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蒙蒙亮,秦家莊的主宅就已經忙碌了起來,秦風起床的哈欠聲,劉婉婷的催促聲,丫鬟進進出出的腳步聲匯聚成了一曲頗為和諧的交響曲。👹♬ 6❾Şⓗ𝓊x.cO𝕞 🐤☝
對於做生意的事,秦風不能說不上心,但這麼早起床卻違背了他的本意。但劉婉婷這個婆娘明顯興奮的過了頭,昨天很晚才睡著不說,今天天還沒亮就催促著秦風起床,生怕他耽擱了時辰。
迷迷糊糊地秦風吃過早飯以後,徑直去了城中,隨行的還有幾輛馬車,裝滿了他昨天晚上費盡力氣從倉庫中拿出來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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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朱雀街,秦風隔著老遠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吳勝,這個時候他卻覺得有些煩惱了。
廚子這些都好說,唯一的問題是,誰來當這個掌柜呢?
劉婉婷幕後掌總沒問題,但當老闆娘……
這年頭出來創業的女人還真不是個例,可那是貧苦人家,秦風如果真要讓劉婉婷拋頭露面來幹這個掌柜,別說劉婉婷樂不樂意,他那個便宜老丈人絕對會提著大刀殺到秦家莊,給他秦風好好講一講這年頭世家大族的規矩。
「秦先生,殿下吩咐過了,讓我在這給您打打下手,您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就是。」
吳勝的人面廣,而且他鷹揚衛的身份能夠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對於目前的秦風來說確實有很大的幫助。秦風也沒客氣,點頭道:「那就辛苦了,事後我讓朗叔他們請你喝酒。」
邁步進入酒樓裡面,秦風就看到十餘個男女正束手站在一旁,看起來很是拘謹的樣子。
這些人面色大多發黑,雙手粗糙,指節寬大,一看就是長年累月干苦活的人,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好吃懶做的毛病。
秦風點點頭,對吳勝的安排很滿意,然後隨手指指地面和牆壁,開口道:「這裡有些活,你們……」
話沒說完,秦風就有些傻眼。
昨天他著重看了空間,現在突然一看,竟然發現這酒樓的木製牆壁和地板竟然坑坑窪窪,不少地方還有毛刺。
地板也就罷了,把他帶來的木地板鋪上去什麼都看不出來,可這牆壁若是貼上壁紙……
想像著壁紙坑坑窪窪的樣子,秦風突然覺得這個場面有點太美,他不敢看。
沒辦法的秦風只得把木地板和膠拿出來,教導了他們一番使用的辦法,至於牆壁……
「牆壁的事等午飯後再說,剩餘的人先開始清掃,午飯就留在這吃。」
秦風順手從秦朗那裡拿了一袋銅錢過來,畢竟這些幹活的倒還罷了,沒活干純粹是浪費人家的時間,總得有點補償。而且既然是第一天開始幹活,這些錢就當是討了個彩頭,也沒啥大不了的。
領頭男子感激地應了,然後快速地安排起人手來。
吳勝等這些人都走了以後才低聲道:「秦先生,這些人只需付清工錢,供給一些簡單的飯食即可,縱然是客人剩下的也無所謂,您這個……」
這年頭的勞力這麼不值錢嗎?
秦風先是一愣,隨後搖頭道:「算了吧,都是些苦哈哈,誰都不容易,而且咱們做生意的,眼光要長遠,不能斤斤計較,否則怎麼掙得了大錢?」
「掙大錢是您和殿下的事,末將可沒那個本事。」
吳勝笑著把這事揭了過去,他出言提醒是覺得自己應當,至於秦風聽不聽,那是人家的事,輪不到他來執啄。
正說著,秦風就見那些女人麻利地抬起一張桌子就走,臉上還浮現著喜色,便問道:「這些女人也能出來幹活嗎?」
大隋對女人的禁錮真的很少,但干苦力的女人……秦風還真沒見識過。
吳勝大概是見多識廣,所以有些不以為意道:「秦先生,這幾個女人大概是想讓您看到她們手腳麻利,等事成以後也能把她們留在做個掃灑的活計。您看著就是,若是覺得哪個能用,那就留下,若是不能用也無妨,末將自然會處理,您無需擔心。」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都是為了一口飯吃啊!
