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暴雨前夜(11)

  「…啊…」看著眼前遍地死屍,疤五雙目充血,憤怒的嘶吼而出。

  「那些小逼仔子呢?都他娘跑哪裡去了?」疤五惡狠狠的,盯著那些比他們還早趕至的手下。

  「可能藉機跑了吧?」眾人齊刷刷的低下了頭,可側後方一人,卻不明所以的開了口。

  疤五惡狠狠掃去一眼,這傢伙倒也還機靈,趕忙低下頭,當起了鵪鶉,好在疤五也沒心情搭理他,忙著遣人出去打聽打探。

  「…怎麼回事,怎麼對那些賊小子那麼在意…」慢機靈還沒想通,悄悄向周圍人低聲打聽。

  可惜左邊沒搭理,右邊沒搭理,前面也沒搭理,最終是其側前的人受不了騷擾,微微偏了頭,壓低聲音向他解釋。

  「…你沒發現,倒斃那些賊頭子身邊,有大量小腳印,頭臉被揍得血呼啦嘰,身上還捅了一大堆窟窿眼,你以為是誰幹的?

  估計來的人,只是將這些人收拾一通,把房子打砸洗劫了一圈便撤了,然後這些賊頭子,因為動彈不得便被……」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感覺好似有目光投來,這傢伙便立馬歇了聲,裝作什麼都未做、都未發生,慢機靈也算大概聽明白了,一臉老實,因為他真看見疤五又把目光投過來了。

  本身一肚子火,手底下人還不老實、不聽話,疤五想發作,可惜又有人過來傳陳老大的話。

  說其他幾路人馬被阻被攔,火拼那條街上,朱老大一方占了上風,讓他儘快將這邊大概處理下,便立馬趕過去支援。

  疤五壓下火氣,隨意安排交代一番,又留下部分帶回的人守著,便趕往其他幾處地方,都看了下。

  損失沒有第一處那般慘重,但也死傷不少人,財貨更是幾乎被搜刮一空,疤五強忍著怒火,稍做了安排,各處也都留下一些人,籠統留下了帶回的半數。

  ……

  那間小房間內,沉默不語的一群小青年,已經等了二十多分鐘,氣氛漸漸凝重,有人已經快要磨去最後一點耐心了。

  「…吱…」沒有腳步,甚至沒有開門之外的任何聲響,那位秦伯居然已經站在了打開的門外,但眾人對此好像早已見怪不怪。

  「消息已經得到,好好檢查一下東西,我們需要加緊行動了。」

  秦伯站在門外,嗓音有些沙啞的開了口,神色有些莫名。

  幾人沒有多言,每人都從身上掏出了兩支手槍,以及各式各樣的短刀飛刀,借著窗戶透進的點點月華,拆卸、擦拭、組裝……

  秦伯靜靜看著,三分鐘後,一切聲響消失,秦伯緩緩轉身,眾人也默默起身隨其離去。

  ……

  「朱大哥,這樣不行啊!這麼個火拼法下去,咱們怎麼遭得住?雖然已經在盡力將傷員帶出並送往醫院,但現在也已經有不少人喪命,好多人可能還救不回來…」

  精神已經有些萎靡的朱老大,也是心在滴血,滿臉沉疼與苦澀,但他知道,不能停,停了,別說一些人喪命,可能他們也得…

  「此話勿要多言,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就算是拼,哪怕兩敗俱傷,我們也要將那幾個漢奸叛徒,拼得損失慘重,拼到讓人膽寒。

  對於一個幫會而言,要麼你夠狠,要麼你勢夠大,再不濟也要足夠能打,不然,一旦你的勢力有衰弱下去的跡象,那你便距離被分食的下場不遠了。

  大家這些年,不少人都安逸慣了,都懈怠了,這次已經露出疲弱之態,我們的勢力不夠大,也不太能打了,那眼前便只能去鬥狠。

  哪怕拼著自己損失慘重,也要撕咬得敵人遍體鱗傷,如此才能讓一些人忌憚,我們也才有活下去的機會,才有重整旗鼓的時間,而非被人一擁而上瓜分。」

  朱老大有一點還未說,那便是用這一次惡鬥,讓那些敢打敢拼的人,能出頭並順理成章上位,頂上那些人離去後的空缺。

  他有氣節、行大義,不是什麼逢場作戲,但同樣的,他也不傻,該有的雷霆手段、冷酷決斷,他也不會有任何猶豫,不然他也掌控不了這麼大一個幫會。

  而叛出去那些人的問題,其實他也早有覺察,之所以放任不管,一方面他有他的堅持,另一方面,有一些人並不願意看到他手底下鐵板一塊,就如那些放出的消息,這一片要維持平衡,他手底下在一些人眼裡也是一樣的。

