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假鈔

  「小心些!」張竟民雙手扒在車窗上,囑咐一聲,送走了四隊的三個人。

  他負責指揮,突擊安川在秦淮河這邊的據點,不過他果斷選擇將衝殺工作全權交由四隊三人,他的人完全聽令打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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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也證明,他的選擇非常正確明智,趙金田幾人,乾脆利落的一通衝殺,將目標給拿下。

  當然,行動並不完美,他這邊有人受傷了,不過他更清楚,若非有那三人,快刀斬亂麻的迅速拿下此地,若由他自己來,怕會更加的不堪和慘痛。

  他們剛才也接到了命令,要求抽調人員協助其他人,不過他們負責的是周邊,暫時無需要出動,讓人準備著,有情況動起來即可,在這裡通訊還能更暢通。

  趙金田三人,便是這個情況,附近有人碰上了難啃的,上級指揮三人出動前往協助,他也安排了幾人同行幫忙,不過他暫時不能動,有需要得由他帶隊出去。

  「張隊,有情況,那些錢好像不太對勁!」張竟民目送車遠去,剛轉身進門,便有隊員趕來匯報。

  「說清楚點,什麼叫錢不對勁?錢到底有什麼問題?」張竟民皺眉開了口,不過並未耽擱,隨手下快步走向廂房。

  「隊長,我們打開保險柜後,便開始仔細清點藏在裡面的財物,少量黃金跟大洋,沒發現有什麼問題之類,不過,那些紙幣,我們清點之時,發現很多都…不太真…」

  「假幣?」張竟民腳步稍放緩,扭過頭來,頓了頓後,皺眉出聲詢問道。

  「我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假幣,但確實感覺有些不對!」隊員沒敢把話說死。

  二人進了側邊角落一間沒什麼窗戶的廂房,裡面放了好幾個人高的大保險柜,眼下都已被打開。

  二個空的,一個放了一些武器彈藥之類東西,一個放了金銀,黃金不多,小小一箱子,白銀放在布袋中,已拎出來堆成一小堆,但實則也就是小中萬的數目。

  小萬通常指一至四,中萬則是四至七,大萬則七上十內,小中萬不算少了,但要看跟什麼比。

  這個規模的案子,這個數目級的財物,稀鬆尋常,何況這還是涉及走私,且還是走私白銀的,這點連零頭怕都算不上。

  也就是他們行動早了點,不然等白銀匯聚過來,填滿空的保險柜那是輕輕鬆鬆,甚至可能還要騰出其他房間存放。

  當然了,大概率是不會輸送來此地的,要麼在離南京較遠處另擇一地存放,要麼不中轉匯聚,而是持續不斷直接轉運走。

  餘下還有一個保險柜,其內的皮箱已被取出,幾乎整整一櫃,裡面全是大大小小各式皮箱。

  皮箱內,則全是碼放整齊的紙幣,有部分被隊員取出點驗著,還有一些被隊員分撿出來,張竟民直接上手查看。

  這些都是英法藉機所輸入的那些殖民地貨幣,港幣、叻幣、印支元及緬盧比、印盧比都有,不過後二者數目很少。

  面額也以尋常面值居多,也就是能兌換一二塊到五六塊,通常不超十塊大洋的紙幣,這些面值在流通中使用較多較頻繁。

  更大面額,一般用在大宗交易或金融活動中,更小面額,則一般屬於輔幣範疇,用於日常生活。

  除去這些殖民地貨幣,也有一些國內發行的銀行券,不過這些都是掛勾銀元的,幣值波動較大,現都遭受了不小衝擊。

  「沒感覺有什麼問題啊?不論從紙張、防偽、還是印染等都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啊?」

