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軍,秦風聽到這個詞,腦海中就不禁浮現一個面白無須,陰陽怪氣,陰沉無比的太監形象。6̲9̲s̲h̲u̲x̲.̲c̲o̲m̲
沒辦法,後世電視劇里都是這麼演的,秦風雖然對太監這種有點特殊的職業沒有一點歧視,但受到後世電視劇的影響,他總覺得監軍不是好人。更何況如今賀若弼擺明了要讓他去送死,他那兩個兄弟派來的監軍能是什麼好貨?
就在秦風腦海中思索著這些不著邊際的東西之時,一匹瘦馬馱著一個白淨的男子緩緩而來。
而秦風想的有點出入,這男子的面色確實很白,就如同塗了脂粉一般,但下巴上卻留著幾根稀疏的鬍鬚,看起來有些好笑。
「咱家霍知,你們哪個是領頭的?」
宦官……
這一點並不奇怪,楊堅不重用宦官是一回事,但派宦官來監視地方又是另一回事。簡單來說,就是太監在軍中或者地方是沒有實權的,只能把自己看到的東西老老實實報上去。
不過秦風還是盯著這位霍知下巴的鬍子看了好半天,不是說割了那啥以後,就沒鬍子了嗎?
這位難不成是沒割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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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在發呆,楊義臣又在最後壓陣,趙辟易只得迎了上來,抱拳道:「霍監軍,末將趙辟易,這位乃是秦先生,陛下親自任命的統軍官,末將和楊將軍如今都受秦先生的節制。」
秦風這才反應過來,微微拱手道:「霍監軍,在下秦風。」
說完,秦風也沒等霍知有什麼反應,回頭大喝道:「繼續前行!」
霍知呆愣了片刻,似乎是沒有預料到秦風這麼不給自己面子,不過看著已經開始繼續前行的隊伍,只得嘟嘟囔囔地跟了上來。
寒風之中,霍知打了個哆嗦,然後看到旁邊眾人都不知道拿什麼東西裹著自己,不禁縱馬追上秦風和趙辟易,伸手指著那些將士嚷道:「秦先生,那東西怎地我沒有?」
秦風回頭看了他一眼,皺眉道:「此物腌臢,監軍身份高貴,小可怎敢造次?」
秦風不是這個時代的文人,也沒什麼奇怪的臭脾氣,所以在他看來,太監除了少了個零件以外,並沒有什麼其他特殊的地方,他自然也不會專門去歧視人家。就比如楊廣的貼身內侍曾亮和秦風就混得不錯。
不過鑑於秦風對監軍這個職位沒什麼好感,而且下意識認為霍知是被賀若兄弟派來的,再加上這貨一來就吹鬍子瞪眼,秦風自然也不會去拿自己的熱臉貼一個死太監的冷屁股。
霍知蒼白的嘴唇在寒風中微微蠕動一下,可考慮到自己監軍的身份,終究還是沒說出什麼軟話來。
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雪,江南水鄉的雪不像西北大地那麼狂躁,但若是以為它沒什麼威力可就大錯特錯了。
秦風記得後世有一個十分恰當的比喻,如果說北方冬天的寒冷是物理傷害,可以靠羽絨服等裝備免疫的話,那南方的冷就是魔法傷害,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濕冷,哪怕你裹著棉被都無法杜絕。
秦風如今有些慶幸自己在昨晚做了準備,否則就憑這場小雪也足以讓這群關西大漢倒下一半左右。
細雪紛飛之中,幾千人就這麼孤獨的踏上了未知的前路,漸行漸遠。
不過他們沒有看到的是,在他們離開不久之後,十餘匹駿馬就從廣陵城中飛奔而出。
馬上的騎士並不多,細數一下的話,不難發現這群人全部都是一人三馬,而他們前行的方向竟然很秦風他們完全一樣,只不過是繞了一個圈子,並沒有讓秦風部發現他們存在的痕跡。
離開廣陵城大約十餘里的距離,沒等秦風下令休整,那些將士也還未曾抱怨的時候,霍知最先撐不住了。
如今的他就和一條凍、餓一天的狗沒什麼區別,剛剛出城時的那份矜持和架子更是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秦……先生,阿嚏!」
伸手擦去鼻涕,霍知揉了揉自己被凍得通紅的鼻頭,艱難開口道:「秦……先生,能……不能也給咱家……」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不過這些太監好歹也是代表著楊堅,而且秦風也不太確定此人究竟和賀若弼有沒有什麼關係,自然不好看他被活活凍死。
「去給霍監軍拿塊防水布來。」
這東西不保暖,但阻擋寒風的效果極佳,還能擋住濕氣,起碼熱量不會像原本那樣散得那麼快。
誰知道霍知嫌一層不夠,直接弄了兩層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活像一個大號的粽子。
「秦先生,這手……手套的做工可不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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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知還得到了一副後世工人們幹活常用的粗布手套,不過這貨感覺不到寒風以後就開始挑挑揀揀起來。
屁事真多!