  之前,他也有著信心能掌控這些人,但可惜有外部勢力摻合了,而且這些人對他的不滿,也有點超出預計。

  「…儘量將傷者帶出,送去醫冶吧!經此一戰,待這些人傷好,那便是幫中骨幹,錢的事不用擔心,那幾家醫院,我已送去充足診金,還請人尋得足夠藥品送去…」

  雷霆手段下,他也還在儘可能的,給予手下人一份溫情,哪怕好像顯得有點虛偽。

  「朱大哥,不好了,有些小幫會小混混團伙,還有一些賊頭、盜搶團伙,開始冒出來,意圖霸占搶奪我們的一些產業,對面更是把一些產業交給了那些人去守。」

  另一名手跑了進來,匯報了個新情況,剛才匯報之人,還想著再勸一勸,現在卻將話咽入了肚中。

  「朱大哥,現在怎麼辦?抽人回去,把那些地方搶回來嗎?」

  朱老大卻是搖頭,面色凝重,回道:「他們應該是被人在背後攛掇跳出來的,先把人收縮回去,守住幾個重要的地方,這些小產業先丟給他們去搶吧!」

  「…可…」匯報之人有些焦急,他本就是負責後方的,現在後方空虛,他是來請援的,等到的結果卻是讓他放棄,他如何能接受?

  「這裡要亂上一段時間了,現在還僅是這一片的小勢力跳出來,後面周邊乃至更遠處的一些小勢力,也可能趁機流竄進來。

  還有那些勢力稍大的,也可能會按耐不住下手,或是管不住手底下那些野心勃勃之輩,這些人私自打著各種由頭來搶奪擴充勢力。

  這些雖然雜亂,雖然勢弱,但人數勢力眾多,正面硬碰,我們很容易陷入疲於奔命、雙拳難敵四手的被動局面內。

  既然如此,還不如將這些小產業拋出去,收縮回去守住自己的核心產業,然後對背叛的人窮追猛打,讓他們損失慘重,既收拾這些叛反的家,也震懾那些趁火打劫不敢輕易對我們的核心關鍵產業下手。

  這一次的變故,我們肯定要蒙受損失的,這些小產業跟核心產業哪個重要,這不用多說,而且那些小產業必然不夠他們全部人占,勢必會爆發搶奪火拼,等他們打累打傷了,是誰的還另說呢!」

  一番解釋,手下終於勉強能接受這個安排了,朱老大也不耽誤,立刻做了詳細安排,還提供了一些名單和聯繫方式,讓他們去聯繫一些人,讓他們去搶奪陳老大的一些邊緣產業。

  既然對方摻和進來,那他自然不會有絲毫留情,更別說,他早對這伙匪寇的所做所為,可謂是深惡痛絕,也想借這次機會,試試能否剷除這個毒瘤,再不濟,也要將對方拖下水將水攪混。

  ……

  「大哥,有些小勢力按耐不住動起來了,已經有人去搶占了朱老大的鋪子那些。」

  手下再次來報,郭老大眉頭深深緊鎖,嘀咕道:「這些人敢這麼快動起來,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攛掇跟撐腰。

  會是誰呢?那些人不太可能,他們應該希望這裡能維持平衡,至少不會希望朱老大倒下。外面的其他大幫會?

  有這個可能,但目前日本人咄咄逼人,那些人雖容忍了一些人站隊或跟日本人眉來眼去的行為,但若攪黃了他們的事兒,下手可不會留情,所以這些人也不太可能。

  未表態未站隊的,應該是不會跳出來的,所以只能是日本人或已經徹底站隊他們的幫會,日本人想幹嘛?想將這一片徹底攪亂嗎?」

  陳老大分析著,是理自己的思路,也是說給眼前的手下聽,專門向他們解釋,會降低自己威望,甚至將來想做出一決斷,還要說服…

  「吩咐下去,若我們的一些小產業也有人打上注意,先丟出去一些,讓他們去爭奪互搶,暫時先別被卷進去。

  還有,知會一些人,讓他們進來去搶姓陳的。另外,盯著下面人一些,看看有沒有什麼人,生了一些什麼不該有的想法…」

  ……

  「寶哥,情況有些不對,局面亂起來不受控了,需不需要我們去干涉一二?」

  邱韜將他們行動隊收集的情況訊息,帶回匯報給了史寶存,他所在的許志玉小隊也入城了,目前分散在各地落腳,負責在一些行動中協助史寶存等人,而他既負責隨時配合,也負責雙方的聯絡溝通工作。

  聽到邱韜的詢問,史寶存也有點糾結,說實話,這種各類勢力混雜的局面,他們也無法預見所有的局勢走向,所以這亂子一起,很快便超出了他們的預計與掌控。

  史寶存還未拿定主意,沙戾海也趕了過來,進行溝通這些,很顯然啊!他也意識到了這些情況,也正發愁呢!

