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放小人一條生路

  尚和泰的家看起來一點也不打眼,占地面積也不大,在豪宅比比皆是的大興城中,別說矚目,甚至連中等都算不上。69ᏕᏂᏬጀ.ፈᎧᎷ

  可隔著一道門的裡面卻是另一番天地,大堂布置的很清幽,沒什麼多餘的名貴東西,可在後院之中,各種各樣奢華的東西應有盡有,甚至連風靡了大興城整整一年,但數目絕對不超過二十面的『寶鏡』都有一面。

  要知道這玩意可是大興城中所有貴婦的心頭好,畢竟能把人照得分毫畢現的鏡子從前從來沒有過,所以這玩意的價值是根本無法用銀子估量的,若是家裡不擺著一面這種『寶鏡』,怎麼好意思邀請別人來呢?

  到了這裡,在外面耀武揚威的『大舅哥』嚴天睿變得異常小心翼翼,甚至對領路的丫鬟都是滿臉堆笑,生怕得罪了什麼拐彎抹角的貴人,給自家妹子招惹麻煩。

  尚和泰剛剛下衙不久,正在兩個丫鬟的服侍下洗除一天的疲憊。

  簡簡單單的把臉打濕之後,一塊冒著熱氣的毛巾敷在臉上,讓尚和泰舒服地不由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老爺,嚴老爺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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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和泰伸手揭開臉上的毛巾,皺眉看了一眼嚴天睿,開口道:「你來作甚?我跟你說了多少次,沒事少來我這,你是怕別人發現不了嗎?」

  這話沒一點客氣的意思,但嚴天睿卻不敢有任何的怨言,還滿臉媚笑道:「尚大人,那個天上人間的秦風今日來威脅我,說是準備把您給……」

  話沒說完,尚和泰便粗暴地打斷嚴天睿道:「魯鵬運呢?難不成他今日沒去嗎?」

  「啊?」

  嚴天睿楞了一下,搖頭道:「可是我今天根本沒見到魯大人啊?」

  「啪!」

  帶著溫熱的毛巾被重重砸在了嚴天睿的臉上,可嚴天睿卻不敢有一絲的不滿,甚至連臉上的笑容也沒有絲毫的改變。

  尚和泰那雙陰沉的眼睛死死盯著嚴天睿,冷冰冰地喝道:「你以為別人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僕役嗎?」

  不過想到今天魯鵬運確實沒有跟自己匯報這件事的結果,尚和泰心中也有些不滿,想著是不是趁這個機會敲打他一下。

  想到這裡,尚和泰微微起身道:「回去吧,下次再來之前先行通報,否則……」

  要不是萬花樓那還需要嚴天睿給自己賺銀子的話,尚和泰絕對不會這麼客氣。

  「是是是,小的這就走。」

  嚴天睿滿臉堆笑的轉身就走,不過這一次卻是真心實意的。

  因為尚和泰沒有一點的慌亂,這豈不是說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那個秦風只是色厲內茬?

  等著吧!

  嚴天睿一臉的兇狠,他已經決定了,等到南征大軍出發以後,他一定要鼓動尚和泰對天上人間動手。

  秦風,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緩緩跟著丫鬟走到大門口,嚴天睿從懷中拿出一串銅錢遞了過去,昂首道:「拿去買些吃食。」

  丫鬟看了看銅錢的數量,不屑地撇撇嘴,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可卻連謝都沒說上一句。

  嚴天睿回首看了一眼這間毫不起眼的豪宅,暗中發誓道:終有一天,我嚴天睿也會飛黃騰達,到時候,不管你什麼秦風、尚和泰,老子都是將你們踩在腳下!

  「走了啊!」

  對門子招呼一聲,嚴天睿又有些心疼自己出手太過大方,一個丫鬟,一個門子,有必要用那麼多打賞嗎?

  可惜,送出去的錢卻沒有要回來的道理。

  剛剛踏出大門,還沒從懊悔情緒中恢復過來的嚴天睿突然聽到一腳雜亂的腳步聲,猛然抬頭,只見一隊全副披掛的將士小跑著朝這邊沖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

  嚴天睿左右看看,沒發現什麼亂匪,更沒什麼攔路打劫的強盜,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為了謹慎起見,嚴天睿還是立刻讓車夫將馬車趕到了一旁,給這群將士讓開了道路。

  可是這群將士不僅是朝這邊來的,還在嚴天睿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徑直衝進了尚和泰的家中,那個試圖阻攔的門子則被直接打倒在地,再也沒有此前問他要孝敬時的倨傲,躺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樣子反而像一條野狗。

  守在門口的幾個軍士將目光投了過來,大喝道:「爾等何人?」

  

