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大清早,連天色還沒有完全放亮,整個秦家莊就沸騰了,各家各戶,不管是秦風還是普通的莊戶,都開始了祭祖。🐟✌ ❻❾ⓢнยא.𝓒𝕠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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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和劉婉婷夫婦兩個在秦華的指導之下,用三牲供奉了祖先,還念了一篇祭文,大體無非是說兒孫一切都好,新媳婦進家的第一年,過來看看你們,還給你們帶了點好吃的之類,然後就算是完成了儀式。
三牲會在祠堂里供奉三天,然後燒成灰,大抵就和後世燒紙錢的意思差不多,認為這樣就能給祖先享用。
隨後一行人移步前院,秦風端坐在椅子上,由秦華帶頭,所有莊戶一起給主家拜年。
說實話,儀式有些無聊,但秦風只能呆呆地坐著,這年頭可不鼓勵特立獨行,中庸之道才是為人處世的準則。
秦風點頭,叫起了眾人,然後笑道:「我也祝大家在新年吉祥,新的一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對莊戶們來說,祝他們發財沒有一點誠意,莊稼才是他們的命根。
然後是僕役和丫鬟們,這次是秦風和劉婉婷夫婦兩個接受大家的拜年。
劉婉婷滿臉笑意地拿出紅包,這些東西是僕役和丫鬟們的福利,普通莊戶是沒有的。
「累了便去休息一會,我要出去拜年了,回來給你們帶好東西。」
說實話,昨天忙碌的有些晚,劉婉婷和婉兒兩個人都有點精神不好,於是秦大少爺大手一揮讓她們去睡個回籠覺。
至於規矩……對於沒有長輩的秦風來說,整個秦家莊,他的話就是最大的規矩。
初一拜年,這是習俗,哪怕是你當街碰到長輩,那也得跪下來拜年,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唯一幸運的是,秦家沒什麼親戚,好友也只有一家,否則秦風非得變成秦瘋不可。
在秦朗的護送之下,秦風騎著那匹花馬徑直來到了大興城。
刁翔家住在城東,算是官員們的聚集地,別看宅子不大,可大興城寸土寸金,但凡能在城中有個宅子的,家境都不會太差。
到了大門口,門房明顯認得秦風,連名字都不用登記,直接讓秦風領著秦朗進去,還招呼人給秦風的花馬餵些精料。
有眼色。
雖然只是一個下人,但秦風的準則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隨手一塊散碎銀子扔了過去,這才從秦朗的手中接過一個盒子,頗為吃力地向府內走去。
「謝秦公子!」
門房滿臉笑意地答謝一聲,今天是大年初一,唯一能夠光明正大收取打賞的日子,不知道珍惜的才是傻子。
秦、刁兩家有通家之好,所以秦風沒有任何顧忌地來到後院,卻不想正好看到刁翔的母親黃氏走來,便連忙把手中的盒子放在地上,躬身施禮道:「叔母新年好。」
黃氏本來還被突然冒出來的陌生男子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之後才一臉嗔怪道:「你這小子,平日也不見你登門,這個時候倒是趕早,莫不是來討賞的?」
「那是。」秦風嬉皮笑臉的起身,湊趣道:「小侄掐指一算,就知道叔母定然給我準備了大元寶,不知可對?」
黃氏頗為無奈道:「你這小子,趕緊進去吧,你叔父正要出門,你若是晚來一刻就錯過了。」
作為京兆少尹,刁允可不像秦風這麼清閒,給上級拜年,同級和相熟朋友之間的禮尚往來可是無法避免的。
看到秦風過來,刁允本還是一臉笑意,但看到他手中那個沉甸甸的箱子時,刁允的臉卻冷了下來,沒好氣道:「子玉,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官場上那一套?來老夫這,提什麼禮物。」
秦風白了一眼在旁邊擠眉弄眼的刁翔,直接和盒子掀開道:「叔父,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只是一些吃食罷了,算是小侄孝敬叔父和叔母的。」
見不是金銀錢財,刁允氣順了一些,可一眼望去,竟然發現有不少根本沒見過的東西。
「這是何物?」
看著張牙舞爪的螃蟹,刁允有些疑惑,這東西也能吃?
秦風介紹道:「叔父,這是大閘蟹,洗淨之後上鍋清蒸,無需任何作料便是一道美味,用來下酒再好不過。」
「這是烤鴨,外酥里嫩,片下肉來,卷著這薄餅吃,肥而不膩。」
「這是自家做的一點辣醬,夾著饅頭吃最是入味。」
「這是……」
耳邊聽著秦風滔滔不絕的介紹,刁允和黃氏有些無奈地對視一眼,這小子倒是沒學會官場送禮的那一套,可怎麼有轉化為吃貨的趨勢?
