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交給你處理

  夜晚涼意難以驅散宋書堂心頭悶熱。→

  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從床榻之上起來,來到院子中央。

  拿起木桶之中涼水衝著頭頂傾瀉而下。

  寒意一瞬間襲來卻又消失無蹤。

  宋書堂擦了擦身上水漬勉強按下燥熱。

  今日之事非是不懂。

  實乃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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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之中再去回想一路走來調查日諜,追尋被雄鷹小組隱藏起來之秘密,前後犧牲不少情報科成員。

  如今卻要裝作若無其事。

  任由日諜去完成任務,這心頭之意實屬難平。

  可又能如何?

  通知紅黨?

  其實很簡單。

  不管是告知黎叔,亦或者通知孟佳期,此言都會被相信。

  紅黨重要人物刁同甫便能度過此難。

  可消息泄露一事必然會落到宋書堂頭上。

  他又該如何?

  離開軍統局?

  且不說他現在是否有這個能力逃離軍統局。

  單說軍統局內一事還未調查清楚,擁劍小組成員未能報仇雪恨有個交代,宋書堂不能允許自己如今離開軍統局。

  這樣看來為今之計好似只有默不作聲。

  如此選擇對大家都好。

  宋書堂回到房間之中入睡。

  可是一夜難眠。

  第二日一早來到情報科,眾人皆是心有不甘。

  鬧出如此大的動靜,最後抓到兇手卻不治身亡。

  未能探尋到更為有價值的線索,眾人都是覺得可惜。

  對於抓捕『蒼鷹』一事依然繼續。

  雖然沒有線索,可調查不能中斷,畢竟做戲就要做好。

  對於這一點不管是沉淥水,還是鮑意偉都非常有經驗。

  龍昊跑來發牢騷宋書堂只能應對。

  朱越今日見宋書堂臉色如常,也就放心些許。

  可臉色如常,心中卻不似如此。

  昨夜暗下決定不做理會。

  任由事態發展。

  只是這心中異樣之感實難消除。

  倒不是說宋書堂沒有諜報工作經驗,可這件事情和諜報工作經驗毫無干係。

  因此在情報科忙碌一天之後,宋書堂決定去見黎叔一面。

  如今他只能和黎叔講述這件事情。

  衝動嗎?

  或許吧。

  可不說出來,這輩子心中就能安寧嗎?

  從情報科下班宋書堂和龍昊聚在一起。

  兩人前去吃飯後各自回去休息。

  等到在家中休息到晚上十點左右,宋書堂獨自從屋內離開。

  來到上石板坡尋找黎叔。

  此舉冒險,可他願意相信黎叔。

  這種信任是超越黨派之間的信任。

  是一種獨有的讓人安心的信任。

  來到上石板坡宋書堂敲響黎叔家門,黎叔意識到這麼晚極有可能是他前來,果然開門之後如黎叔所想。→

  進門坐下黎叔問道:「怎麼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在情報科宋書堂神色如常。

  可是面對黎叔他沒有費力去偽裝。

  聽到詢問宋書堂苦笑說道:「我若告訴你,恐怕也會讓你陷入兩難境地,你確定要聽?」

  此番話語告訴黎叔。

  則會多一個人糾結煩悶。

  黎叔聞言更是覺得事情嚴重,豈會讓宋書堂一人承擔。

  「講。」黎叔沒有絲毫猶豫。

  見此情況宋書堂也不扭捏,若是扭捏今天何須來此。

  他將事情的原委告知。

  黎叔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聽罷之後便已經明白國府之意。

  這是借刀殺人,最後再送上兇手裝好人。

  里外里是正面形象。

  實則背地裡勾心鬥角。

  此前兩黨摩擦就已經是鬧的沸沸揚揚,紅岩農場開設追悼會一事,將矛盾正面展現,導致國府遭到社會各界人士聲討。

  國府秘密頒發文件用意明顯。

  可暗中配合日諜行動,此舉過分。

  汪逆一事現在影響頗大,卻還如此叫人心寒。

  黎叔此刻明白宋書堂之糾結。

  情報科不讓消息外泄。

  他若說出來,畢竟會調查到他頭上。

  黎叔同為軍統局出身,非常明白局內對私通紅黨之人的處置,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說出來就表示宋書堂只能逃命。

  留在軍統局內必死無疑。

  但黎叔何嘗不知道他為何要回到軍統局,度過審訊科的審查。

  擁劍小組成員一事乃是宋書堂不可能放棄的存在。

  黎叔如何辦?