  張竟民仔細查看一番,沒看出有什麼問題,上次行動,林默那邊也帶回了很大一這類筆紙鈔。

  而因感覺此事怕難以阻止,後期怕免不了接觸,所以又給各隊分了些,讓大家熟悉了解,他不說如數家珍,至少也能分辨真偽。

  隊員嘴角抽了抽,上前低聲說道:「張隊,您給搞錯了,這些都是真錢,旁邊箱子裡的才是假的。」

  「…嘶…」張竟民猛的扭頭盯著隊員,看他不似胡言,才扭頭看向旁邊一排箱子,倒吸了口涼氣。

  「這全是假的?」張竟民似是在問,又似是在表達心中震驚,微抖的手拿起一疊錢,不知是氣的還是怎麼說。

  剛上手,摸了摸紙墨,他便感覺有幾分不太對,但肉眼仔細瞧了瞧,又未發現什麼問題,至少做工很精美,與旁邊的真鈔也沒瞧出什麼出入。

  手感上的區別比較輕微,若不少類型紙幣,都搜羅來讓他們過手過,又簡單接受過辨鈔認鈔培訓,這點區別壓根感受不出來。

  手感上的區別比較輕微,若不少類型紙幣,都搜羅來讓他們過手過,又簡單接受過辨鈔認鈔培訓,這點區別壓根感受不出來。

  培訓,是之前在作訓場受訓時上過的課程,除紙鈔,金銀成色,珠寶辨識,古董古玩簡析,還有各類奢侈品認辨等等,都在課程範疇內。

  其目的,一方面是增長各人對這些方面的認知,以後行動、任務乃至生活中可能用到,像你裝扮成富少,但連所穿所用的東西都搞不明白,怎麼騙過敵人?

  另一方面,則是增長眼力,像對目標等的觀察監視,眼尖、觀察入微重要,但有些東西,需要識別出來,看出門道,才能發現其中的貓膩。

  這點細微區別,他們能夠發現的了,但若普通人,那就懸了,尤其這還是新近出現在市場,並未普通,民眾對其了解有限的紙鈔,那更是無從分辨。

  甚至,張竟民也不敢斷言這就是假的,畢竟這紙鈔質量,比國內那些銀行券都好,而且這些是殖民地貨幣,他都不敢確定,這會不會是質量上的問題。

  「張隊,箱中這些都是被挑撿過的,原先每疊十張,最上面一層,上十下五為挑出來的,中間還混著一些,底下幾層,則是上下各一,餘下一張都挑不出。」

  張竟民沉默好半晌,道:「如果是這樣,東西又是從日本人手中收繳,那基本能斷定這是假鈔了,就只有那一點點是真錢嗎?」

  話說到最後,張竟民還是不死心,指了指旁邊那一小堆鈔票,詢問出聲。

  隊員聞言,沒有立馬開口,先問了挑撿清點的隊員,才將一些小箱子劃拉至一側,開了口。

  「張隊,緬盧比、印盧比,暫時未曾發現問題,不過也只有這兩小箱,港幣、叻幣、印支元最多,但也僅各有稍大一箱和稍小一箱,全為真錢,小箱還被取用不少,餘下全是那種摻過的。」

  看著手下劃拉出來,僅有餘下大皮箱三分之一乃至更小容積的箱子,張竟民眼皮狂跳,可真狠吶!

