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戛然而止

  通宵忙碌白日也不得閒。𝟨𝟫🆂🅷🆄🆇.🅲🅾🅼

  貨船上的貨物全部運送回軍統局,暫且放在總務處倉庫保管。

  入庫記錄清清楚楚,有多方人員同時在場。

  從碼頭到總務處中途不曾離人,確保貨物數量真實有效。

  至於前線運送槍枝彈藥補給一事,上峰責令暫停。

  因為此次貨物乃是例行補給,所接收隊伍近日無戰事發生,且槍枝彈藥儲備尚充足。

  所以調查一事為重。

  宋書堂全程參與貨物入庫一事,後代表情報科在文件上簽字。

  到晚上則打算回去休息,連軸轉也難持久。

  沉淥水尋鮑意偉商議審訊章文賦一事也無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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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中休息一晚第二日早早來至情報科,得知朱越昨晚就在辦公室內休息不曾回去。

  可見忙碌到深夜。

  宋書堂也未前去打攪,但朱越卻自己醒的很早。

  見其出來洗臉,他湊上去問道:「昨夜忙了這麼久嗎?」

  「抄家工作最為繁瑣複雜,我就是跟著協同,主要還是財產清理委員會的專業人員負責,但聽他們的意思沒十天半個月根本不行。」

  「要這麼久?」

  「不算久,幾個月的他們都做過。」

  「沒找到贓款?」

  「章文賦的贓款肯定找不到,兵工署其餘兩人倒坦白了,但他們分的錢少,自己揮霍一下所剩無幾。

  汪仁從章文賦處分的錢自是不多,但通過閻東販賣槍枝彈藥所得卻不少,也已經主動交代,除卻一些已經花掉的,基本上能對得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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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東同樣主動交代贓款所在,可不少錢已經匯出國,他弟弟在外國留學,收繳上來的並不多,至於兵工廠的質檢員沒多少贓款。→」

  通過朱越講述可知章文賦算是謀劃最完善的。

  閻東自覺無力回天,且錢多數給了自己外國的弟弟,坦白也沒什麼關係。

  至於汪仁想藏也難。

  章文賦這裡有人護著不讓用刑,可汪仁誰管?

  且都想他死。

  若不是他與閻東私自販賣槍枝彈藥,何故被情報科盯上,落得如此境地。

  索性汪仁坦白的很快,想求情報科留得一條性命。

  錢財清理工作需要時間,可章文賦的審訊呢?

  宋書堂對一旁洗臉的朱越說道:「科長這裡有消息嗎?」

  「昨夜回來得晚沒找科長詢問,洗把臉就去。」

  「不吃口東西?」

  「問完再吃。」

  等朱越洗漱完畢,兩人一同去找沉淥水。

  可進入辦公室便看到沉淥水面色嚴肅,朱越上前問道:「科長,可是針對章文賦的審訊遇到阻礙?」

  沉淥水冷笑道:「何止是阻礙?」

  「那是?」

  「黨內不少人說此次事件影響不好,若鬧大了有損國府形象,且說紅黨此前追悼會餘波還未平息,不可再節外生枝。還說章文賦已經承認,黨內宣判追責即可,不宜嚴刑逼供捕風捉影波及無辜人員,汪逆集團欲意成立傀儡政權拉攏黨內外人士,不能搞的人心惶惶給對方提供下手機會。」

  僅一天時間。

  這件事情在黨內便有些想要蓋棺定論的意思。

  速度不可謂不快。

  原以為怎麼也要調查一段時日,可聽沉淥水所言好像一日之後,就要塵埃落定。

  朱越有些著急問道:「可章文賦處贓款還未找到,他背後之人尚高枕無憂,豈能如此作罷?」

  宋書堂明白提出這些言論的人裡面,肯定有與章文賦牽連之人。𝟨𝟫🅢🅗🅤🅧.🅒🅞🅜

  但大部分是不相干的人。

  在他們心中抓到章文賦即可,不必深究。

  保全顏面最為重要。

  提出的幾個觀點,確實也是時下最為重要的。

  國府形象!

  這是老生常談。

  紅黨追悼會餘波確實還未平息,甚至於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考慮不無道理。

  最重要還有威脅言論。

  汪逆集團成立傀儡政權拉攏黨內外人士。

  言下之意就是你繼續調查,會逼迫黨內重要人員,高層領導投靠汪逆。

  到時損失只會更大。

  所以不便繼續調查。

  這是危言聳聽嗎?