秦風看著這些幹活和男人一樣出力,什麼活都不推辭的女人,有些不忍的走了。
看到秦風滿車出去,又帶了一半回來,劉婉婷不禁好奇道:「夫君,這東西怎麼又拿回來了?」
「咳咳。」
秦風有點尷尬的乾咳兩聲,含糊道:「沒什麼,只是這些東西不太合適,換一批便可。」
等秦風滿頭大汗地讓人把新拿出來的東西搬上馬車的時候,都已經是午飯之後了。
「都過來,看看這個,我來教你們怎麼用。」
硅藻泥,秦風記得這東西後世很流行,而且不難看,材料也是天然環保,最重要的是對牆面不像壁紙那麼挑剔。這玩意刷上去以後本身就是坑坑窪窪的,自然也無需去管那些牆壁如何。
秦風按照說明書交代了好幾遍,直到其中一個男子露出瞭然的神色以後,秦風就讓他試了一次。
倒水,浸泡,攪拌,最後刷到牆上便可。
這東西最麻煩的就是攪拌,後世有電動攪拌機,可這年頭卻只能使用人工,時間長不說,還費力氣。不過好在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一把子力氣,讓他們來做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不錯。」
看著刷了第一遍的牆壁,秦風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就叫這人領頭,把方法交給所有人以後就開始動工。
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廚子,不過鑑於酒樓還沒裝修好,這事還得拖一段時間。
不過監工這事自然用不著秦風親自來,所以他悠閒地溜達了出來,準備看看自己兩家鄰居的情況,也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邊的動靜自然也無法瞞過這些鄰居,還沒等秦風看出個所以然來,旁邊來賓樓中就出來一個留著山羊鬍,大概四十上下的男子,只見他笑眯眯地湊過來問道:「郎君這裡準備做點什麼營生?」
面對同行的試探,秦風倒沒有故布迷陣,而是一臉坦然道:「我這裡也是飯食,只是如今卻有些擔憂會生意冷清啊!」
中年男子沒接秦風的話茬,而是呵呵笑道:「郎君貴姓?」
「免貴姓秦,不知老哥是……」
「鄙人田玉軒,這來賓樓如今正是鄙人做主。」
秦風微微點了點頭,這人沒說實話,或者說沒有露底。做主的含義有很多,可能是掌柜,也可能是老闆,具體怎麼理解是你自己的事,判斷錯了卻怨不得人家。
不過秦風還是傾向於此人只是一個掌柜,畢竟大興城這等寸土寸金的地方,不是什麼人都能開出一間偌大酒樓的。
這事光有錢不成,上面還得有人,否則隨便出來一個牛鬼蛇神就有可能讓人傾家蕩產,大興城裡的那些青皮無賴們也絕對不是吃素的主。
正在秦風思考的時候,田玉軒突然指著旁邊的萬花樓意味深長道:「秦郎君,這萬花樓的生意,可是咱們整條朱雀街的這個,哪怕放到整個大興城也是數一數二。」
看著田玉軒高高豎起的大拇指,秦風裝傻充愣道:「那我們靠在它的邊上,豈不是能沾點光?」
「呵呵。」
田玉軒腦袋微微後仰,臉上露出一絲嗤笑,表示秦風對於此法的看法很幼稚。
「秦郎君,你可得做好在人家手底下撿殘羹剩飯的準備啊!老哥反正已經習慣了,多少還有一些老客眷顧,您這是新店,可得上點心。」
秦風臉上依舊掛著憨傻的笑容,仿佛沒把這事放在心中,可心裡卻也是冷笑連連。
這等程度的挑撥就像糊弄少爺我?
田玉軒說的是不是實話,秦風不清楚,但他有八九成的把握,此人是在攛掇自己和萬花樓死磕,然後從中漁利。
永遠不要小看商人,古代尤其如此。
仔細想想,不管哪朝哪代,朝廷對於商人都是處於一種打壓的狀態,能夠在這種環境中生存下來,而且賺到大錢的傢伙,哪一個不是人精?
幻想著古代人就淳樸異常,上來就跟你掏心掏肺的那是蠢貨。秦風不蠢,也沒覺得古人都是傻子,這個田玉軒目的性很強,話語之間雖然沒有任何敵意,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把秦風和他拉倒了一個陣營,把萬花樓放到了對立面,就憑這份本事,足以證明他能當來賓樓的掌柜絕對不是僥倖。
打著哈哈,隨意地應付著田玉軒,秦風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萬花樓吸引了過去。
不論人品和目的,秦風覺得田玉軒不會拿這麼簡單的事來騙自己,否則等飯點的時候看一下就能清清楚楚,精明的人不會犯這種毛病。
就在秦風隨意地觀察著萬花樓的時候,只見萬花樓里出來一個夥計,朝這邊瞟了幾眼,臉上帶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