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反擊

  轟!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間,或許又十分的漫長,聲音、感覺、時間流速重新回到秦風的身上,此時的他就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葉扁舟一般,隨意可能傾覆。👣🍭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兩軍將士轟然相撞,無數柄兵刃高高舉起,重重落下,殘肢與頭顱齊飛,血水共長天一色。

  在楊義臣、伍雲召和麥鐵杖三員猛將的率領之下,兩千步卒就如同海岸邊的礁石一般,任爾滔天巨浪,我自屹然不動。

  「弓箭手!」

  楊義臣瘋狂大吼,弓箭手立刻鬆開弓弦,一片箭雨升騰而起。

  陳軍依舊在悍不畏死地衝擊著,交戰的雙方心裡都清楚,他們沒有退路,退就等於死,唯有向前才是唯一的生路!

  步卒的傷亡很大,陳軍畢竟人多勢眾,前方的人倒地之後立刻就有人補上,若非楊義臣等三個大殺器左突右沖的話,僅憑這兩千步卒還真未必能夠攔下陳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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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風依舊沒有動容,他靜靜地看著戰場,等待著連弩兵抵達位置。

  楊廣生平第一次看到這等以命搏命,毫無花哨的戰鬥,腦海中各種想法瞬間消退,只是看著秦風在不住地盯著左右兩邊的方向。

  這就是戰爭?

  楊廣有些茫然,在他的認知之中,戰爭應該是門藝術,雙方將領奇計百出,鬥智鬥勇,最後技高一籌者取得勝利。

  可……如今眼前的情況卻破滅了楊廣的一切幻想,原來戰爭是這樣的嗎?

  秦風沒空搭理楊廣在胡思亂想什麼,當連弩兵在兩翼展開之後,秦風毫不猶豫地讓傳令兵搖動了大旗。

  秦朗一雙眸子早已變得通紅,如今終於等到了自己發揮的機會,根本沒做任何猶豫,一聲暴吼從他的嗓子裡迴蕩四方。

  「第一排……齊射!」

  右翼領軍的趙辟易幾乎是同時開口,緊接著無數精鐵弩箭就怒吼著向陳軍激射而去。

  「啊!」

  側面的打擊來得又快又狠,猝不及防的陳軍紛紛中箭身亡,慘叫聲如今成為了整個戰場上唯一的主旋律。

  「第二排……齊射!」

  秦朗手持長刀,大聲嘶吼著,三段射的威力被他發揮到了極致,每波箭雨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的停頓。

  無數弩箭在空中盡情飛舞,敵軍厚實的陣形被一層一層的削薄……

  「重騎……出擊!」

  正面的壓力一減輕,秦風便毫不猶豫地派出了這個時代衝擊力最強的大殺器。

  「終於輪到我們了。」

  這些重騎的心裡很憋屈,以往戰無不勝的他們,今天沒撈著仗打也就罷了,保護晉王殿下還出了問題,更丟臉的是,竟然被一群輕騎給戲耍了,這讓心高氣傲的他們如何能忍?

  「陷陣先登……」

  「有我無敵!」

  轟然的馬蹄聲中,二百餘重騎高聲怒吼著口號,狂亂無匹地衝進了敵軍陣中,手中的長刀盡情揮舞著。

  他們需要洗刷身上的屈辱,而唯一能夠洗刷他們屈辱的,唯有敵人的鮮血。

  「上前近戰!」

  在己方出擊以後,連弩已經失去了作用,但秦朗和趙辟易顯然不願意只當一個過客,在他們的大吼之前,連弩兵抽出腰間長刀,大步向前,驅趕著敵軍往中間靠攏。

  「投石車呢?給老子砸!」

  在這種敵軍人馬密集的情況下,投石車絕對能夠發揮最大的作用,所以秦風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

  「動起來,都打准一些!」

  滿頭大汗的劉老實率人剛剛趕到不久,不過他並沒有猶豫,立刻按照自家少爺的要求發動了進攻。

  「轟轟轟!」

  無數巨石轟然落地,精準無比地投入了陳軍的後陣,死傷慘重的陳軍終於崩潰,當第一個帶頭逃跑的出聲以後,無數的陳軍調轉方向,向著後面狂奔而去。

  樊毅率領親衛不過剛剛趕到戰場的邊緣就被這群亂兵衝散了陣形,他連斬三人意圖挽回頹勢,但在毫無希望的情況下,更多的將士當了逃兵,四散而去。

  樊毅有些呆滯地看著前方正肆意屠殺自己精銳將士的重騎,滿眼都是絕望。

  「啊……」

  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沖天而起,此時的樊毅就如同失去部眾的頭狼,正在對月悲嘯,可殺紅眼的隋軍卻不會為此而手下留情。

