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救人

  第18章 救人

  岳仲乾不知道憑著自己的記憶,能不能找到那家小酒館。他的記憶方式和別人不一樣,但是那是無奈之舉,因為那天他在去的時候,被蒙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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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仲乾遠遠地望見了鼓樓,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一、二、三……一百一十七,」他默默地數著,當數到一百一十七的時候,他說道:「左轉。」

  「好嘞!」車夫爽快的答道。

  「看來這個方法還挺管用。」岳仲乾稍稍放下心來。他一路閉著眼睛指揮,基本全對,偶爾就算有一點小差距,最多在10米左右的附近,也能找到相應的路。

  「右轉,」岳仲乾再次命令車夫,「再數到七就到了,」岳仲乾想著,隨後睜開了眼睛。

  「停車!」岳仲乾的聲音帶著興奮!馬路斜對面正是那家小酒館!岳仲乾長出了一口氣,下了車,拿出了僅有的兩角零錢,遞給車夫。

  陳陽遠遠地看見岳仲乾進了二葷鋪小酒館。這個人怎麼有點面熟?陳陽動著腦子想著。忽然眼睛一亮,原來是他!隨後又想到:他來這裡做什麼?

  陳陽出現在小酒館門口,是為了等王東。那個出賣魏大頭的王東!沒有人可以讓同胞流血而不付出代價!

  陳陽知道,現在的小酒館只要開門,裡面的人就基本上都是特務!王東就在裡面,陳陽隔著一條馬路,都能看清他那張得意的臉!

  陳陽不著急,他現在蹲在小酒館的對面正興致勃勃的看幾個老頭下棋。他就在這裡等著王東,等他從小酒館一出來,找個僻靜的地方,就把他給做了!

  岳仲乾抬腳進了這家二葷鋪小酒館,眼睛一掃,馬上意識到了不對。裡面的人全換了!聯絡站不可能隨便換人,如果突然換人,可能性只要一個,那就是他們暴露了!這些人八成是特務。

  岳仲乾不動聲色的坐下來,他看到門邊的那個人有點面熟,好像上次自己來的時候,他也在這裡,好像是一個巡警,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穿了身便裝。

  「夥計,來個拌三絲,二兩蓮花白。」岳仲乾儘量讓自己像一個正常的酒客。

  「砰」的一聲,一個錫酒壺重重地撂在了桌上,隨後一盤子菜也扔在桌上,夥計轉身而去。腰後面鼓鼓的,顯然是別著傢伙,這更加證實了岳仲乾的判斷。

  「今天差不多了,不行就到這兒吧。」說話的是王東。

  小酒館掌柜厭惡的看了一眼王東。他是頂看不起這個臭腳巡,但是沒有辦法,青木荒服也不知道和他哪點對上眼了,還特別重用這小子。就拿剛才來說,怎麼能當著外人說這路話?你知道他什麼跟腳。

  王東站起來,一副潑皮的樣子,說道:「每天在這兒坐著,也不成,忒累,是該活動活動了。」

  他走到岳仲乾的身邊,說道:「怎麼著夥計,跟我走一趟吧!」

  掌柜和夥計都愣了,岳仲乾知道這個人認出自己了。他一副被嚇傻了的模樣,弱弱地說道:「去,去哪,我不認識你啊。」說著話,就慢慢地站起身子。

  掌柜經驗豐富,已經察覺不對,大聲喊道:「小心!」

  岳仲乾一伸右手已經抓住了王東的手腕,左手抓住他的胸襟,用力向身後甩出,同時身子一躬,已經向店外衝出。

  陳陽在外面看的清清楚楚,店裡打起來了!他迅速動著腦筋。圈套?不像!這戲能演給誰看?看來是有人無意間撞網了!

  陳陽來不及多想,就從暗處沖了出來,反手抽出了腰中的手槍。

  「砰!砰!」槍聲驟起,不是陳陽開的槍,是酒館掌柜。岳仲乾貓腰躬身衝著對面跑去,他沒有武器只能靠速度了。掌柜在台階上追到了路上,不斷的放槍,可惜他的槍法不准,子彈打到牆上、地上,迸出點點火星。

  岳仲乾低著頭,跳躍著躲著子彈,狼狽的向前竄去。

  陳陽此時已經跑了過來,讓過了岳仲乾,抬手衝著掌柜就是兩槍,掌柜沒想到會有人支援,當時中槍倒地。

  跟著掌柜追過來的夥計和王東,嚇得著地滾開,滾在了一旁。夥計手拿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頻頻射擊,但是由於角度不好,全部放空了。

  陳陽快步追上岳仲乾,伸手拉住他左手,岳仲乾手腕一翻,就掙脫了。陳陽一怔,馬上意識過來,不再拉他的手,輕聲道:「跟我來!」

  陳陽帶著岳仲乾朝著小胡同跑去,身後傳來悽厲的警笛聲。

  陳陽帶著岳仲乾沒跑幾步,聽見對面沉重的腳步聲,他連忙一拉岳仲乾,避到旁邊的小胡同。這一次岳仲乾沒有反抗,隨著他進了小胡同。一隊日軍憲兵齊刷刷的跑過去。

  「往那,太君,他們往那跑去了!」是王東的聲音,但是看不到他手指的方向。

  隨後就聽見了嘰里咕嚕的日語,然後就聽見不住聲的「嘿!嘿!」的聲音。

  陳陽聽不懂日語,但是岳仲乾卻聽得清清楚楚,日語中說要總部增援,對這一片要徹底搜查。

  「要儘快離開這裡,他們在調兵,要全面搜查這邊,不走就來不及了!」岳仲乾話語中帶著焦急。

  陳陽衝著岳仲乾撇撇嘴,意思是我也知道要快點離開,關鍵是怎麼離開,出胡同可能就碰見日本兵了!兩個人一把槍,能不拼就先不拼吧。

  胡同那邊也響起了沉重的皮鞋聲,有了上次的經驗,兩人馬上意識到,那邊也來日軍憲兵了!