  得知這個消息通知南方局?

  保全刁同甫同志!

  這個選擇好像不用猶豫。

  可是看著面前的宋書堂,由不得他不猶豫。

  難怪方才說得知此事之後,黎叔也會陷入糾結之中。

  果然如此!

  宋書堂笑著看著黎叔說道:「怎麼辦?」

  黎叔瞪了他一眼說道:「我現在後悔聽還來得及嗎?」

  「你剛才可不是這樣說的。」

  「誰知道你小子說的是這個問題。」

  「不是這個問題我也不來找你。」

  「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能離開軍統局。」宋書堂先表態。

  他不可能離開軍統局。

  最重要的是調查擁劍小組遇難一事。

  其次是他也要在軍統局內抓捕日諜。

  離開軍統局他能做什麼?

  隱姓埋名!

  這不是他想要的。

  雖然軍統局此番抉擇他不是很看得慣,但也不是說不能理解。→

  他告訴黎叔只是他不願意接受罷了。

  有些矛盾。

  卻是人之常情。

  聽到宋書堂的話黎叔更加為難。

  「你不願意離開軍統局,你自己藏著這個秘密不就行了,告訴我幹嘛?」黎叔覺得這小子是故意來氣自己的。

  「藏著我心裡難受。」

  「然後你說出來舒服了,就換我難受?」

  「我提醒你了。」

  「你可真是好心呢。」

  「還行吧。」在黎叔面前說出來這個問題之後,宋書堂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看到他心情得以放鬆。

  黎叔也是開心的。

  雖然換他現在為難了。

  「我走了。」說完之後宋書堂就打算離開,至於黎叔這裡做何安排他不管。

  看到宋書堂拍拍屁股走人。

  黎叔在後面罵道:「你下次半夜來,我可不開門了。」

  「熘門撬鎖這技能我學的還行。」

  「這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等到宋書堂從上石板坡離開。

  黎叔陷入沉思。

  宋書堂明確表示自己不想離開軍統局。

  他難道要裝作沒有聽過這件事情?

  那必然不可能。

  看著刁同甫同志去死,黎叔不可能做得到。

  可違背宋書堂的意思,也不是他想要的。

  故而黎叔放出暗號,要與雷炎彬見面。

  第二天一早黎叔就見到了雷炎彬。

  這段時間對於宋書堂的策反拉攏工作進展緩慢。

  孟佳期與宋書堂的見面機會都很少。

  所以雷炎彬不知黎叔為何要見自己,因此來時還很好奇。

  在修鞋攤位見面之後黎叔說道:「安排我去一趟紅岩嘴,我要見周書記。」

  「周書記!」

  直接要見南方局負責人。

  雷炎彬看黎季同的目光帶著一些審視。

  「對,見周書記。」

  「何事?」

  「事關重大,不方便告知。」

  事關重大!

  黎叔每日就在上石板坡。

  能知曉什麼重要事情?