心中暗罵一句,秦風沒好氣道:「不過是普通將士們的物件,自然談不上精緻,監軍若是看不上,不妨脫了吧。」
這小子會不會說話?
連續被秦風頂了幾回,霍知心中也有點不爽,頓時昂起頭顱道:「咱家當年在宮中可是親自伺候過陛下的,有一次他老人家還拍了拍咱家的肩膀,那可是……唉!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罷。」
人倒是不算壞。
秦風微微點了點頭,見霍知沒擺出什麼監軍的權威,更沒有對他指手畫腳,秦風心中倒是舒服了不少。
不過這位說的話……
秦風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宮中的內侍、宮女那麼多,見過楊堅的海了去了,這有什麼可值得誇耀的,至於皇帝拍你的肩膀……
「霍監軍,你確定陛下不是腳滑了嗎?」
「胡說什麼呢!」
聽到這話,霍知頓時像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可這一激動,拉著防水布的手頓時鬆開了,一股寒風灌入,讓霍知只得重新在馬上趴好。
「你小子才多大,知道些什麼,陛下那是見咱家能幹,所以誇獎咱家來著。」
秦風撇撇嘴,按楊堅那個性子和對太監的態度,怕是不一巴掌拍死你就是好的,還誇獎,糊弄鬼呢!
見秦風不搭理自己,霍知還道他是怕了,頓時得意洋洋道:「咱家來這南邊,就是為了報效陛下的隆恩,秦先生,你真是陛下親自任命的?」
想套少爺的老底?
秦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霍監軍難道是主動要求來到廣陵,報效陛下的嗎?」
這話讓霍知的得意頓時消散於無形,不過他還是嘴硬道:「自然,你們讀書人不是有個什麼投筆……從戎還是什麼的,難不成就不如咱家這等人上陣殺敵嗎?」
上陣殺敵?
秦風頗為鄙視地看了一眼霍知瘦弱的身板,就您這樣的,上了戰場只怕也是送菜吧。
不過秦風至少確定了一件事,這位應是在宮中爭鬥中被幹掉的炮灰,而且根本不是什麼主要人物,而是被牽連的炮灰,這才被發配到了廣陵這個邊境。
秦風微微一拱手道:「內侍之中自然也有讓小子欽佩的,就比如身受腐刑的太史公,又比如改進造紙術的蔡倫蔡公,他們的功績讓我等望而興嘆,自愧弗如。」
這小子是真情還是假意?
霍知有些狐疑地打量著秦風,按神情來看,倒不像是作假,可剛才他為何幾次三番地和咱家做對呢?
不過這次秦風還真沒瞎說,司馬遷不必說,但嚴格來說,這位不算太監,不過蔡倫確實是一號人物,更別說後世那位文武雙全,真正能提刀上陣的三寶太監,卻也著實讓秦風欽佩。
「太史公又不是內侍,不過蔡公已經青史留名,卻不是咱家能夠相提並論的。」
霍知的臉色緩和了下來,提起蔡倫也是滿臉的敬仰和艷羨。
「可惜咱家卻沒蔡公的條件,如今識的兩個字還是在宮中的時候,陛下命人教授的,否則咱家連軍令都未必看得懂。」
秦風卻搖頭道:「識字的太監多了,漢靈帝時候的十常侍,哪個不識字,那畢嵐還打造了翻車,青史上可留下了什麼好名聲?」
「可見學問高低是一回事,可究竟青史留名還是遺臭萬年,那是另一回事。」
聽到這話,霍知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縱馬湊到秦風身邊問道:「秦先生,看您也是個讀書人,您說像咱家這樣的,可有機會在史書上留下一筆?」
「咱也不敢奢求像太史公、蔡公那樣萬人稱頌,只求咱家的名號能出現那麼一下子,咱家就算是死了都能瞑目!」
這位不一般啊!
秦風詫異地看了霍知一眼,縱觀史書,喜歡錢的太監很多,喜歡權的太監也不少,甚至有那麼一兩個沒割乾淨的還喜好女色,可想著青史留名的,秦風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只要想,走正路的話,定然是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