  陳陽二人對視了一眼,堅決的點了點頭,陳陽雙手握緊了槍柄,岳仲乾左右環視,想要找個趁手的拚命傢伙。

  兩人身後的角門輕輕一響,露出一條縫,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探了出來,然後是頭髮齊頸的娃娃頭,「快進來!」

  聲音不大,卻似天籟之音,二人連忙閃身進去,大眼睛左右看了看,悄無聲息的關上了門。隨後就聽見門外的皮鞋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悄無聲息。

  門背後陳陽握槍的手垂了下來,岳仲乾也放下了門栓。

  「從我家後牆翻出去,就是大街!你們快點走!」大眼睛說道。

  「婷婷,和誰說話呢?」屋裡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問道。

  「啊,爺爺,沒誰,我的兩個同學!」那個叫做婷婷的女孩答道。

  婷婷一邊說著話,一邊衝著兩個人打著手勢。示意他倆跟過來,然後轉身向後院跑去。

  看不出婷婷家裡還挺大,看來也不是一個普通人物,進了後院,婷婷指了指那堵牆,就要跑過去搬梯子。

  陳陽擺手制止了她,搖搖頭,兩步助跑,右手搭上牆頭,身子隨後翻了上去,他在牆頭上看看下面左右無人,就朝著岳仲乾招了招手,又沖大眼睛婷婷揮了揮手,轉身躍下。

  岳仲乾也是兩下助跑,扒住牆頭,翻身躍下。陳陽見岳仲乾也跳了下來,立刻貓著腰沿著牆壁,向前跑去。遠遠聽見那邊一片嘈雜之聲。

  兩個人飛快的轉過幾個胡同,聲音越來越遠。陳陽在前,腳步很快,岳仲乾後面緊跟,和他一步之遙。

  「我見過你。」岳仲乾低聲說道。

  「你回來幹什麼?」陳陽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有任務。」岳仲乾想了一下,回答說道。

  「你到小酒館幹什麼?」陳陽接著問道,這個問題他必須弄清楚。

  「唉,」岳仲乾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個問題他必須要說清楚:「出下火車的時候箱子被搶了,什麼都沒有,安排好的旅社不敢去住,又找不到接頭地點,北平只記得你們小酒館一個地方,只好摸去了,你們那是怎麼回事?」

  「你需要和誰接頭?」陳陽還是沒有回答的話,仍然反問道。

  「馮延年。」岳仲乾到了這個時候,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直接說道。

  「跟我走。」陳陽說著話,就帶著岳仲乾朝著大雜院走去。他曲里拐彎的帶著岳仲乾東轉西轉,岳仲乾被轉的暈頭轉向,都快被轉暈了。

  陳陽領著岳仲乾終於進了校尉營胡同,他停下了腳步,岳仲乾也跟著停了下來,陳陽回身一拍他的肩膀,用手一支斜對面,說道:「咦,這個人你見過沒有?」

  岳仲乾轉身看去,一個老頭挎了個籃子,佝僂的著腰,嘴裡喊著:「賣半…空!」原來是個買花生的。

  「不認識,怎麼了。」岳仲乾仍在觀察賣花生的老頭,怎麼看都沒看出什麼特別。

  岳仲乾沒有聽見陳陽說話,轉頭看去,陳陽已經不見了。

  岳仲乾正在疑惑之間,就看見胡同口,馮延年手裡拎著一袋東西走了過來。

  「終於找到他了!」岳仲乾提了一路的心,終於放進了肚子裡。他衝著馮延年就走了過去,馮延年此時也看到了他,臉上露出吃驚的神色,第一反應就是眼睛掃向四周,看到沒有情況時候,才滿是疑惑的問道:「怎麼回事?你怎麼摸到這裡了?」

  「唉,一言難盡,咱們回去說!」岳仲乾說道。

  「走吧,跟我來,記住,你是我從天津調過來的!天津話會說嗎?」馮延年走在前面,輕聲說道。

  「會說,您老聽著像嘛?」岳仲乾一口天津話回答道。

  馮延年領著岳仲乾進入大雜院的時候,於德彪正準備出門,兩人走了個對臉。

  「老於,幹嘛呢?」馮延年問道。

  「煙抽完了,去買盒煙。」於德彪停住了腳步,「這位是?」

  「天津的兄弟,這兩天有事。別出去了,我那有煙,給你拿一盒。」馮延年不在意的說道。

  「算了吧,您那煙太沖,好傢夥,那哪是抽菸呢,那是在捅肺管子!我還是買包紅錫包得了。」說著話,就朝著門口走去,臨出門了還不忘問了一句:「老闆,用給您捎點什麼嗎?」

  「不用,快去快回。」馮延年像一個慈祥長者一樣叮囑道。

  於德彪轉身出門,馮延年看向他的眼神,變得異常陰冷!

  「老馮,手裡提的是什麼?」杜阿成笑嘻嘻地衝著馮延年說道。

  馮延年一舉手中的袋子,說道:「窩頭,吃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