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跑得比馬快的人

  隨著晉王殿下親自抵達大江南岸,南征的氣氛終於來到了一個頂峰。♦👍 ➅9ⓈʰǗχ.ĆO𝕞 💢♘

  大軍在休整三天以後,意氣風發的楊廣在宇文述的建議下,宣布大閱。

  這一天,楊義臣、趙辟易、伍雲召等人全副披掛,他們都將作為領軍將領出陣,唯有秦風穿著一身布衣,看著就像一個鄉下讀過兩本書的窮酸。

  把唐刀懸在腰間以後,秦風看著自己面前排成整齊隊列的麾下將士,大手一揮道:「出發!」

  此時的黃鵠山下,已經是萬軍雲集,殺氣盈野。

  秦風在抵達集合地點以後就退了出來,並沒有參與到這場盛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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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素縱馬而來的時候看到秦風就呆在邊緣,便笑道:「秦風,你為何不去?」

  秦風拱手,一臉謙虛道:「小子文弱,在裡面怕是會影響我大隋雄師的形象,所以就只能在這邊上看著。」

  楊素笑了笑,也沒去干涉,徑直率領著麾下人馬登上了點將台。

  楊廣最後時刻登上,一身墨色戰甲的楊廣看起來英武無比,手扶刀柄肅立在點將台的中央,下面頓時響起了海嘯一般的吶喊。

  「晉王殿下千歲,大隋萬勝!」

  「晉王殿下千歲,大隋萬勝!」

  「晉王殿下千歲,大隋萬勝!」

  秦風不知道此時此刻的楊廣是什麼感想,他只知道,就算身處側方,依舊升起了一股顫慄之感。

  不身處這等場景,你永遠不會知道十餘萬人齊聲的呼喊有多麼震撼人心。

  秦風閉上雙眼,只感覺自己就是身處在巨浪之中的一葉扁舟,想著在幾十年後,這等大軍將再也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反王和賊寇,甚至到了趙宋,乃至大唐的中後期,漢人的軍隊將從此失去這等威勢,不禁有些喟嘆。

  大隋需要這等虎賁!

  漢人不能沒有這等虎賁!

  四月,江南已經被綠色所籠罩,就連大花都對乾草失去了興趣,反而對這些嫩綠興趣昂然。

  秦風拿出望遠鏡看了看遠方,然後對身旁的秦朗問道:「宇文將軍到哪了?」

  右衛大將軍宇文述在楊廣的力挺和楊素的默許之下,成功擔任了大軍的先鋒,位於最前方,而秦風部則被安置在了宇文述的後面。

  說實話,秦風不太清楚這個位置算啥,但想來楊廣應該是打算給他一個能夠立功,但又不太危險的位置。

  至於秦風部的身後就是大軍,所以秦風不敢有任何懈怠,只能緊緊跟隨在宇文述的身後行軍。

  秦朗皺著眉頭看了看前方,等看到斥候回來以後,就縱馬上前問了問,回來說道:「少爺,宇文江軍馬上就到南徐州了。」

  「南徐州?」

  這年頭的行政劃分有點混亂,大隋和南陳對一個地方的叫法很可能迥然不同,所以秦風在聽到這個地名以後不由地皺起眉頭沉思起來。

  正在秦風沉思的時候,前面忽然一陣嘈雜。

  沉思的秦風被驚醒了,茫然地望著前方問道:「前方發生了何事?」

  秦朗使勁兒揉了揉眼睛,一副見鬼的模樣,有些不確定道:「少爺,剛才……好像有一個人路過。」

  「有人路過有什麼可稀奇的,值得數千大軍鬧騰?」

  秦風有點不悅,秦朗怎麼說都是宿將,見個行人就大驚小怪,若是碰見南陳大軍的話,是不是要嚇得掉頭就走?

  「不是……他……」

  秦朗突然有些結巴,似乎是在艱難地在自己空蕩的腦海中搜尋著合適的詞彙,可卻半天沒有找到,那張臉頓時憋得通紅。

  楊義臣一臉凝重道:「秦先生,那人……跑得像馬一樣快。」

  「跑得像馬一樣快的人?」

  秦風好奇心被撩撥了起來,喝道:「莫不是敵軍斥候?去,將人攔下來!」

  楊義臣和秦朗兩人縱馬而出,向著那人狂奔而去。

  這兩人的馬都是好馬,楊義臣無需說,作為楊堅的干孫子,楊堅自然不會在這件事上虧待他。至於秦朗的戰馬,那也是當初秦風一行斬殺那伙西域賊寇的戰利品,正兒八經的西域寶馬,絕非一般戰馬能夠相提並論的。

  掏出望遠鏡,秦風端坐在馬背上眺望,只見大軍右前方確實有個人雙腿搗騰的飛快,甚至逼得秦風不得不快速移動著望遠鏡才能勉強跟上他的速度。

  臥槽,大隋博爾特?

