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教你一招,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楊梅城客棧,青風道人悠然自得地將上好菜餚送入嘴中。
「師父,不是說好了千萬不要來客棧麼,來了就算了還是楊梅城的客棧,生怕我們不死啊?」
「瞧你這話說的,現在楊梅城追殺我們的早就出城了,留在城裡的都是對我們不感興趣的,這裡反而成為了最安全的地方。」
周正道師徒倆正安坐在客棧頂層悠然自得地享受美食,只是街邊依舊遊盪著鍊氣修士和凡人。
作為能屹立在楊梅城的客棧,每一個隔間都有隔音法陣,周正道師徒倆自然不擔心對話被傳出去。
「這些無業游民在這裡四處遊蕩真是礙眼,他們就沒有自己的工作要做麼?就算虧了錢也不至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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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房有元嬰修士蹙眉,頓感這是大煞風景,扭頭結帳甩門走人。
周正道若有所思地盯著那位修士,抬眼望向地面上的那些行屍走肉。
「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
青風道人微微吹起茶湯,聲音好似在風中飄蕩。
「帶你來不只是為了安全,你要知道這些人是因為你,他們才無家可歸,只能漫無目的遊蕩,即使他們真的追殺到了你的面前,那也是有因果的。」
周正道低頭不語。
「我不是指責你,你能做出這麼一件大事是你的本領,但做事之前要想過後果,如果後果能接受,那就做。」
「但如果這件事本身就會給很多人帶來痛苦,那為師還是那句話,不要走上歪道。」
……
中洲,周家洞天。
「棋棋啊,諸事已畢,現在我們是回家還是?」
江家太上三長老含笑開口道。
就在剛才,兩大世家終於將聯姻相關的所有事務探討完畢,婚約被延遲到了百年之後。
主要還是周正道本人身處南疆,修為依舊還是鍊氣三層,而一個鍊氣三層是活不到一百五十歲的。
這是一個被兩家都認同的觀點,如果百年內周家少主周正道天賦還是沒有恢復,那麼就沒有聯姻的價值。
江易棋對此完全沒有反對,甚至延期也是她提出的,畢竟又能通過婚約得到百年自由時光。
「嗯……我已築基巔峰,還需要出門歷練一番突破結丹和金丹,不如送我去南疆的楊梅城如何?」
江易棋想了想說道。
「楊梅城?棋棋你去那裡做甚,現在的南疆可是個多事之秋。有個叫周歪道的鍊氣三層……你也知道,那個周歪道就是周正道。」
私底下江家長輩們都直呼小名,對江易棋實在寵愛有加。
「周家少主似乎暴露了自己的身家,那些底層修士們現在正追殺著他想謀圖機緣。更何況楊梅城現在本就剛經歷了一場浩劫,棋棋你現在只是築基巔峰,恐怕不太適合……」
「求求您嘛,我就是想去~」
江易棋眨眨眼,把分別兩邊的天藍色雲鬢握住,咧開笑臉作雙馬尾狀,微微躬身撒嬌賣萌道。
江家太上三長老臉色一僵,片刻之後還是軟下心來。
「行吧行吧,不過要注意安全哈,這是護身法器,能擋下道啟修士全力攻擊十分鐘,足夠爺爺們來到你那裡出手解圍了。」
要麼說男的窮養女的富養,周正道淪落南疆的時候護身法器還只是擋金丹三下,江易棋的護身法器直接就是擋住道啟修士。
如果是周正道在這裡,一定會大呼不公平,然後死皮賴臉要點保命法器。
「謝謝爺爺!不過我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的啦,不然還叫什麼歷練。」
「好好好,不愧是江家的掌上明珠,這就送你去楊梅城便是。」
……
「你們師徒倆倒是好雅興,全南疆人都在搜尋你們,你們倒是在這客棧里吃起了酒。」
青風聞言急忙起身驚慌失措地左右察看,只見一位修士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他們的面前喝著他們的酒,酒入喉,修士眉頭一皺吐了出來。
「什麼垃圾酒,他們就是拿這個招待你們的?等一下我得要整改一下才行。」
青風道人一臉警惕地倒退,將周正道護在身後。
而後者並不緊張,來人正是萬代錢莊的道啟境掌柜。
「別緊張,我所來並非是謀取你們所謂的大機緣,本座貴為道啟,看不上你們那點玩意,就是地階功法我有點感興趣,但也僅僅如此了。」
錢莊掌柜抬眼看向周正道,某種難以言說的道韻瀰漫開來,使兩人都陷入一種平靜之中。
「閣下是……」
「你沒見過我是正常的,我是楊梅城的錢莊掌柜,不過我的業績還不夠我回中洲,就留在這裡了。」
錢莊掌柜的態度很好,即使是金丹境的青風所問,他都有問有答。
「小友,我就開門見山了。你們應該是想繼續往北,在另一個與中洲接壤的大城生活躲避追殺對吧?」
他看向周正道道。
「所言非虛。」
「是這樣的,閒周城那邊的錢莊掌柜聯絡我說他業績還差點,想讓你過去收割一手,你放心,我們絕對不在貸款上卡你們。甚至稅收上,我們還有所寬待,你看意下如何?」
青風道人聞言大驚,正欲開口,卻被道韻死死壓住。
「我見你是這位小友的師父才處處忍讓,如若不然,以你金丹修為,與我等這般道啟說話如此不敬,我殺了你都算正當防衛。」
錢莊掌柜慢條斯理地說著,微笑地看向周正道。
「此事傷天和,傷人和,我做事之前沒有考慮後果,才給楊梅城留下了這麼大的創傷。我不會再利用這樣的手段收割底層修士的,請掌柜自重,放開我的師父吧。」
周正道眉頭一皺,再抬眼神色堅定,不懼壓迫。
「哦?那群底層修士又餓不死,仙盟不是沒給他們活路啊。如果是幾千年前仙盟未立,這群修士都得去野外刨野草過活,又談何傷人和?」
「再說了,底層修士過的怎麼樣……只要不死得太多,對於你我這等身份的人,還需要在意嗎?」
錢莊掌柜疑惑地問道,他似乎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周正道要在乎底層修士,就像不知道為什麼吃飯的時候還要在乎腳邊的螞蟻一樣。
周正道聞言立即反應過來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眼神微動,錢莊掌柜便知曉了其中要害。
「我現在不過鍊氣三層,我也是底層修士。」
「嗬……帶著千萬中品靈石,地階功法,仙道殺招的底層修士?仙盟與仙朝治下若底層修士人人如此,恐怕早已人人如龍。」
錢莊掌柜不知是故意提及還是真的感慨,片刻之後,他擺擺手。
「既然如此,那本座也不強求。這頓飯我免了,你們師徒倆還是想好退路吧,南疆追殺你們的修士……數以萬計,早做打算吧。」
壓在青風道人身上的道韻消失,錢莊掌柜向周正道微微點頭致意,瞬息便不見蹤影。
「嘖……高階修士們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底層修士,只想著利益了嗎?」
青風道人嘆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
「師父,往好處想,這頓飯至少是免費的,而且我們不做他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周正道也無奈道。
「這家客棧叫萬代客棧,我還以為是巧合,沒想到是萬代錢莊的掌柜開的,是師父失算了。」
「那繼續待著?」
「待師父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