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萬里無雲,一群南歸的候鳥輕靈的掠過河面,泛起一串漣漪。°°°·.°·..·°¯°·._.· ➅➈รᕼ𝕌𝔵.cØ๓ ·._.·°¯°·.·° .·°°°
秦風有些顫顫巍巍的坐在馬背上,雙手環抱馬脖子,仍由秦朗牽著緩緩在河邊漫步。
「少爺,咱們為啥不去官道上?」
這馬是楊廣送來的,剛剛到秦家莊就被興致勃勃的秦風牽了出來,他本以為自己騎騾子騎得很溜,騎馬想來也沒什麼問題,但真坐在馬背上的那一刻時,他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秦家莊那頭騾子年紀大了,而且性格溫順,除了喜歡怪叫之外,沒有什麼別的毛病,可戰馬卻不同。大隋因為胡風很盛的緣故,並沒有閹割戰馬的習慣,這就導致戰馬的性子很烈。秦風一開始的時候沒有注意,差一點被甩下馬背,這就導致秦風現在根本不敢把自己抱住馬脖子的雙手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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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叔,你家少爺我這個樣子,要是在官道上被人看見該怎麼辦?」
大隋尚武成風,雖說平民百姓很少有能買起馬的,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會笑話別人,秦風可不想成為十里八鄉的笑柄。
慢悠悠的溜達著,這匹駿馬不知是給秦風面子,還是秦朗安撫的好,始終沒有耍性子,等秦風過足癮之後,才覺得自己屁股和大腿內側有些難受。
眼前楊柳依舊,甚至還沒有發黃的跡象,但這大清早的,就有人在河邊垂釣?
秦風下馬,然後信步過去看了一眼。
釣魚的人喜歡看別人的魚簍,如果魚少的話,那自己心中就會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而如果魚多的話,就會如同喝了老陳醋一般發酸。
秦風上一世沒時間和金錢接觸這種悠閒的運動,不過作為一個俗人,他還是第一時間去看了人家的魚簍。
四條半斤左右的魚在這小河之中已經算是大傢伙了,而且如今時間還早,看來這人的收穫不錯。
「秦兄?這麼有雅興,也來釣魚嗎?」
秦風楞了一下,抬頭看去,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這人,而且他也肯定不是秦家莊的莊戶。
不看衣著什麼的,哪個莊戶敢稱自家少爺為兄?
「那個……你哪位,我們認識嗎?」
秦風有些不爽,按照這個時代的規矩,流經秦家莊的這段河道都應該姓秦,別說裡面的魚蝦,就算一塊石頭,那也是他秦風的石頭,這人招呼都不打一聲便在這裡釣魚,有點不講究吧?
這個時候,秦風才有空打量了一下這男子,只見其一身雪白的綢緞,劍眉入鬢,目若朗星,左眼下一顆淚痣非但沒有讓人覺得怪異,反而使得他整體面容偏向陰柔。
跟他一比,秦風引以為傲的英俊面龐就成了陪襯,別說平分秋色,反而和小跟班差不多。
男子起身,抱拳一禮,姿勢標準的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就連臉上的微笑都恰到好處。
「小弟賈辰,和秦兄是鄰居。」
「鄰居?」
秦風楞了楞,這才想起來秦朗曾經跟他介紹過,右邊那片莊園的主人確實姓賈。
「可是賈大人家?」
賈辰含笑點頭道:「秦風說得是,家父正是京兆尹主簿。」
「哦。」
哦了一聲,秦風心氣依舊不平,那條河又不是沒流經你家,非到少爺我這來釣魚是什麼意思?
看到秦風一直盯著自己的魚簍,賈辰笑道:「秦兄,今日小弟上門有些冒昧,不知可否去莊上叨擾一番?」
什麼玩意?釣了少爺的魚不說,還想喝少爺的茶?
秦風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但那是對自家的朋友,對不是朋友的人,他覺得給他們涼水都是浪費。
微微搖頭,秦風淡淡道:「那卻是不巧了,秦某今日還有些瑣事,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話音落下,秦風掉頭就走,對於這種釣自家魚的惡客,秦風覺得自己沒有立馬將他趕走就是涵養很好了。
秦朗牽著馬跟在秦風身後,走出兩步才回頭道:「這裡是秦家莊。」
語氣不重,秦朗更沒有散發出他那渾身的殺氣,平凡的就如同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家丁。
「是啊,這裡是秦家莊。」
滿臉笑意的賈辰點點頭,伸腳一踢面前的魚簍,那四條魚頓時歡快的重新躍入河中。
雖然沒有回頭,但這一切都沒能逃過秦風的感知。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聰明人,今天來秦家莊也絕不僅僅是為了釣魚而已,但秦風卻不願意和這種人打交道,甚至都沒興致聽他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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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陰沉了,而且目的性很強,當然,秦風絕對不會承認的是,他討厭比自己還帥的傢伙!
