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走私武裝

  「鍾瞎子來了嗎?裡面有沒有疑似日本人的?」做決定前,何長文先向偷偷摸出去查看的弟兄,詢問了下情況。

  「都出現了,戴眼罩的鐘瞎子帶隊,旁邊還跟了一個讓他畢恭畢敬的,估計便是跟來的日本人。」

  「只有一個嗎?」何長文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再確認。

  「隔的距離不短,又不能起身大剌剌的盯,能看到的只有這些大致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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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長文微微點頭,又道:「能觀察一下,確認鍾瞎子幾人目前的大致位置嗎?」

  隊員聞言,小心探出頭去,眯著仔細查看了好一會,才輕輕戳了戳何長文。

  「文哥,在那邊,河岸邊蹲著那幾個,從身形這些看,情況最符合。」

  何長文也找到了位置,距離並不是太遠,面向蘆棚那邊有些遮掩物,但並不能很好遮掩這邊視線,何長文立馬做出決斷。

  「準備動手,先第一波打掉那幾個可疑的,再攻擊其他人。」說完,何長文便為槍上了膛。

  這裡可沒啥手下留情的說法,看對方身形動作,明顯都是帶著火器的,這些城區外的幫會,爭鬥起來,可比城區內的殘酷多了,更類似於土匪等武裝。

  「先等一等,我們要運動到合適出手位置再動手,不能全擠在這裡,你跟……」

  四隊過來協助的弟兄開口,做了下妥善的戰術布置,何長文也從善如流,他的打法確實太糙,直說就是毫無布局,這還是聽專業人士的好。

  具體布置,是何長文與手持步槍的四隊隊員,在原地負責第一波攻擊解決那幾人,以及後續負責支援掩護,其則與二組另外兩人,分散摸上去負責突擊。

  布置的四隊隊員,讓何長文把索米拿出來使用,不過只用於首波對那幾名重要人員的攻擊,另一人手上則為改短的ZH29,其他時候及其他人,都用駁殼槍搭配套件及槍口這些。

  何長文同意後,幾人立馬動了起來,留在這裡的兩人,也稍稍改換到了更適合攻擊的射擊位,很快便都各自就位,何長文的槍口也瞄向了幾人所在。

  「…啾啾啾…」槍裝上了抑制器,但在野外,何長文使用了全威力彈,硝煙瀰漫,二十發彈匣片刻打空。

  何長文放下索米改,一把抓起放在手邊的駁殼套,不及查看,幾個翻滾換了位置。

  「…啾…」一聲更加清脆尖銳的聲音響起,旁邊隊員補上一槍,河邊幾人已經全然沒了動靜。

  「…啾啾啾…」啾鳴聲從多處響起,就位的其他人也動了,尖銳的啾鳴不時夾雜其中,收割著一條條生命。

  有心算計下,三分鐘不到,戰鬥便基本結束了,不過大晚上,誰也不敢保證,有沒有殘存敵人躲在了暗處……

  「…掩護我…」沉寂了半分鐘後,何長文向旁邊隊員低聲說了一句,便持著槍,警戒著奔向首波攻擊倒下的幾人,他可不敢這麼繼續耽擱下去。

  『果然!』過去補了槍,何長文揭開其中一具屍體的眼罩,拿出手電一閃一閉照了下,心中暗道一聲。

  又脫了幾人的鞋檢查後,基本完全確定,何長文閃了幾下手電,打出迅速撤退的暗號。

  之前對方晚至,他便已經基本確認一些猜測,聽了探查弟兄的表述,心裡更加肯定,現在則是證實了,不過在自己撤退前,他將眼罩鞋襪都進行了恢復。

  甚至走了幾步,結果還感覺有些氣不過,掏出手雷,拔了插銷,將其壓在了其中一具屍體下。

  等他撤回去,除去持步槍一直掩護警戒的隊員,其他人已經收拾好行李,包括他扔下的索米改乃至彈殼,都被收攏好了。

  幾人各自分攤負重,再相互掩護著,借著月色,快速撤離,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田野間。

  眾人的隨身物品,也基本都是隨行動攜帶的,三二分組,一名特別行動組隊員,外加二名二組隊員負責偵查刺探,一名特別行動組隊員,加一名二組隊員,負責負重攜帶行李武器,遠遠跟隨,偵查時進行策應,必要時進行解救接應。

  「文哥,這好像不是去船那邊的方向吧?」

  附近都是成片稻田,跑了不短一段,直到看見不遠白天探查的大村,弟兄才確認發問。

  「剛才所謂的鐘瞎子和日本人都是假的,船那邊不能去了。」

  「兩者有什麼關係?」何長文不知為省事還是啥,只說了兩句,搞得隊員一頭霧水發問。

  「白天發生衝突那幾人,都還記得吧?對方表現得很是熟稔,發現不對後,也沒有過多緊張之類,還敢推搡放著狠話,神情相對正常的離開。

  說明這些人是沒少做這種事,也說明那支走私團伙,在這邊根基掌控不淺,我當時便懷疑,我們的船很可能已經讓對方發現,甚至之前便已經被盯上。

  對方以水路走私為主,勢力肯定也主要集中在水路,走水路,怕是很難走脫,甚至連船都上不去,但這些都是猜測,尚需確認。

  所以我帶你們來到離船不算遠的這處棚子,如果對方已經發現了船所在,那便會認為這只是一個障眼法,會在船那邊等著,或者早就已經等著。

  入夜後,對方遲遲不至,便已經基本佐證這點,若非為了徹底確認,我早帶你們跑了,見我們遲遲不至,對方才安排了這些人前來探查,順便將我們趕向船那裡,可能為了降低我們警惕這些,還偽造了假的萬瞎子與日本人。」

