交集。」

  「胡老頭又說了,那一天他一大早就出門了,從來也沒有見過馬義林。」

  「他娘的這個老梆子,落井下石的狗東西!老子出去了活劈了這個老王八蛋。」馬義林聽到汪選朝的話,氣得破口大罵。

  陳陽慢慢走了過去,輕聲問道:「老馬,你說句老實話,到底見過那個老頭沒有。」

  「見了,怎麼沒見!那老東西還賤了吧嘰和我說話呢,老子都不稀罕理他,就沒有搭理這個老幫脆!直接就進了院門!現在老傢伙不承認了。」馬義林一口氣說道。

  「完犢子了,就這,胡老頭就算見他也不會承認,這條線斷了。」陳陽眉頭一挑,開口說道。

  錢主任也搖了搖頭,說道:「這個馬義林,倒霉就倒在他那張破嘴上了。」

  陳陽點了點頭,湊到了錢主任身邊,說道:「錢主任,咱們借一步說話。」

  錢主任回頭看著陳陽,掃了幾眼,笑著說道:「好啊,不知道借到哪啊。」

  陳陽連忙離他遠了一點,一伸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錢主任微笑地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走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陳陽就摸出煙盒,先遞了錢主任一支,隨後自己又叼上了一支。

  「錢主任,剛才我正在緞庫胡同忙著了,角田顧問打電話非讓我回來。」

  陳陽說到這裡,眼睛望向了錢主任。果然錢主任一震,眼睛轉向了陳陽,臉上矜持的神色馬上就消失了。連忙開口問道:「角田顧問找你?是什麼事?」

  「我哪知道去啊,這不是一來就先到這了,還沒去找角田顧問的嗎。」陳陽嘆了口氣說道。

  錢主任點了點頭,還沒有說話,陳陽又開口了,語氣顯得十分語重心長:「不能再審了,現在馬義林已經瘋了,逮誰咬誰,這次是咬的是俞晉和,下次呢?」

  陳陽說到這裡,神色變得異常凝重,小心翼翼地說道:「萬一……」他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直接說道:「那可就不好辦了!你說到時候還查不查!」

  錢主任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是啊,現在他都已經攀咬上了俞晉和,接下來萬一攀咬上……,不成,決不能再審了!」

  錢主任和陳陽兩個人雖然沒有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是他倆都知道,他們說的人就是曹景民。

  馬義林在警察局之中最恨的人怎麼可能會是趙文生!沒有曹景民,趙文生就算本事再大,他能頂得了馬義林偵緝大隊大隊長的位置嗎?

  所以馬義林在警察局內最大的仇人,其實就是局長曹景民。如果要是馬義林明白過來,那後果還真不好說。

  馬義林只要從嘴裡吐出曹景民這三個字,就算沒有引起後果,曹景民也會埋怨兩個人辦事不力,從今以後也會在心裡給兩個人劃上一筆!

  「現在就讓汪選朝把他押走!不能再審了,直接準備材料上報,怎麼判是法院的事情,咱們可管不著!但是在咱們這,不能讓他再多說一個字!」錢主任略一思索,就斬釘截鐵地說道。

  「錢主任不愧是曹局長的愛將!這份見識咱們局裡就沒有幾個人有。我是想到了一些,朦朦朧朧說不清楚,今天你可讓我茅塞頓開了!」陳陽滿臉佩服狀說道。

  錢主任微微一笑,說道:「《易經》曰履霜堅冰至。這就是未雨綢繆的意思,什麼事都要提前做好準備,等到事都出來了,那不就完犢子了嗎?」

  「得嘞!您的學問真廣,我就是這個意思,就是說不出來。錢主任您可真是一個明白人,什麼事都想我前面去了。」陳陽滿臉是笑地誇獎著錢主任。

  「不過,這個俞晉和怎麼辦?畢竟馬義林提出來了,要是真不管不問,怕是馬義林到了庭審地時候胡說,那咱們就被動了。」陳陽隨後又不無擔憂地說道。

  「把其中涉及俞科長的內容單獨整理整理出來,一起上報。我和局長說一聲。」錢主任斬釘截鐵地說道。

  「可是我這待會兒還得去角田顧問那裡呢。」陳陽看了一眼錢主任,有些為難地說道。

  「整理好了交給我。」錢主任想了一想說道。隨後就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口中說道:「我先去給局長打個招呼。」

  「您不聽了?」陳陽衝著錢主任地背影問道。

  「不敢再聽了,這個馬義林,瘋的太厲害了,我可沒有時間陪他瘋。有些事聽到耳朵里就是病!」錢主任的聲音遠遠地從樓下飄了上來。

  「我也沒有時間陪他瘋。」陳陽撇了撇嘴,嘟囔了一聲。隨後衝著刑訊室裡面喊道:「汪選朝,出來!」


  「股長,什麼事?」汪選朝陪著笑臉問道。

  「你看看你們審的案子!一點都不讓省心!聽聽那個馬義林都說出了什麼玩意!這個馬義林欠收拾啊,你瞅瞅他把錢主任嚇得,都不敢聽了!人家走了!」陳陽瞪著汪選朝冷冷地說道。