  秦風有些懵逼,博爾特短跑是牛逼,長跑肯定無法保持那種速度。但這人就如同擰足了發條一般,跑出幾百米的速度也不見分毫減慢,秦風毫不懷疑,如果沒人阻止的話,這貨肯定能按這種速度一直跑下去。

  大概一炷香之後,楊義臣和秦朗兩人才一左一右將那人逼停,雙方不知道說了什麼話,楊義臣和秦朗都是一臉怒容,各持兵器上前,合力三四十個回合才將那人拿下,給拖了回來。

  【 】

  「噗通!」

  那人被粗魯無比地仍在了秦風的面前。

  秦風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只見此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左右,肩寬膀闊,兩條濃眉,一臉虬髯,模樣倒還算得上方正。

  身著一件長袖胡服,可這衣服卻不怎麼合身,緊緊貼在他的身上,凸顯出他壯碩的肌肉。

  粗壯的胳膊差不多有秦風大腿那麼粗,古銅色的肌肉虬結在一起,上面青筋根根暴起,宛如老樹的根須。

  不過此時他的雙手正在不住地哆嗦,虎口位置也有鮮血滲出,看樣子在楊義臣和秦朗這兩個猛人的圍攻下也不好受。

  最為重要的是,此人背上的包袱卻被拖拽的散了,露出了一地的金銀珠寶。

  那人瞧了瞧馬上的秦風,一臉驚異道:「某識得你!」

  「你知道我是誰?」

  秦風有些茫然,他敢確定自己沒見過此人,這人怎麼會認識自己?

  那人點頭道:「大陳都說你是甘什麼……甘羅在世,可是人們卻不喜歡你。」

  少爺策反蕭摩訶,又奪了南陳的荊襄,陳人能喜歡我才見鬼了。

  秦風饒有興致地看著此人,問道:「那你又是誰?我大隋雄師渡江應該不是什麼秘密,附近村落都已荒無人煙,可你卻還在此處晃蕩……南陳的細作?」

  「有哪個細作身上會帶這麼多銀子?」

  那人憨厚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散亂在地上的銀子,如果不考慮那身誇張的肌肉,那模樣倒有三四分像個憨厚的莊稼漢。

  不過能讓楊義臣和秦朗聯手,還用了三四十個回合才拿下,豈能那麼簡單?

  秦風雙眼一眯,笑道:「銀子自然可以用來收買某些蛀蟲,取得消息,你以為呢?」

  那人有些無語,眼珠轉了半天,似乎沒能想到一個藉口,乾脆直接開始裝啞巴。

  秦風也不逼迫,繼續問道:「此去作甚?」

  那人眼珠一轉,道:「偷著倒賣貨物,某是行腳商人。」

  「一個人就敢當行腳商人?」

  那人道:「路上遇到了劫匪,某跑得快……」

  沒等他把話說完,秦風勃然大怒,喝道:「滿口謊話!朗叔,拉遠點,取了這廝的腦袋祭旗!」

  「別!別!別!」

  沒等秦朗答應,那人便大聲喊道:「某說!某說還不行嗎?」

  秦風微微一笑,下巴往前一點,吩咐道:「把他丟的銀兩撿回來,都籠在一起,等攻下南陳的城池以後給兄弟們買些酒肉。」

  「秦先生仁義!」

  「秦先生慷慨!」

  一聽這些銀子準備用在他們的身上,那些士卒頓時樂了,歡天喜地地衝出去,然後手腳麻利地開始拾取那人散落在地上的財物,仔細的程度堪比刮地皮。

  那人一臉肉疼,張口想要阻止,可又怕把秦風惹怒直接剁了他,臉上的五官都擠在了一處,看起來無比滑稽。

  「說吧,還得少爺請你是怎麼著?」

  那人嘆息一聲,認命道:「某家叫麥鐵杖。」

  這個名字……有點好笑啊。

  「然後呢?」

  秦風強忍著笑意開口,憋得有些難受。

  既然開了口,麥鐵杖也不含糊,直接道:「某是給大陳陛下執掌傘蓋的,去年您出使南陳的時候,有幸見過一面。」

  麥鐵杖換了稱謂,把你換成了您,不經意間就把心中的態度給表露了出來。

  秦風記不起有這麼號人,便繼續問道:「那你不好好給陳叔寶伴駕,跑到這個地方作甚?」

  麥鐵杖摸了摸鼻子,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尷尬,訕訕道:「搶劫。」

  「啥?」

  秦風不是沒聽清,而是有點不敢置信。

  麥鐵杖也不含糊,伸手拍拍自己的兩條大長腿道:「某天賦異稟,能日行五百里,跑起來能趕上快馬。」

  自豪完了,這貨有點吞吞吐吐道:「就是,某……最近手頭有點緊。」

  日行千里,執掌傘蓋,搶劫,外加叫麥鐵杖……

  這一連串東西合在一起以後,秦風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形象。

  這貨該不會真是那個麥鐵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