回過神來的黃氏一臉笑眯眯道:「正好今日你叔父不在家,咱們娘仨一起吃飯。」
「如此最好不過。」秦風先是一口答應下來,這才道:「小侄還有一家要稟告叔父、叔母,年後小侄就要搬回城中住了。」
「搬回來也好,去租個小宅子,我去吏部那裡問問,看看有沒有官職出缺,好歹讓你重獲官身,那縱然是明日身死,我也有臉去見你父親了。」
刁允還以為秦風是不想呆在莊子裡,便想給他找個活干,不然就憑一個小莊子,在城裡住只怕是要緊緊巴巴。
「多謝叔父費心,不過住處無需擔心,小侄打算搬回老宅去。」
「老宅,當年不是……你哪來的銀子?」
刁允兩條眉毛皺在了一起,大興城的房價他清清楚楚,秦家的老宅雖說舊了一些,但比他家還要大,就憑那五百畝的莊子,恐怕下輩子秦風也別想把宅子買回來。
秦風苦笑一聲,婉轉地把皇帝一聲令下,自己一家就得屁顛屁顛從莊子趕來城裡的事說了一遍。
黃氏和刁翔有些不敢置信,他們萬萬沒想到,秦風竟然能夠得到皇帝的青眼。
只有刁允不太驚訝,問道:「可是和那位有關?」
這話是說楊廣,秦風點點頭,刁允長嘆道:「你啊,何必走你爹的老路……罷了,終究聖命難違,唉。」
楊廣是晉王不錯,可一旦卷進奪嫡這種事去,別說秦風一個白身,就算楊廣這個晉王都未必能保住性命。在他看來,秦風面對太子,就和螞蟻和大象的差距更大,說上一句任人揉捏都不為過。
刁翔沒看到自己父親眼神間的那一抹猶豫,一臉興奮道:「那感情好,子玉兄你回城裡來,我們大興雙蛟再次縱橫大興城!」
「胡說什麼!」
刁允沒好氣道:「看看子玉,如今人家把一個莊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再看看你個小兔崽子,每日除了吃就是在城中廝混,年後就開始讀書,若是再不上進,老夫就打死你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少爺我這是當了一次別人家的孩子嗎?
秦風無奈地看著正在承受暴風驟雨的刁翔,很沒義氣的做了一個鬼臉,逗得刁翔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
「爹,別打了爹,我讀書還不行嗎?」
看著上竄下跳,躲避刁允攻擊的刁翔,秦風第一次知道,原來胖子也能這麼靈活。
上一世總聽人說每一個胖子都是潛力股,秦風當時還不信,如今總算是見識到了,就憑刁翔這個身手,放到後世完全可以去練體操,然後成為一個靈活的胖子。
不知是不是感染了刁允的情緒,接下來一頓飯吃的比較沉悶,飯後,刁允沒有再去拜年,而是直接把秦風拉到了書房,開口就問道:「子玉,如今此處就你我兩人,你老實跟叔父說,你是不是打算幫晉王……」
話沒說完,但秦風理解了他的意思,重重點頭道:「叔父,正是。」
「糊塗!」得到了心中預想的答案,刁允非但沒有高興,反而焦急道:「子玉,你父親當年就是……你可知太子如今已經當了三四年的太子,之前更是當了六七年的隨國公世子,晉王有什麼?滿朝文武,沒有一個支持他的人!」
「叔父,這些小侄都知道。」秦風有些無奈道:「可晉王在我那學習的事恐怕整個大興城都知道了,我說我和晉王沒關係,太子信嗎?」
「這……」刁允啞火了,他不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句話,但卻並不妨礙他對這個道理的理解。
「也罷。」刁允無奈道:「你爹是個倔的,當年我不是沒勸過他,可他認準的事,誰都改變不了。如今你又……」
「子玉,你可要想好了,這一步踏出去就沒有挽回的餘地,若你現在想抽身,老夫就算豁出這身官服不要,也定親自入宮求見陛下,如何?」
別啊,這麼好抱楊廣大腿的機會,錯過了可惜不說,到時候被楊廣秋後算帳可怎麼辦?
不過對於刁允,秦風還是感激的。都說世態炎涼,別說什麼朋友,就算是自家親戚,能為旁人捨棄仕途的又有幾個?就憑刁允今日這番話,秦毅這個朋友絕對沒白交。
「叔父放心就是,其中的利害小侄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不會魯莽的。」
「你和你爹還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無奈的刁允只得將如今朝中的關係掰開了,揉碎了全部講給秦風,甚至連楊堅和獨孤皇后的喜好都沒有放過。
踏著漫天星斗走出刁家,秦風仰望夜空,喃喃自語道:「大隋,我秦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