  「真是沒留神,沒成想這小子不想活了,還得拉幾個墊背的,現在怎麼辦啊?」汪選朝也是一臉蒙圈狀說道。

  「他這麼發瘋,胡咬亂供就沒有辦法嗎!」陳陽瞪著汪選朝說道。

  「有,有,我這就讓他閉嘴,治不了他還行。」汪選朝忙不迭地答應。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你把材料整理好,尤其是關於俞科長的那一段,一定要整理仔細,然後交給錢主任,至於怎麼處理,就交給他們來辦,我們是幹活的!不參與!」陳陽冷冷地說道。

  汪選朝重重地點了點頭,陳陽這才冷冷地接口說道:「現在的簍子,我給你背,從現在開始,馬義林再捅出什麼簍子,就是你的事了!」

  「是是是,我現在就讓他閉嘴。」汪選朝狠狠地說道。

  「把周桐叫出來,我們要去找角田顧問。」陳陽見差不多了,這才說道。

  汪選朝聽了連忙點頭,轉身進了刑訊室。

  陳陽知道,走到這一步,趙文生謀殺案很可能就此結案。兇手當然是馬義林,這個不用是不是他最後都得是他。

  當馬義林吼出俞晉和名字的時候,就註定他的案子將以此結尾。而且這起案子一切都會走的非常正規,它的裁決將經過法院進行,警察局中間都不會插一點手。

  俞晉和當然不會因為馬義林的攀咬,而損失什麼,但是他也會因此而付出代價。這個代價就是時間!而這些則是陳陽最為需要的。

  馬義林的性格,早就註定他會有這樣一個下場,即使他不攀咬俞晉和,他也會慢慢地把他引過去。

  接下來幾天裡,警察局會接到特別偵緝隊的通報,通報的內容當然是苗俊、陸阿榮他們關於俞晉和一些供詞。

  這些當然都是子虛烏有的東西,仔細一查都是誤會。但是仔細查不也需要時間嗎?更何況這麼多的屎盆子,俞晉和不得一樣一樣的解釋嗎?

  這樣一來,就能轉移視線,讓他們騰出那麼多人手去查關於「三叔」接頭的事情。即便去查,也集中不了全部力量。這就是搞亂敵人的最大好處!

  下一步,就是於德彪,陳陽暗暗地想到。

  北平警察局日本顧問角田駿,誰也想不到,這位顧問居然只有少佐的軍銜。

  角田駿野心很大,他很想把北平警察局搞成一塊試驗田,作為他各種改制地模板。

  角田駿一入職警察局,就大刀闊斧地進行了改制,增添了例如經濟科之類的純特務科室。還增加了車警大隊的的力量,為他們配備了多輛摩托車等車輛,增強了機動性。角田駿還出頭組建了女子警察大隊,經常出動女子警察,配合執行搜身等任務。

  角田駿這些做法,無疑會觸動局長曹景民的利益,曹景民敢怒不敢言。

  但是曹景民也有辦法,他畢業日本的警察學校,有著不少的同學老師,於是他又聘請了一位退休地日軍准將為顧問,藉此和角田駿抗衡。這些日子雙方打擂台正打的不亦樂乎。

  角田駿在北平警察局是一個獨特的存在,他沒有和警察局其他部門一起辦公,而是選擇在了一進警察局左手的那個獨院中辦公。

  這個獨院自從角田俊占據之後,就被警察局裡的人稱之為「顧問院」。

  「顧問院」門口,站崗的是兩名日軍憲兵。角田駿是從憲兵隊出來的,所以在上任的時候,加藤大佐專門給他派了一個小隊憲兵來保護他的安全。

  陳陽走到小院門口,兩名憲兵瞪著眼睛看著他。

  「角田顧問命令我來的。」陳陽沒有廢話,用結結巴巴地日語說完之後,就直接摸出了證件,隨手遞給了憲兵。

  一個憲兵冷漠地伸手接了過來,轉身進入旁邊的小門崗中,拿起電話衝著裡面嘰里呱啦說了幾句日語,隨後就是一連串「嗨!嗨!嗨!」的聲音。

  憲兵出了門崗,雙手將證件遞還給了陳陽,向後退了一步,標準地敬了一個軍禮,用不太標準地中文說道:「角田少佐請您進去!」

  陳陽點了點頭,正準備進去,那名憲兵又說道:「這個,需要留下。」說著話指了指陳陽的腰。

  陳陽一愣,馬上明白了過來,「啊,是槍啊。」說著話陳陽從腰後摸出了手槍,倒著遞給了憲兵。

  憲兵卻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指了指陳陽身後的周桐,說道:「交給他,他不能進去。」