  不用猜也知道,這些假幣的一個用途,肯定是用來撐場子,讓他們尋上的那些人,誤以為他們的財力有多雄厚,可能也在防情報處,擔心被查到,白給情報送錢。

  不過,僅是這倆打算,肯定不至於搞這麼真的假幣,往其中添真鈔不說,這些錢也非嶄新的,大概率做舊過,花這番心思,大概率是想將它們用出去。

  「挑撿清點完手頭這幾箱即可,餘下的稍微檢查一下即可,保持原樣送回去便行。」

  張竟民吩咐兩句,有些乏然無味的離開,之前告知他,這裡藏了大筆行動資金,他還興奮了番。

  雖然不是他的,他也不至於貪墨侵占,但起獲大把大把的錢,想想也刺激,不是嗎?結果就這?估計還沒一些幫會收穫多。

  黃建仁這邊,對酒店進行一番簡單查看後,並未發現什麼特殊的地方,將酒樓進行查封,暫不破壞痕痕這些。

  留了警察及協助駐軍的封鎖看護,黃建仁帶隊去了這位秦老么犯罪團伙頭目的居所,進行搜查相關工作。

  因為出現了死間,秦老么這些人的重要性提高了一檔,之前由處里其他人負責緝拿查封的地方,需要二組的人親自接手仔細搜查。

  因為秦老么不在此地,其重要性尚要次一級,所以接到命令時,此地才剛展開行動並拿下,負責的人,依令查封後,便等著黃建仁過來接手。

  其住所,乃是正兒八經的在城郊,還是在其中偏僻處,都快算是鄉下了,但地方卻不小,一處占地很廣的宅子,或者說是小莊子也不為過。

  此地,不僅住著秦老么妻女,團伙內其他一些人的親眷也住在了此地,日常很低調,也不向外去瞎宣揚,給人一種,一堆人租住了一處大雜院的感覺。

  當然了,每家每戶的院落都不算小,還有下人這些伺候著,說大雜院也不對,但確實挺低調,也不知怎麼管好的家屬。

  宅子旁,有一個面積不算太小的湖,長滿蓮荷,另還有一個稍小的桑基魚塘,看著應有人打理,看著不時還有大魚攪起水花。

  宅子也不差,宅周圍還鋪就了一圈青石,院牆也是厚實青磚,曾經估計也是某個大戶人家的住所。

  黃建仁帶人趕至,並沒有將處里派來協助的人撇開,這可不是吃獨食的時候,再說這麼大宅子,撇開其他人,他們的人手也不足。

  像臥房、書房這類地方,暗閣密閣之類不少,從槍彈,到一些值錢寶貝,甚至還搜出了一部小型電台。

  若非這是民用的,功率、通訊距離等性能也不好,並不似是間諜所用裝備,不然,他們還得對其身份背景進行一番仔細調查。

  不過,電台上,有著明顯的使用痕跡,顯然,這並非是放著閒置不用的,加之會報務的人員缺乏難尋,這東西、這痕跡,無不證明這傢伙身上問題不小。

  「黃隊,有發現…」有人上樓呼喚匯報,他手下很擅長搜查工作的一名隊員,在樓下有了發現。

  黃建仁未多說,吩咐人仔細一點點檢查後,隨人下了樓,來到了一間偏房處,這裡發現了一處地下密室。

  地下的東西,主要是財物及帳目等等之類,不過偏向於窖藏類型的密室,一個是不大,另一個是封得較嚴,不會輕易打開。

  大小也就五六平,還比較淺,一米出頭的深度,估計是周邊地勢較低,再往深了挖,可能會滲水。

  不過看情況,應該是原屋主所留,而非新建的,不過東西肯定是秦老么所藏,搜出的帳冊,都是他以前混幫會時,手下產業所遺留下的帳目之類。

  雖是老帳,但並非沒價值,有些帳冊中,會記有一些光顧的特殊顧客的情況,像他們的脾氣喜好之類,還有一些惹事闖禍之人,來歷背景、所生事端等等也會被記憶。

  前者,他們的初心,可能只是想巴結討好,與一些人搭上線,但這些東西,最後被人如何利用了,那可說不準。

  後者,看記錄情況,應該只是以記流水帳的形式記下,但其中也不乏一些觸目驚心的事兒,落到有心人手中,難保不會被多加利用。

  而且,黃建仁從這些帳冊記錄之上,看出了一些不好的跡象,這東西在秦淮河這邊,很可能是普遍存在的一種私密舉動。

  也就是說啊,秦淮河這邊,存在的風月場所、賭檔等等之類的地方,都可能存在,記錄顧客一些腌臢事兒的行徑。

  從這些帳冊中,能看出不少端倪的,像有些帳冊,從記錄的隻言片語中便可看見,那是秦老么一伙人接手地盤前便存在的。

  從記錄中,還可明顯看出何時換人記敘了,記述之人也基本保持一種見慣不慣的心態,明顯,此事可能為秘事,但那是對於外人而言的,在行業內部,這大概率是一種公開秘密,記錄之人,並不為奇。

  這可不是什麼好跡象,以當前情況來看,日本人怕是沒少利用這件事兒,來做文章,甚至於眼前這個案子,也僅為冰山一腳。

  黃建仁沒敢多耽擱,一邊讓人將情況反饋回指揮部,一邊安排足夠人員,將東西送到辦案的安全屋去。

  簡單翻看,他便發現了不少本次行動需處理的事宜,送回去,統計出來,正好一併解決了。

  他肯定不能離開,先不說尚有不少地方需要他們去搜,光是這裡肯定也還未搜完呢!至少秦老么一幫人,因國府打壓沉寂下去後,相關聯的帳目之類尚未查到。

  沒有肯定不可能,之前都做了這件事,之後不至於不做,哪怕那時便有日本人的影子,不允許他們記錄之類,但黃建仁相信,他們會偷偷記的。

  狗改不了吃屎,何況有些事,你越攔著不讓做,他越會偷偷做的起勁,若說依據,便是這些帳目,若日本人不讓,大概率會讓他們交出或毀去這些帳目,既然其尚在此處,便能說明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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