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連弩潰胡虜

  「齊射!」

  弓弦震動,機括大作,利箭破空的聲音幾乎沒有一刻停止。💜♢ 6➈𝕊ᕼǗא.𝔠Ø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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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虜的勢頭為之一滯,當先那名帶頭沖陣的勇士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他雙目猶自大張地望著前方,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似乎到死都沒能明白,區區一群向下的莊戶怎麼可能射出這麼密集的箭雨。

  無數胡虜翻滾著從馬背上跌落下來,然後被冰冷的馬蹄踐踏成一地的碎肉,本來無可阻擋的騎兵陣形此時處處都是破綻,受傷卻未死的戰馬四處逃竄,讓胡人的騎陣更加破碎。

  最讓人絕望的是,從弓弦開始震動的那一刻,他們就沒能再前進哪怕一步。

  騎兵的優勢是什麼?

  就是無可阻擋的衝擊力!

  無法向前的騎兵失去了衝擊力,這不僅僅代表著他們無法擊潰敵人,更意味著自己將會成為高踞在馬背上的靶子!

  看到敵人已經被成功阻擋,秦朗大喜,立刻大喊道:「加速輪轉!」

  霎那間,三排家丁輪轉的速度越來越快,第一時間射空箭匣之後就會把位置讓出來,根本沒有任何的停歇。

  看到這裡,劉婉婷擦去眼角的淚水,一下跳下車轅,向著戰場的方向快步跑去。

  這一下可把魏徵嚇壞了,他連忙攔在劉婉婷的前面,大喊道:「師母,你不能去!」

  「為何?」

  劉婉婷的聲音無比沙啞,目光呆滯,宛如失了魂魄一般。

  魏徵緩緩跪在劉婉婷面前,哀求道:「師母,您現在去只會讓恩師心神大亂,到時候……」

  劉婉婷望了望前方,又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魏徵,終於停下了腳步,但卻不願離去,重新舉起望遠鏡向著戰場的方向望去。

  單眼的視野中,劉婉婷清楚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大步踏上了第一排,可和其他三人相比,那個身影的動作有些笨拙,狼狽地操弄著手中的弩機。

  其他人已經射空了箭匣,但那個身影卻還在笨拙地操縱著弩機,不願放棄。

  等到輪換的時候,那個身影看著有些跌跌撞撞,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了最後一排。

  和其他人相比,這個身影完全不合格。

  可她知道,她的夫君本是一個紈絝,但如今他卻在盡力操控著連弩,縱然大敵當前,他依舊沒有放棄,沒有逃跑,堅定地擋在自己的身前。這一刻,那略顯狼狽的身影在劉婉婷的眼中卻如山嶽一般高大。

  淚水卻迅速從劉婉婷的眼睛裡奪眶而出,她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小嘴,哽咽著,泣不成聲。

  「夫君……」

  震耳欲聾的弓弦震動聲中,秦風的雙眼有些模糊,他已經看不清對面的狀況了,他只知道自己要儘可能快地把弩箭全部射出去,不能拖累大家。

  在秦朗的嘶吼聲中,秦風的速度越來越快,漸漸的,他竟然趕上了周圍人的動作,雖說還是略慢一些,但卻相差無幾。

  「轉向,快轉向,從兩翼衝擊!」

  在損失了不知多少人手之後,帶隊的胡虜終於醒悟了過來,大聲嘶吼著。

  他根本沒想到一群鄉下來的莊戶會如此棘手,這才多長時間,自己已經損失了一半人馬了。

  這個時候,其實看得無非是帶隊之人的反應和騎兵們平日裡的訓練水準了。

  論訓練水平,這些天生的騎兵絲毫不差,但帶隊人的反應……毫無疑問,他的反應太慢,已經慢到了失去變陣的機會。

  更為重要的是,漫天的箭影已經讓這群胡虜肝膽俱裂,面對那群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歇的敵人,他們根本沒能回過神來,更別說去操縱胯下的戰馬。

  秦朗看到了這一幕,憑他多年的經驗,他知道,敵人已經是強弩之末,只要再加一把力……

  「前排原地不動,齊射!」

  「後面兩排分散在兩邊,反擊!」

  機不可失,秦朗決定反擊,用弱勢兵力向敵人反擊,以步卒向騎兵反擊!

  瘋了!

  這是吳勝此時心中唯一的想法,作為一個近距離的看客,他清楚的看到了敵人如何兇猛,而秦家莊的家丁又是如何反擊的。他從一開始的絕望變成欣喜,可此時此刻,他再一次陷入了絕望之中。

  用步卒反擊騎兵,別說見,聽都沒聽說過啊!