  雷炎彬第一時間想到宋書堂,開口問道:「和宋書堂有關?」

  「無可奉告。」

  「可你什麼都不說,我很難保證上面會安排你和周書記見面。」

  「這個無需你擔心。」

  「好吧。」

  見黎叔不願意言明。

  雷炎彬沒有再去追問,從上石板坡離去之後,他先一步回到紅岩嘴。

  見到南方局統一戰線工作委員會書記董必文。

  將黎季同之要求講述。

  董必文聽罷問道:「『地藏』同志說是非常重要之事?」

  「對。」

  「我去見周書記。」

  「可具體事關什麼我們一概不知,如何與周書記匯報?」

  「『地藏』同志之言我是信的,想來周書記也會著重考慮。」

  董必文前去見周書記。

  此前山城會議召開周書記也有參與。

  但也僅是參與了第一天的大會,後續會議便沒有出席。

  進入周書記辦公室,董必文將黎季同要求講述。

  「『地藏』同志行動不便,今夜我去城區一趟,安排『地藏』同志與我見面,確保他的安全為首任。」

  「明白。」

  本這件事情不該董必文他們統一戰線工作委員會負責。

  可『地藏』同志顯然不願更多人知曉。

  那邊由董必文、雷炎彬安排便可。

  去城區見面危險程度不高。

  周書記時常也去城區參加一些會議。

  董必文通知雷炎彬負責此事。

  下午時候周書記就乘車前去城區,到了一處秘密落腳點。

  且是臨時的。

  僅與『地藏』見面之用,過後就會捨棄。

  雷炎彬負責前去接『地藏』。

  在晚些時候避人耳目將『地藏』接到臨時落腳點,與周書記相見。

  周書記起身等待『地藏』。

  見其進來快步上前。

  眼神卻看著『地藏』已經消失的雙腿。

  眼眶不禁紅潤。

  回到山城之後兩人未能有機會相見。

  此番再見卻是如此境遇。

  忍住想要滑落之淚水,周書記讓董必文與雷炎彬在屋門外等候。

  「叔牙,這些年苦了你了。」等到兩人出門周書記對黎季同說道。

  黎叔牙乃是黎季同的本名。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黎季同都神情有些恍忽。

  思緒被拉回了多年之前。

  周書記最早開始接手情報工作,培訓情報工作人員。

  黎季同便是第一批參加成員。

  後更是被周書記親自委派打入國府。

  未曾想差點再無見面之機會。

  「周書記。」黎季同展顏一笑。

  身有殘疾可心卻沒有頹廢。

  兩人之事知曉之人甚少。

  畢竟情報潛伏人員的身份是要保密的。

  故而就連董必文與雷炎彬都不清楚。

  也正是為何黎季同有自信,自己無需言明,周書記就會與自己相見。

  兩人沒有寒暄太久。

  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書記便問道:「你有什麼事情需見我面談?」

  「是這樣……」黎季同將問題簡短的說明白。

  「國府之心我等清楚,看似抗擊外敵實則將我們列為心頭大患,恐我等勝過恐日寇,此番舉動不足為奇,好在你提供情報,不然刁同甫同志性命堪憂。」周書記並未怒斥此舉。

  因心中清楚。

  但覺得黎季同提供的情報可謂重中之重。

  不然刁同甫同志極有可能在山城喪命。

  南方局如何和老家交代?

  此事已經迫在眉睫,若再晚知曉幾日,回天乏術。

  可這個消息黎季同不必與他面談。

  故而周書記問道:「可有難處?」

  「確實有難處。」黎季同將宋書堂的事情說出來。

  聽完之後周書記心中明了。

  「你是想要救刁同甫同志,又不想給宋書堂帶來麻煩。」

  「是。」

  「因此秘密將這個消息告訴我,需要南方局處理好這件事情。」

  「對。」

  「好,我答應你。」周書記直接答應。

  對於黎季同的要求他覺得沒什麼問題。

  不會認為他是在國府潛伏多年,對其有感情。

  再說宋書堂也是拉攏策反人員。

  拉攏策反他的主要價值就是他在軍統局情報科。

  黎季同如今不能回去,有人接替工作最為重要。

  你逼迫宋書堂從軍統局離開,哪怕之後會同意你的拉攏和策反,作用則大打折扣。

  其次宋書堂願意將這個消息告訴黎叔。

  內心深處是明白大義之人。

  如此情況之下周書記不會不管不顧。

  至於說如何解決刁同甫同志的麻煩,突破國府設計的陰險計謀,從而又不影響宋書堂。

  這就需要周書記回去南方局之後,和人詳細商議。

  這件事情必須要控制在小範圍內。

  不可大戰旗鼓。

  南方局值得信任的同志很多,自然是可以商議。

  不必局限在周書記一人腦中。

  黎季同是小心起見,需要周書記同意這個辦法,才要面見。

  後續如何安排周書記自然會負責。

  得到肯定答覆黎季同道謝。

  「你我不必說這些。」

  「那就拜託了。」

  「宋書堂這名年輕人確實值得我們發展,此事之後可以嘗試加大力度。」周書記對於這種工作富有經驗。

  這件事情如果能完美解決。

  則表現了雙方的一種態度和誠意。

  趁熱打鐵是最好的。

  其次則是軍統局此番安排,宋書堂心中定有不滿。

  抓住機會才能有所進展。

  「我會配合雷炎彬同志。」黎季同明白周書記的意思。

  「什麼時候想回紅岩嘴,隨時可以回來。」

  「我還能發揮些餘熱。」

  「好。」

  周書記自然也不想看到黎季同一蹶不振。

  能有奮鬥工作的精神是最好的。

  因此也沒有再勸。

  兩人交談完畢叫雷炎彬進來送黎季同離開。

  董必文也進來陪同周書記離去。

  這件事情不容耽誤,因此周書記決定連夜趕回紅岩嘴,召開一次小型的內部會議,商討解決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