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進門,秦風就在正堂的牆上看到一隊碩大的鹿角,邊上還掛著自製的長弓和一柄長刀。♤💚 ➅➈丂𝐡𝓤ˣ.ᑕ𝕆ⓜ 🍟🎅
「大哥的武藝想來應該不差才是。」
秦風看著那塊鋪在塌上的虎皮,突然產生了一種進入水泊梁山聚義廳的感覺,不過能夠獵到猛虎,然後取下這麼一張完整的虎皮,絕非什麼簡單的事。
隨後秦風對跟在後面進來的小男孩道:「你家小子看著挺壯實啊。」
男子爽朗一笑,招手讓那個正享受著奶糖甜蜜滋味的男孩過來,滿意道:「我這娃本是想送他去讀書世子的,只是附近卻沒什麼先生,日後想來只能跟著我打獵為生了。」
說著話,男子一臉的遺憾,這年頭武人的地位是不低,但那是對將軍來說,普通的獵人能有什麼出息?
至少在這男子看來,打獵這充滿危險的行當絕沒有讀書識字來得體面,日後哪怕給人當個帳房先生也比去山裡搏命來得強啊!
看著男子滿臉的遺憾,秦風皺了皺眉,不過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這年頭的階級固化已經達到了頂峰,世家大族之所有能夠壟斷做官的渠道,和他們壟斷學識有著必不可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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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哪怕你有諸葛亮的天資,但從來得不到教育,甚至連字都不認識,那再高的天資還有用嗎?
至於破局的科舉……秦風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正式出現,不過指望這玩意在短時間內打破世家對做官途徑的壟斷依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小弟秦風,字子玉,不知大哥貴姓?」
秦風準備和這個男子嘮嘮家常,順帶打探一下附近的情況。
男子爽朗一笑,道:「某家叫曾信然,不像你們讀書人有什麼表字。」
秦風點了點頭,向旁邊那小男孩一瞥,只見那小男孩一雙大眼中滿是靈動,便有些惋惜道:「曾大哥,你這孩子看起來靈氣十足,應當是個讀書的材料,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
曾信然有些鬱悶道:「可某這個當老子的沒出息,能有什麼辦法?」
秦風心中一動,開口問道:「曾大哥,村里可是識字之人?」
曾信然點頭道:「有倒是有,那人在廣陵城中給人做給帳房,是這村里唯一識字的,過年的桃符也都是他來給大家寫。」
帳房好啊!
秦風藉口上廁所,直接進入了倉庫之中,然後回到大堂遞給曾信然幾本書道:「小弟不敢說是什麼大才,不過倒是厚著臉皮編寫了幾本書,曾大哥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請那位識字的教教村中的孩子們,以後出去當個帳房綽綽有餘。」
曾信然楞了一下,這年頭書可是金貴物件,有銀子都買不來,這人伸手這麼大方,莫不是有什麼企圖?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這人說這些書是他自己編的?
在曾信然的印象里,能編書的都是七老八十的大儒,白須白髮的那種,秦風看著也就二十上下的年紀,不會是吹牛吧?
伸手接過秦風遞過來的書,曾信然隨意翻了幾下,可惜卻一個字都不認識,便讓秦風稍坐,自己跑了出去。
等人走後,秦風看著那小男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依依不捨地把奶糖咽進肚子裡,然後回答道:「我叫曾沖。」
秦風又隨意問了幾個問題,曾沖一點不露怯不說,對答也算得上流暢,從裡到外透露著一股機靈勁。
秦風撇撇嘴,倒不是對這小男孩不滿,而是有些可惜。
就憑他這種資質,若是放到世家之中,不敢說是什麼『麒麟兒』,但也絕對是一時的人傑。好好培養一番的話,絕對是個良才,可惜在這等地方,只怕將來也只能一輩子靠打獵為生。若是運氣好一些,還能得個善終,若是運氣不好,淪為野獸的午餐也說不定。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麼大呢?
正在秦風滿心感嘆的時候,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然後就見曾信然拉著一個三十上下的高瘦男子沖了進來。
「秦先生,這位就是咱們村里識字的傢伙,叫做曾良疇,以前在廣陵城中做過帳房。」
秦風起身拱手道:「曾先生,小可秦風,表字子玉。」
一聽秦風的稱呼,曾良疇連忙側身,示意自己不敢受秦風禮節,同時開口道:「秦先生面前,哪有小可稱先生的位置,秦先生折煞小人了。」
「你認識我?」
秦風有些發懵,讀書人不應該滿是傲氣嗎,這位怎麼這麼謙卑?
