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入城

  清晨,下了半夜的暴雨終於停歇,陽光盡情地照耀在被雨水滋潤過的大地上,水汽升騰而起,白霧瀰漫,讓整個秦家莊宛如仙境一般。🎅💘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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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揪心了半夜的兩女難得睡了一個好覺,可起床之後秦風竟然不見了,這讓劉婉婷和婉兒兩人幾乎要發瘋了,她們深怕昨夜秦風的歸來只是一場美夢,所以連忙找了秦華前來詢問。

  看著焦急無比的兩女,秦華有些無奈道:「少夫人,少爺說要入城看望同窗,順便採買些東西回來。」

  「是嗎?」

  這話,劉婉婷不信,婉兒不信,秦華自己都不信。

  畢竟秦風自從清醒之後的這兩個多月里可沒有去過城裡一次,昨夜剛剛……今日便入城,只怕是另有謀劃。

  可想起秦風走之前的交代,秦華只能硬著頭皮道:「少爺請少夫人放心,大興城可不是荒郊野嶺,他不會亂來的。」

  得,這句話不說還好,可一說出來,秦華明顯看到劉婉婷的臉上又多了幾分擔憂,這可真是……

  不過秦華也清楚,這事還真沒什麼辦法,不解決那柳詠德終究是個麻煩,雖說侯氏兄弟未必不會派出其他人,但朝廷命官終究不能肆意妄為,柳詠德這個小人物如今卻成為了最好的破局點。

  如果真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此人,至少能夠告訴侯氏兄弟和他們身後的人,秦家莊並非沒有一戰之力,若是逼急了他秦風,就做好暴斃的準備吧!

  大興城外,秦風看著那巍峨的城牆,心中滿滿都是驚嘆。

  在後世,他見慣了高樓大廈,現代化的大都市也見識過不少,可看到這座雄偉的城池時,他依舊為古人的智慧和能力所震驚。

  「聽聞此城乃是陛下在前漢西都長安舊址上建立起來的,此等雄城,蔚為壯觀啊!」

  「咳……」魏徵輕咳一聲,似乎有些不忍心,可還是老實道:「恩師,長安是長安,大興是大興,前漢之長安城就在大興往西數十里處,如今叫長安縣。如今的大興城是陛下在原本大興縣的基礎上重新修建的。」

  臥槽!裝個逼裝大了?

  不過這事秦風還真不清楚,他一直以為楊堅是在漢朝長安城的基礎上重建了城池,並且改名叫大興,原來不是這麼回事,之前也沒人告訴他啊。

  「不錯。」秦風臉色不變,點點頭道:「為師只不過是想考考你的本事,這才故意說錯,如今看來,不錯,很不錯。」

  「玄成,你繼續說說,秦以咸陽為都,前漢仍舊以長安為都,後漢隨遷都洛陽,但長安作為西都,同樣沒有被放棄。一直到本朝,陛下以大興為都,但不管名字為何,都城卻始終就在此處,這是為何?」

  對於秦風的話,魏徵如今已經到了深信不疑的地步,所以也沒有去反駁他漏洞百出的藉口,而是仔細思考起他的問題來。

  「恩師,長安地處渭水兩岸,沃野千里,人口眾多,此其一也。」

  「長安東有函谷關,西有大散關,北有蕭關,南有武關,進可攻,退可守,先天便立於不敗之地。先秦之所以能一掃六合,漢高祖之所以能擊敗霸王,都與占據關中密不可分,此其二也。不知弟子說的可對?」

  「孺子可教。」秦風讚賞道:「不過陛下定都大興還有一個原因,你可知曉?」

  魏徵搖搖頭,抱拳道:「還請恩師教誨。」

  「關隴!」看魏徵若有所思,秦風詳細解釋道:「如今天下世家可分為兩種,一種是關東世家,以五姓七望為首,他們詩書傳家,大多在前漢便已經名聲鵲起,底蘊深厚。」

  「另一種就是關隴世家,或者說世閥,他們以西魏八柱國為首。與關東世家不同的是,關隴世閥沒有深厚的底蘊,大多是近百年才崛起的,就連當今陛下也是憑藉八柱國之一的獨孤信起家。但他們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掌兵!」

  「關東出相,關西出將,這句話不只是說說而已,滅亡漢室的董卓就是關隴武人的代表,陛下定都於此,未必沒有提防他們的意思。」

  這話,不是秦風危言聳聽,而是以後會真正發生的。

  隋亡的原因有很多,或許大部分人會歸咎於楊廣這個暴君,可縱觀歷史,其實不難發現,楊廣登位之初說上一句雄才大略絲毫不為過,創科舉,開運河,雖說弊在當時,但都是功在千秋的功績,縱然拿秦皇漢武來比較也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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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楊廣真正的轉折點在三征高句麗,那三次出征,楊廣可以說是昏招迭出,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直接導致了隋朝的滅亡,可為什麼?