  第一排齊射之後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撤退,而是呆在原地更換箭匣,從兩邊衝上來的其他家丁緊接著發射出憤怒的弩箭,籠罩向慌亂的敵人。

  →

  秦風靜靜地更換著箭匣,這一刻,他的心緒無比平靜,他甚至還有心情向從自己身邊經過的秦洪露出一個微笑。

  「逃!從兩邊分散逃出去!」

  胡虜的首領就處在騎兵隊伍的中央,當他看到自己前面的騎兵都毫不例外地射翻在地,那些慌亂的馬兒四處亂竄的時候,他的心中先是一沉,然後萬分無奈的做出了應對。

  不得不說,這個應對其實還算及時,但想要順利執行卻成為了奢望。

  軍心已喪,慌亂的騎兵們未必能聽進他的指揮,而受驚的戰馬則在原地打轉,任由他怎麼抽打,就是不肯離去。

  「撤,快撤啊!」

  馬鞭再一次狠狠抽打在馬臀之上,他的心裡清楚,自己敗了,自己敗在了一群莊戶的手中。不過此時卻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明白,自己得儘快撤退,能逃出多少人馬就是多少。

  混亂之中,弩箭破空的利嘯越來越密集,而且越來越近。

  一個胡虜成功地調轉了馬頭,正在他滿心大喜,準備離開的時候,一支冰冷的弩箭從他的胸膛之中穿過,帶著一抹殷紅狠狠扎入泥土之中。

  而他雄壯的身軀就如同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慘叫一聲,他無力地跌落馬背,兩隻已經失去神采的眸子呆呆地望著陰沉的天空,滿是不甘。

  「前進,前進射擊!」

  秦朗大步來到了最前方,嘶聲怒吼著,大聲咆哮著,他的腳步沒有停下,其餘家丁同樣沒有停下。他們的速度不快,但每前進一步,必有十餘支利箭破空而去,殘忍地把敵人掀翻戰馬,奪走他們的性命。

  踏前十步之後,射空箭匣的秦風果斷退出了陣列,翻身胯上大花的馬背,朝著秦朗大喊道:「朗叔,上馬,追擊!」

  想殺老子,那就做好下地獄的準備吧!

  看著已經被幹掉大半,準備逃走的胡虜,秦朗雙眼一亮,頓時跟著秦風的聲音喊道:「上馬,上馬追擊!」

  十餘名家丁收起連弩,然後齊齊翻身上馬,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刀,縱馬向前狂沖而去。

  鋒利的長刀徹底打破了戰場的平衡,盡情散發著嗜血的寒芒。

  「殺!」

  怒吼聲在朝陽的映照下無比清晰,車隊之中,所有的漢子沒有任何猶豫,拎起自己手中各式各樣的『兵器』,毫不猶豫地衝出車陣,向著戰場狂奔而去。

  「回來!」

  秦華焦急的大喊著,可卻攔不住這些擔憂自家孩子和少爺的漢子們。

  魏徵身體一松,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和麵條一般柔軟,他用盡全力把自己靠在車廂上,這才大喊道:「華叔,得馬上叫人去打掃戰場,把那些沒死的敵人解決掉。還有,讓婦孺們燒熱水,準備救治傷者。」

  秦華楞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滿意地拍拍魏徵的肩膀,然後喊道:「都出來,各家各戶都出來,少爺已經勝了!」

  婦孺們有些驚魂未定地從馬車中探出腦袋,用他們遲疑不定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四周的情況。

  「我們贏了?」

  「贏了!少爺威武,豈有不勝的道理?」秦華滿臉笑意的大喊道:「都趕緊去燒水,萬一有人受傷得趕緊處理,就算沒人受傷,少爺回來總得吃頓好的不是?」

  大家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喜滋滋地開始燒水做飯,人心瞬間穩定下來。

  魏徵有些佩服地看著秦華,他本還擔心有人受傷會讓這些婦孺心神不定,但秦華竟然就憑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鎮定了下來,這份本事,著實不簡單。

  此時此刻,抽出長刀的秦風縱馬飛奔著,腳下的大地宛如潮水一般飛速倒退,耳邊迴響的只有戰馬叩擊在大地上發出的轟鳴聲,秦風只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戰慄,在顫抖。

  烈烈豪情在秦風的胸膛中熊熊燃燒,逐漸點燃了他的雙眸。

  「殺!」

  這就是戰爭,血與火的戰爭!

  手中長刀狠狠斬落,秦風儘量將自己的身軀伏在馬背上,感受著仿佛小刀一般的朔風狠狠刮過自己的臉龐,眼中除了那些正在四處逃竄的敵人之外,再無他物!

  「殺!」

  秦朗和家丁們轟然回應,雖然只有區區十餘人,但卻被他們硬生生衝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狂亂的馬蹄揚起漫天碎雪,十餘柄長刀已經高高舉起,鋒利的寒芒幾乎令天空的灰暗都為之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