  車夫直接被嚇得癱坐在了地上,嚴天睿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跳到了嗓子眼,但還是強裝鎮定道:「幾位軍爺,小的只是看見諸位過來,所以給各位軍爺讓路,沒有別的意思,小的這就走!」

  邊說,嚴天睿一邊用腳猛踢車夫,示意他趕緊走。

  可車夫卻被嚇得根本起不來,嚴天睿怕夜長夢多,狠狠一咬牙,直接將車夫塞進了馬車裡,親自登上車轅,十分不熟練的駕起馬車就走。

  馬車歪歪扭扭地快速離去,沒過多久,剛才還一臉倨傲,根本沒把嚴天睿放在眼中的尚和泰就被拖了出來,仿佛一條死狗一般。

  秦家莊裡,秦風看著兩個正在趕工衣服的女人,柔聲道:「軍中艱苦,哪用得了那麼多的衣衫?況且南陳繁華,到了地方再買便是,你們還歇歇吧。」

  「那可不成。」劉婉婷搖頭道:「夫君,那些成衣店哪裡會用心,大小不合適也就罷了,怕是連針線都不夠密,穿不久呢。」

  婉兒沒了平日裡的瘋鬧,端端正正地坐上床邊,一雙小腳擱在大黑的肚子上取暖,張嘴咬斷一根線頭後,雙眼有些泛紅道:「少爺,這次去南陳,要多久才能回來?難不成還要像上次一般,一去就是數月?」

  老實說,秦風上次用的時間真的不久,畢竟只是出使而已,無非就是裝病耽擱了一點時間。

  不過這次卻不同,大軍征戰和出使是兩回事,楊廣不可能趨使十餘萬大軍急行軍,更何況戰場上的事誰能說的准,若是真有堅城死守的話,堅持一兩年都不算什麼怪事。

  秦風卻不想把兩女給嚇著,就笑道:「也就半年左右,等到夏天少爺就回來了。」

  這種事,劉婉婷經歷的很多,所以也比較了解,但卻沒有說破,只是在默默地準備著衣衫和鞋子。至於吃食……就算帶著也吃不了多久,還不如在家的時候補補。

  想到晚上又會是一碗雞湯,秦風的臉色有些發苦,如果這種日子持續上一個月的話,大花的脊樑都會被自己給壓彎吧?

  「安心便是,南陳不成氣候,不會出事的。」

  秦風給了劉婉婷一個安心的眼神,不過這一次,他倒是沒有騙人。

  在蕭摩訶投降以後,南陳確實已經不成氣候了,倒不是說沒有忠臣,而是沒有名望與實力兼備的大將。再加上失去了大江這條天險,秦風實在看不出來南陳有什麼翻盤的希望。

  「少爺,有人找您!」

  「來了!」

  秦風答應了一聲,沒有太多意外的情緒。

  自從要隨軍出征的命令下達以後,他這不能說門庭若市,但來的人還真不少,大多都是告別的。

  蘇夔、刁翔、苟才哲,甚至連刁允都來告誡了他一番,不過秦風還真有些好奇來人會是誰,在他看來,和他關係親近的人應該全部來過一遍了才是。

  感受著妻妾關懷的秦風心情不錯,哼著小曲來到了正堂,可看到正堂中那個人的時候,他的一切好心情頓時全部消散。

  大步邁進正堂,秦風一臉冰冷道:「嚴掌柜大駕光臨,難不成是連我這莊子也看上了?」

  他娘的,這貨已經肆無忌憚到敢上門鬧事了嗎?

  這一刻,秦風心中滿是殺機,沒有絲毫的掩飾。

  可瞬息之間,秦風滿含殺氣的雙眼就被愕然所代替,因為嚴天睿一句話也沒有多說,直挺挺就跪倒在了他的面前,膝蓋和地板撞擊的聲音十分清脆。

  「嚴掌柜這是……」

  顧不上膝蓋的劇痛,嚴天睿一臉哀求道:「秦先生,是我嚴天睿瞎了這雙狗眼,還請您高抬貴手,放小人一條生路,小人回去之後就立刻將萬花樓的地契雙手奉上!」

  呵呵!

  秦風冷笑了一聲,他都無需去看那雙正在用餘光打量著自己的眼睛就敢斷定,這狗東西沒有一點誠意。否則的話,直接把地契帶來就好了,說什麼回去以後?

  嚴天睿緩緩抬頭,見秦風不僅沒有動容,反而一臉嘲諷地看著自己,便咬牙道:「秦先生,小人薄有家財,願一併獻與先生,只求能換小人這一條狗命!」

  秦風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而嚴天睿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數十年積攢的家財固然讓人不舍,但和自己的小命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況且嚴天睿相信,只要他不死,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