  為什麼前期那個英明神武的帝王會變得無比昏庸?

  要知道楊廣十三歲便晉位晉王,絕對不是什麼驟登高位的暴發戶,年輕時帶兵討平南陳,雖然並不一定親自指揮,但他也絕對不是什麼完全不知兵蠢貨,可他為什麼會在攻打高句麗的時候昏招迭出?

  在秦風看來,這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關隴貴族,他們麾下有些大量的兵將,拿著朝廷的俸祿,效忠的對象卻是關隴貴族,這讓楊廣感到了威脅。

  畢竟他老子楊堅當年基本就是這麼登上皇帝寶座的,他在的時候權威無兩,可他如果撒手人寰,他的子孫,能夠壓製得住這些掌握兵將的驕橫之輩?

  所以他毅然決然地親自率軍攻打一個彈丸小國,然後昏招迭出,不惜數次大敗,為得就是能夠消耗光這些關隴貴族手下的兵將。

  可他的暴烈行為終究引起了反抗,大隋烽煙遍地,反王、軍閥戰亂不休,突厥人也虎視眈眈,甚至北方這些軍閥,包括後來一統天下的李淵在內,起兵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向突厥人上奏,然後由突厥冊封一個可汗的位置下來,這才能算作名正言順。

  直到大唐建立,那個同樣雄才大略的李二代替楊二成為皇帝時,這種情況才得到轉變。

  這是一個悲壯的時代,草原上的異族無時無刻不在盯著肥美的大隋,可大隋終究是個龐然大物,在楊二沒有作死之前,縱然是如今的草原霸主突厥人,也不敢輕易言勝。

  「暴君?終究還是權利的爭奪,最後李家的上位不正是證明了楊二的擔心不無道理?」

  秦風清楚的記得,李淵的祖父李虎正是西魏八柱國之一,關隴世閥的代表人物。

  在交了城門稅後,破舊的騾車順利進入大興城。秦風想起後來李淵兵破長安,整個天下戰亂不休,百姓十不存一,心中就是一陣煩躁。

  我的子孫該怎麼辦?

  秦風目前還沒有孩子,可一想到自己的子孫不得不活在亂世之中,甚至還要遭受異族鐵蹄,被人斬殺殆盡的時候,一股悶氣便憋在了胸中。

  到了城中,秦風並沒有徑直行事的意思,反而像一個第一次入城的鄉巴佬一般四處閒逛,甚至還去那沒有徹底完工的皇城外遙遙望了一眼。

  此時的大興宮已經初具規模,但依照楊堅那個節儉的性子,整個皇城占地雖然不少,但卻算不得輝煌。

  甚至還有無數的民夫正在忙碌著,秦風從未見過的粗壯大木被一根根從深山老林之中拖出來,運到這裡來修建宮殿。

  「恩師,無數民力徒然浪費在此處,於國無益啊。」

  魏徵就像一個小憤青一般,發表著自己的看法。在他看來,皇帝大概有間宮殿辦公睡覺就行了,建造這麼多宮殿做什麼呢?

  秦風笑了笑,搖頭道:「玄成,莫學那些腐儒,這裡是大隋的都城,陛下是大隋之主,住的好一點無可厚非。」

  「這是陛下的面子,同樣也是我大隋的面子,我漢人的面子,難道你想讓陛下在簡陋無比的宮殿中接待各國的使者,接受他們的朝拜?」

  魏徵有些不明白,在他所受的教育、所看的書中只有一句話,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

  只有老百姓能吃飽飯,那才是儒家所要的大治和盛世,至於皇帝的宮殿輝煌與否,在他們看來其實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反而秦風的這番話要是放到朝堂上去,只怕一個媚上的名頭絕對跑不掉,大概還能得到那些大奸臣和著名宦官的待遇。

  「想讓百姓富足,節儉不是沒用,但只靠皇帝節儉卻是杯水車薪……罷了,此事為師以後再與你詳說,先找個地方吃飯,你們也餓了吧?」

  秦朗無所謂,昨夜回來之後,他就著茅台吃了不少的東西。魏徵的腦袋卻點的和小雞啄米差不多,昨夜殺人之後他吐了一個稀里嘩啦,回到秦家莊喝了一口茅台之後又吐了一番,肚子中早已空空如也,此時聽到秦風這麼說,早已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