曾良疇點頭道:「有幸聽說過一二,敢問先生可是年初出使南陳,斗酒之後詩百篇,奪城一百一十一座,十倍於甘羅的秦先生?」
少爺我果然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秦風心裡得意,但臉上卻謙虛道:「出使之事,卻為秦某所為,但其餘的,不過虛名罷了,無需放在心上。」
從秦風的嘴裡得到確定的答案之後,曾良疇一臉激動的抱拳施禮道:「學生有幸能見得秦先生一面,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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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幕,旁邊的曾信然傻了,這裡距離南陳並不遠,秦風的威名他們自然也聽到,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面前這個年輕人就是傳言中的秦風。
秦風伸手把曾良疇扶了起來,連連謙虛,場面倒是十分的和諧。
見秦風平易近人,曾良疇連忙把那基本書拿了出來,問道:「秦先生,學生才疏學淺,敢問這些符號……」
作為一個帳房,從拿到這本書的第一刻起,曾良疇就驚為天人,不過這裡面有很多東西他看不懂,如今有秦風這個作者在這,他自然要問個清楚。
秦風笑道:「這本數學只不過是些粗淺的東西罷了,第二冊還在編寫之中,以後會在大興城印製。至於這些符號……」
秦風輕飄飄的解釋了一番,但曾良疇卻是疑惑盡釋,心中不由對秦風又佩服了三分。
「秦先生果然大才,不僅詩詞當世一流,竟然還精通算學,這本數學足以讓秦先生青史留名了!」
曾良疇意猶未盡地闔上書本,轉頭對一旁已經傻了的曾信然道:「大兄,秦先生乃是當世大才,他能到我們村是我們的福氣,更別說這些書價值前進,趕緊去準備些野味。」
曾信然答應一聲,連忙去了屋後。
曾良疇這才繼續感嘆道:「秦先生有所不知,我們這村子離廣陵實在是太遠了,我又只是粗通文墨而已,不敢肆意妄為,導致村中的娃娃們都不識字,今日能得秦先生贈書,這等恩情,無以為報啊!」
「小事罷了。」秦風不在意地擺擺手道:「我也不過是正巧碰上,見這孩子頗有靈性,便動了心思,當不得什麼。」
「少爺!」
這邊秦風和曾良疇兩人相談甚歡,突然一聲焦急的大喝傳來,就見秦朗已經沖了進來。
由於擔心秦風一個人在村里不安全,所以秦朗帶著幾名家丁先行趕了過來,後面自有將士趕著馬車緩緩而行。
看到秦風沒有任何損傷,而那個讓他也感到一絲壓力的彪形壯漢並不在,秦朗這才鬆了一口氣。
秦風起身道:「朗叔,拿著銀錢出來。」
對秦朗說完,秦風這才轉身對曾良疇道:「我軍從壽春出發,路上補給不易,還請曾先生主持一二,讓我們買些肉食回去造飯,銀錢必然不會短缺分毫。」
曾良疇連忙抱拳道:「秦先生折煞我了,小人這就去。」
其實按曾良疇的感覺來說,就憑這幾本書,哪怕讓村裡的人免費獻上肉食都值得,不過村里也不富裕,如今又是隆冬臘月,村裡的人還得指著這些野物過冬,所以也沒跟秦風矯情。
「秦先生,您看這鹿肉蒸著吃可還好?」
曾良疇剛剛出去,曾信然便提著半片鹿肉走了進來,態度無比恭敬,和秦風剛剛入村的時候判若兩人。
這是怎麼了?
秦風看著那整整半隻野鹿,就從秦朗的手中接了一串銅錢過來,笑道:「這可是好東西,既然曾大哥捨得,那我就不推辭了。」
這可是保護動物,後世有錢都沒地方吃去,秦風頓時想嘗嘗這純天然,無污染的鹿肉是個什麼滋味。
曾信然連連擺手道:「秦先生客氣了,剛才良疇那小子也說了,您給的書價值千金,不過區區半片野鹿罷了,怎麼還能收您的錢呢?」
「也罷。」
見曾信然態度堅決,秦風便出去了一趟。
等他回來的時候,大花的背上卻多了幾個袋子。
「朗叔,過來幫忙!」
秦朗聞言立刻上前,和曾信然兩人輕輕鬆鬆就把袋子給卸了下來。
這兩袋東西得有上百斤吧?
曾信然約莫了一下,感覺裡面都是泥土一類的東西,有些搞不懂秦風又在鬧什麼妖。
「軍中帶了不少鹽,反正到廣陵城就能補給,這些便給村民們留下了。」
曾信然聽到這話,連忙打開袋子一看,只見還真是兩大袋鹽,而且都是他們見都沒見到的細鹽。
這年頭的鹽可不便宜,而且誰家都離不了,秦風的出手不可謂不大方。
曾信然卻犯了難,不收吧,他們確實缺這玩意,收吧,這個口又不好開。
秦風拱手道:「曾大哥無需可惜,這東西軍中不缺,我這就回去。」
說罷,秦風拒絕了曾信然和曾良疇的挽回,拉著幾車野味向著大營的方向而去。
望著秦風的背影,曾信然一臉感慨道:「這次咱們卻是占了秦先生的便宜。」
「那是小事。」曾良疇感慨道:「大兄,有了這幾本書,村裡的娃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