回到家,一臉陰沉的秦風把秦華找來,開始詢問賈家的事。
「和咱們沒有一點交情。」
秦華這幾天有些忙,操練家丁的事已經走上了正規,而且有兩個人已經被分配到他那裡幫忙,他正在忙著教導那兩個家丁。
「沒交情?」
秦風摸著自己剛剛有些絨毛的下巴,有些不確定道:「那他會有什麼目的?」
秦華可不管這些,不過他明顯對那賈家也沒什麼好感,聞言便道:「少爺,那家人不是什麼東西,當初您成親的時候,老奴可是給他們發了請帖的。」
沒來,這是肯定的,秦風清楚的記得,當時自己那個寒酸的婚禮只有刁允和刁翔這麼兩個賓客。
「送了一點賀禮?」
秦風倒不是貪圖那一點賀禮,只是大家都是鄰居,日後免不了會走動,縱然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但多少都得有一些賀禮才是。
秦華搖頭道:「沒有,他們就當沒這回事,當初楊公子和少爺還沒交情,但還是派人送了十兩銀子的賀禮來。可那賈家,哼,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秦風勃然大怒,當初裝沒事,如今還敢來老子的地盤釣魚,真當少爺我沒脾氣?
「朗叔,你去看看,如果那小子還在那裡,馬上給我趕走,以後都不准他踏入咱們莊子!」
「是,少爺!」
秦朗學著秦風的樣子聳了聳肩,然後大步走了。在他看來,自家少爺有些小氣,幾條魚而已,不過那個傢伙確實比少爺更英俊,自家少爺生氣也並非毫無道理。
可等秦朗趕到河邊的時候,除了魚竿和魚簍還在之外,人已經不知去了哪裡。
秦風看著被秦朗拿回來的魚竿,心情頓時好了不少,魚沒釣到還損失了作案工具,這算不算賠了夫人又折兵?
心情大好的秦風開始了新一輪的巡視,如今田裡的大豆已經長得很高了,再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應該就能收穫。
豬崽一天比一天茁壯,如果忽略那難聞味道的話,白白胖胖的樣子還是十分討喜的,魏徵拿紙筆記錄著豬崽們的生活狀況,腦中回憶著五花肉的味道,覺得自己的老師真是無所不能,竟然連豬都知道該怎麼養。
「阿英呢?」
經過一番深談之後,秦風對楊廣的態度沒有改變,而且他也不準備改變稱呼,否則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叫楊廣什麼。
晉王殿下?
那他寧願那楊廣給趕出秦家莊,他秦風上輩子雖然不是什麼名門子弟,但臭脾氣可不小,從來不會什麼卑躬屈膝。
魏徵撓撓腦袋道:「他說要進城去辦點事,辦完就回來,應該用不了多久。」
行蹤泄露之後,楊廣就變得有些忙碌,大概皇家的子弟都是如此?
秦風不知道,他從前也沒接觸過這個級別的世家子,對他們的生活沒有什麼具體的概念。
正說著話,只聽馬蹄聲響起,一匹快馬飛奔進來,馬背上正是秦風正在談論的楊廣。
沒等戰馬停穩,楊廣便利落的翻身下馬,動作一氣呵成,看起來無比瀟灑,反觀之前秦風騎馬的樣子,簡直不堪入目。
秦風有些不滿道:「阿英,你這是讓哪家的狗攆了?」
楊廣拎著馬鞭,有些氣呼呼道:「子玉兄,門口那什麼主簿的兒子是你朋友?」
秦風一愣,試探道:「賈辰?」
「沒錯。」楊廣點頭道:「就是他,攔我的馬不說,口中還胡言亂語,氣得我差點沒給他幾鞭子。」
秦風眉頭皺了起來,他心裡清楚,此時的楊廣還不是後期那個自大狂妄的傢伙,說上一句溫文有禮都不為過,能讓他這麼生氣,只怕那賈辰口中應該沒說什麼好話。
再往深處想想,那傢伙先是來試探他,意圖進入秦家莊,在被他拒絕之後又堵在了莊子的門口,這很可能說明……他認識楊廣,或者說他認出了楊廣的身份!
目的,自然是抱大腿,京兆尹主簿可不是什麼大官,對他們家來說,未必能看出楊廣日後就能奪嫡成功,但抱上晉王大腿無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更為重要的是,能讓楊廣這麼生氣,只怕他不僅僅是想抱大腿,更是說了他秦風不少壞話吧?
狗日的賈辰,抱大腿老子不管你,可敢說少爺的壞話,你等著,少爺非得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小人報仇,從早到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