  還真不見的。

  落得和章文賦同樣下場?

  那乾脆找汪逆集團狼狽為奸,還能加官進爵。

  可是擔憂正確就不查了嗎?

  能因為此事投靠汪逆協助日寇,賣國求榮願做漢奸之人,豈不是更應該趁機拔除,免得留在黨內危害一方。

  可顯然黨內基調是冷處理。

  事情告一段落,抓捕章文賦敲山震虎,讓背後有所聯繫之人也老實一些。

  辦公室內氣氛一時間有些壓抑。

  站在情報科的角度,此事應該查一個水落石出。

  可在黨內高層人士看來,此前提到的幾點最為重要,尤其是汪逆集團的拉攏,你不能將大家往對方懷裡推。

  「戴局長的意思呢?」宋書堂不甘心問道。

  「戴局長連夜請示委員長,今日早上打電話告訴我,準備結桉。」

  結桉?

  可見委員長的想法也是如此。

  從抓捕到結桉,一天時間。

  如此大的一個桉子,反倒比日諜審訊來的還快。

  此前嚴令情報科查一個水落石出,可現在卻要戛然而止。

  道理聽起來沒錯,可邏輯全然不對。

  留著蛀蟲防止他們加入汪逆集團就是對的嗎?

  國府如今看來壓力很大。

  汪逆集團要沿用國民政府的稱號,說他們才是正統,黨內人員過去連頭銜都不用換。

  多說無益。

  從沉淥水辦公室出來,朱越心有不悅卻還勸慰宋書堂說道:「大局為重。」

  大局為重!

  沒錯。

  現在以大局為重並非貶義。

  而是每個人都要去這樣想。

  調查兵工廠走私軍火一事,會牽扯出很多重要人物。

  甚至於在此過程中可能發現有人走私糧食、藥品、通訊器材等一系列的東西。

  你查就會引起黨內動盪。

  就算黨內頂著巨大壓力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可在審訊他們的時候,肯定還會咬出很多人來,到時亂的一塌湖塗怎麼辦?

  這也正是為什麼明明很多人和此次事件無關,卻施壓要結桉的一個原因所在。

  真將他們逼急了全去汪逆集團,加入偽政府。

  國府可就真的貽笑大方了。

  大局為重!

  確實應該大局為重。

  宋書堂面對朱越的勸慰沒說什麼。

  調查戛然而止在此結桉他也能接受。

  畢竟宋書堂不是愣頭青,不存在非黑即白的簡單認知。

  可既然明知道要以大局為重!

  為何還要破壞團結抗戰?

  回想起紅岩嘴追悼會的場面,宋書堂覺得矛盾且諷刺。

  口口聲聲大局為重,顯得有些可笑。

  這裡的大局到底指的是什麼?

  朱越不知宋書堂心中所想,只以為是不能繼續調查的不甘心,勸了兩句就去忙收尾工作,讓宋書堂好好在辦公室內休息。

  回到自己辦公室中宋書堂依然想不明白。

  結桉能理解。

  可黨內所作所為卻截然不同。

  龍昊也聽聞結桉消息,氣沖沖的跑來宋書堂辦公室。

  嘴裡發著牢騷。

  宋書堂卻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心情,與他一同破口大罵。

  只是默默聽著。

  見他不言語龍昊問道:「你就甘心?」

  「不甘心能如何?」

  「能……」龍昊一時語塞。

  能怎麼樣?

  什麼也做不了。

  委員長都點了頭,還能翻天不成。

  下午見到朱越,龍昊依然還是表達不滿。


  朱越低聲說道:「科長說委員長下午送來密令,章文賦關押在我們軍統局手裡,且讓我們務必保護好他的性命,千萬不能讓其莫名其妙死掉。」

  聽到如此消息龍昊立馬問道:「還查?」

  宋書堂卻說道:「留著章文賦是打算秋後算帳。」

  「秋後?」

  「或許要等到日寇驅除後。」宋書堂心裡默默加了一句,且還要將紅黨剷除之後,才會秋後算帳。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龍昊一聽覺得日子很遙遠。

  「想將他們繩之以法,就努力把日寇趕出去,這是我們的使命所在。」朱越正色說道。

  擊敗日寇難!

  卻是他們必須要完成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