  「將軍,你看……」

  就在樊毅瘋狂思索著挽回頹勢辦法的時候,親衛將一聲充斥著恐懼的輕喊讓他打了一個激靈。

  猛然回頭,順著親衛將所指的方向看去……

  

  「噹!」

  手中長刀重重落地,樊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遠方雄偉的建康城樓之上,竟然逐漸升起了一桿大旗,代表著大隋的日月星辰旗在微風下輕輕飄蕩,宣告著陳國都城的易主。

  「將軍!」

  就在此時,一騎狂奔而來,只見他渾身鮮血,頭盔早就不知去了何處,一頭長髮散亂在肩上,看起來無比悽慘。

  樊毅心中升起一絲絕望,不過卻不是因為此人的悽慘模樣,而是這人他很熟悉,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被他安排駐守建康的大將,任蠻奴!

  「建康丟了。」

  憤怒的樊毅一把揪住任蠻奴的衣領,兇狠無比的大喝道:「本將讓你謹守城池,建康怎麼會丟,怎麼能丟!」

  任蠻奴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低聲道:「將軍,一個時辰之前,一支大軍突然出現在城下,稱他們是當塗縣派來的援軍。他們手中印信並無差錯,末將想著建康空虛,多些人馬鎮守也是好的,可誰知……」

  「這支大軍是隋軍韓擒虎親自領軍,末將拼死抵抗,不敵……」

  後面的話,樊毅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只感覺自己雙耳嗡嗡直響,整個天地都在旋轉。

  「將軍!」

  親衛將一把抓住樊毅的衣襟才讓他沒有跌落馬下,可這噩耗依舊讓他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陛下呢?」

  看著樊毅那張猙獰無比的面孔,任蠻奴低頭道:「陛……陛下還在宮中。」

  「噗!」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樊毅慘笑一聲,長嘆道:「敗了!我們敗了!」

  秦風同樣看到建康城樓上飄揚的大旗,他頓時大喊道:「建康已破,韓總管率軍來援,諸將士隨我殺敵!」

  他的大吼傳遍戰場,隋軍頓時士氣大震,而陳軍卻再無戰心,四散奔逃而去,這場戰役也終於迎來了它的結尾。


  楊廣躍躍欲試地也想去,可看到秦風在馬背上的身軀開始打晃以後,立刻衝上來將他扶下戰馬。

  秦風擺擺手道:「你們且去,我這邊有朗叔照料就行。」

  既然大局已定,那後面的事有沒有他們這兩千多人區別不大,更何況抓俘虜而已,楊義臣、趙辟易完全能夠解決,用不著他秦風親自指揮。

  「子玉兄,你且忍耐片刻,中軍有御醫,我這就把他們找來!」

  沒等楊廣吩咐,吳勝就已經縱馬而去。

  秦朗卻大步走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正是秦風在戰前就準備好急救包,當時想著若是秦朗他們受傷的話用得著,可萬萬沒想到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消毒、上藥,縫針的時候秦風卻為難了,倒不是他怕痛,而是他有點不相信秦朗這個糙老爺們的技術,如果給他身體裡留點東西該怎麼辦?

  「阿英,你那可有擅長縫衣衫的內侍?尋一個來。」

  雖說不知道秦風準備幹什麼,當楊廣卻毫不猶豫地執行了他的命令。

  可那內侍拿著陣線,看到秦風腰間活像一張大嘴巴的傷口後,整個人都在顫抖,甚至連針都有些拿不穩。

  秦風側躺在鋪著草料的地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你就把這肉當成衣服,放心大膽的動手便是,不過你若是不快一點的話,我可能就要完蛋了。」

  楊廣覺得有些不靠譜,就開口道:「子玉兄,吳勝已經去請御醫了,要不咱們再等等?」

  秦風自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便搖頭道:「放心就是,不將傷口縫住的話,傷口癒合會很慢,而且會很麻煩。」

  娘的,這可是腰,要是感染以後留下什麼病根的話,老子後半生的性福怎麼辦?

  接下來,在眾人的注視之下,秦風無比『完美』的再現了一次關二爺刮骨療毒的場景。內侍在經過一開始的恐懼之後,也慢慢鎮定下來,所以縫合傷口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不過看著內侍最後惡趣味的蝴蝶結,秦風有點欲哭無淚。

  老子這段時間還怎麼見人?

  不過渾身濕透的他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秦風想慘叫,可當著大家的面又有些難為情,只好把所有人都趕走,只留下秦朗在身邊。

  等人一走,秦風立刻把嘴裡的毛巾吐出來,壓抑無比地慘叫著。

  「嗷……」

  秦朗哭笑不得地看著剛才還硬漢無比的秦風此刻面容扭曲地低嚎著,連忙命人去輜重營要熱水,準備給秦風餵藥。

  「親自沖陣真他娘不是人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