  陳陽一愣,隨後微微一笑,將手裡的槍轉身交給了周桐,說道:「你在這等我一會兒,要不想在這裡等,就先回辦公室,待會兒我去找你。」

  「我在這等您。」周桐悶聲悶氣地說道。

  陳陽抬腿進了小院,眼睛一掃,打量了一下小院。

  這裡頗有些像是四合院的偏院,中間一道天井,周圍三邊圍著天井,另外一邊就是陳陽進來的這個門。

  「您是陳股長吧?」東邊廂房裡出來了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服飾的年輕人說道。

  「對。角田顧問讓我來的。」陳陽緩緩說道。

  「您這邊請。」年輕人帶著陳陽朝著中間的堂屋走去。

  「角田顧問,陳股長來了。」年輕人挨著堂屋的門輕聲說道。

  「請他進來。」裡面穿出來了一句標準的中文聲音。

  陳陽衝著年輕人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不大,可能還沒有俞晉和的辦公室大。一進門就看到一張辦公桌,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身穿日軍軍裝的人。

  角田駿臉上看上去很溫和,甚至嘴角還掛著笑容,如果不是身上的這身軍服,你跟可能就把他當成一個生意人。

  「陳小二!」角田駿還沒有說話,旁邊沙發里的青木荒服就開了口。

  陳陽轉臉看過去,苦笑著說道:「青木太君,我這個外號好久都沒有人叫了,也就是您了,換個別人,我就抽丫的!」

  「哈哈哈,看見你激動,開個玩笑嗎。」青木荒服說著話就走了過來。

  「看來你們不用我來介紹了。」角田駿笑眯眯地說道。

  「不用,要說陳小二,我和他可要比您和他要熟的多。」青木荒服看上去很興奮地說道。

  「可是現在他可是我們警察局的人。」角田駿嘴角撇起,頗為玩味地用日語說道。

  「那是,那是,要不然我要找您借人呢?不過大家都是為了帝國的利益,這些都可以忽略。」青木荒服也用日語回答說道。

  「兩位太君要是再用日語說話,我就先出去迴避一下,等你們說完了我再進來。」陳陽滿臉笑容地說道。

  「不用!這件事主要和你有關,你還能躲到哪裡去。」青木荒服再說話時就改成了中文。

  「我能幹成什麼啊,您二位可太抬舉我了,我都受寵若驚了。」陳陽滿臉痞色說道。

  「這件事還就得你來干,具體的情況,你和青木課長商量,我算是把你借給青木課長了。」角田駿臉色一板,沉聲說道。

  陳陽聽了馬上收起了嬉皮笑臉,雙腳用力一併,大聲喝道:「是!」

  隨後陳陽又覥著臉笑嘻嘻地說道:「角田顧問,這事大島太君知道嗎?」

  「知道!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告訴他了。」角田駿說道。

  「這個孫子,丫也告訴我一聲,真他娘的孫子!」陳陽心裡不由得暗罵一聲。

  「什麼事啊?青木課長,搞得神神秘秘的樣子。」陳陽轉身對著青木荒服說道。

  「陪我去一趟滿洲國,抓捕一個重要人物。」青木荒服嘴角擠出一絲冷笑說道。

  「滿洲國抓人?怎麼不讓當地警察廳抓了給我們送過來啊?」陳陽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個人很重要,他負有重要的使命,他的任務是策反滿洲國一位軍界高官,如果讓他成功,損失將不可估量!所以不能讓那邊行動,以免走漏消息。」青木荒服滿臉神秘鄭重地衝著陳陽說道。

  陳陽一愣,緊接著心裡馬上明白了過來,看來前不久自己送走的那位南方來客A8先生出問題了。

  可是問題出在哪呢?聽青木荒服的意思,問題可能出在這邊。這就讓陳陽疑竇叢生,A8是自己和小武送走的,就連馮延年都沒有見過這個人。

  所有的事情都沒有讓A8出面,都是自己和小武做的,唯一讓A8出現的一次就是讓他給老丁他們上了一次課,但是那次老丁他們也不知道A8的具體身份。

  這麼機密的事情,居然被青木荒服發現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陽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說問題出在滿洲國那邊,那就合理的多了,無論是A8,還是被他策反的那位偽軍高官,都有暴露的可能,這些都不足為奇。

  但是問題要是出在北平,那可就可怕了!陳陽靜靜地將眼睛望向青木荒服,心中卻好像沸水開鍋一樣。

  他想在青木荒服臉上看出些端倪,但是看到的卻是青木荒服臉上得意地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