  隊員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實在沒想到,這裡面還有著這麼多的彎彎繞繞,他還以為只是誘敵過來打了一場呢!若真按自己想的去做,怕不是要讓人玩死?

  「文哥,一夥雜魚,咱們應該收拾得了吧?沒必要這般避著躲著走吧?」另一名隊員聽了,出言詢問。

  「…不一樣…」何長文搖頭,道:「正常走私,買通海關、碼頭那些人便行了,選擇這種方式進行販運的,不是軍火、鴉片這類,就是藥品等高價值且怕被人發現盯上的東西。

  走正常途徑怕出事,走這種暗中途逕自然也怕,為了提供這類安全保障,搞的大概率是武裝走私,這些人武力不會多弱,是盤踞地方的尋常幫會那些所不能比的。

  而且我們不知道對面有多少日本人,若是他們早早的便發覺了我們,絕對有足夠時間召來更多日本人,而且走私團伙也遠不止那一二十個來試探的武裝人員,我們還不如對方熟悉環境這些,我們還只有幾人,不值當去冒這個險。」

  聽完解釋,眾人都點頭認同,不過現在船丟了,甚至也不適合走水路,都有點擔心下面怎麼走。

  「走陸路奔川沙,早上從川沙奔南匯,再從南匯回上海,到上海與隊裡取得聯絡後歸隊。」

  川沙與南匯都為濱海巨鎮,現今發展得也都算不賴,川沙還有聯通上海的商業輕軌鐵路,也有相應班線這些。

  不選擇從川沙直奔上海,是擔心起始或路途中有攔截,所以選擇繞道南匯,做為中國第一城,上海與周邊的交通,還是相較完善的。

  「那任務怎麼辦?咱們可是才完成了一半左右。」

  何長文聞言,果斷道:「我們的行蹤已經走漏,已經不適合繼續執行了,甚至之前查探的,也得返工再行確認,只能換人探查,不然我們強行繼續查探,也可能會留下不必要隱患。」

  儘管心裡對此感到失落,何長文還是選擇了最合理妥當的方案,不止拒絕別人勸諫,還反勸回去。

  「…轟…」遠遠聽見一聲爆炸傳來,何長文立馬讓眾人收了聲,加緊時間趕路。

  剛剛交火後的河道中,駛來了幾條小船,只不過現在,不少船因船上人員的慌亂而搖搖晃晃,好似隨時會翻,有些船上,伴隨著搖晃的馬燈,隱約可見船身上,沾掛了一些疑似碎肉殘肢的東西。

  「…八嘎…呯呯呯…」一名衛生胡男子,看著河岸上的一切,氣得掏出槍來,打了空氣。

  而其身邊,一個戴著副墨鏡的男子,馬燈光影下,隱約可見左眼周圍的一些疤跡。

  ……

  「鈴木君,情況如何了?」一間辦公室內,一名年紀稍長男子,臉色疲倦的向眼前青年詢問。

  「加藤閣下,對方在租界的兩次出手,經判斷,應是同一批人,但目前暫未再發現蹤跡,杜的手下與門徒,對我們的行動造成了嚴重干擾。」

  「今日在閘北出手的那些人,還沒有線索嗎?」

  「…是的…」鈴木應了一聲,回道:「因為海軍那邊的干擾,對方出手後,我們便幾乎沒有查到多少有用的行蹤訊息,我們推斷,他們已經脫離出去,很可能是偽裝成了我們的國民,但因路卡上那些人的推諉指責,我們到目前為止,也未能確認他們從何處潛逃出去。」

  加藤聳拉著臉,問道:「你說他們,是用叛逃那些人所編造的方式逃脫的?」

  「…是的…」鈴木硬著頭皮應了一聲,辯解道:「那些叛逃出去的人,還是挺有能力與眼光的,或者是受人授意、指點過。」

  加藤臉色更差了,強壓下心中怒火,問道:「叛逃那些人呢?還沒有查到嗎?」

  「…是的…」鈴木將頭壓得更低,回道:「我們追查出去,目前只查到對方藏匿錢財所在地方,此後對方便徹底隱匿了行蹤,對方太熟悉上海的情況,我們……」

  「…八嘎…嘭…」加藤大罵起身,狠狠一拍桌子,發出一陣伴隨吱呀的巨響,目光死死盯著鈴木,好似將要擇人而噬……

  「鈴木君,能不能不要盡為你們自己,找各種藉口來搪塞?」加藤冷冷的開口說了句,好一陣兒,才一屁股坐回辦公椅上,只是怎麼看都像是有些無力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