  「什麼想法?」喝了口水,沙戾海開了口,他是負責提防著日本人的,畢竟他們已經在這邊顯露了行蹤痕跡,難保日本人,不會來個暗渡陳倉,借著混亂掩護,來給他們捅上一刀。

  史寶存斟酌一番,道:「我想還是無需干涉,我們的目的,也不是非要維持這邊處於一種什麼局面,執行好林隊交給的任務才是正理,這些不過是手段跟方式而已。

  再一個,局面失控,有的是人會不滿會著急,亂也亂不到哪裡去的,那些人不是一直集結著,估計再亂上一陣,他們也該動了。

  而且,幫會這些人,可沒幾個是省油的燈,不知道你有沒有得到訊息,反正我這邊接到的,那是熱鬧得很,明處暗處,各種動作可謂不斷。」

  沙戾海點頭,道:「能開拓經營下這等體量的勢力,肯定沒幾個會是簡單的,估計在我們未看到的更陰暗處,不知還會有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動作。」

  「那你這邊呢?」幫會這裡,確實有點出乎他們預料,真要細說下去,不知能扯多久,所以史寶存並未在這話題上過多糾纏。

  「這麼好的機會,日本人居然沒針對我們搞點什麼動作,我總感覺有點不太對頭,所以我的建議,也是一動不如一靜,得失之間,日本人可能帶來的威脅更大,所以還是以防他們為上。」

  史寶存點頭,道:「我也有這方面的隱憂,不過我擔心的,是怕動了之後,日本人藉機搞些什麼動作出來,然後把屎盆子扣我們頭上。

  被嫁禍倒是無所謂,就怕他們在我們兩方與幫會的關係上做文章,以此緩解他們與幫會,目前尷尬、提防的關係,或者將我們也變成他們那樣。」

  「…嗯…這也確實不得不防範一二,那便定了,不插手不干涉,再把人收縮一下,不管日本人想幹啥!估計都快要動了,太分散,到時怕不便於應對。」

  達成一致意見後,兩人商討完具體布置,便立即分開,緊鑼密鼓的安排下去。

  ……

  「老大,咱們真要搶嗎?朱老大手下雖然叛變出去一伙人,但他手下還有四五位老大呢!而且他對那些民工好,多數肯定不會反,他們可有一大幫子人…」

  小頭目聞言,也糾結了下,但想想又下了狠心,道:「不搶咱們哪有上位發財的機會?那些人說得也對,正常時候,我們想搶都沒那個機會呢!

  不拼一把,我是真不甘心,就算搶不贏,大不了找那些人領了賞錢,直接跑別處去混,難不成朱老大能有心情,到處去追殺我們?反正我們在這裡,也沒什麼底子,扔了也無所謂。」

  「…對…對…怕他個球…」頭目說完,手下頓時響起不少應和,見此情況,頭目一揮手,一幫人立馬氣勢洶洶沖向不遠一家鋪子。

  「高老三,你那鼠膽子,吃屎你都趕不上熱乎的,也敢來湊和?滾遠點,旁邊那條街上有家白事店,去給自已搶個棺材去。」

  「…哈哈哈…」頭目帶人沖了過來,結果發現已經讓另一波人占了去,對方老大,直接從二樓窗口探出身在那嘲諷,還引得對方手下一陣鬨笑。

  「魏大蟲,我草你祖宗…」本來都準備換個地方了,結果對方出言嘲諷,立馬惹起頭目一肚子火。

  本來雙方便不對付,甚至沒少開過戰,而且細看一下他還發現,對方帶的人並不多,只是都站出來虛張聲勢了,估計是知道這裡跟他生意相近,故意先一步占了。

  「他們人不多,都給我沖,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弄死他們…呯…」

  那還說啥,干啊!頭目叫喊上幾聲,斧頭往二樓一甩,砸碎下一片玻璃,其他人也不怯場,直接一擁而上,干朱老大的人他們可能有點心虛,但干跟他們一路的貨色,那可就哈哈了!

  「…乒桌球乓…草…干…」打砸嘶喊聲不斷,兩幫子人打得不可開交,雖然戰果有點~但聲勢可謂浩大。

  「…亂了亂了…亂了好啊!真是天都幫我們啊!…嗬嗬…」而這裡一幕,全被不遠黑暗處的弄堂口,那幾雙似是惡狼的眼神,掃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