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有仇必報秦子玉

  「若是再糾纏不休,休怪老爺不講情面了!」

  丟下這句話,齊辰覺得有些口渴,只是卻顧不得喝水了,眼看著宵禁的時間將至,他得趕快回去,否則作為一個御史,夜不歸宿的話,明天就不是他彈劾別人,而是他被無數的奏章淹沒了。

  都怪那個蠢女人!

  齊辰沒好氣地在心中咒罵著,家中那個黃臉婆的事還沒完,這個蠢女人居然想讓自己為她贖身,然後娶回家……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天下人我齊辰流連風塵場所,那這御史還怎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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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著自己在家中剛剛寫好的那封奏疏,齊辰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想來幹掉晉王的最大助力之後,太子殿下必然能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吧?

  心情好上不少的齊辰急匆匆向外走去,卻沒想到在大門口的時候被一個埋頭狂奔的傢伙給撞了一個滿懷。

  「大膽!」

  齊辰感覺自己的手臂仿佛被針扎了一般刺痛,不禁就想伸手抓住這個沒長眼睛的傢伙。

  「對不住,馬上就要宵禁,小人著急回家,得罪了。」

  空中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話,那個男子已經一溜煙跑了,只給齊辰留下一個背影。

  「站住!」

  齊辰大怒,想要叫人把那傢伙給抓住,可一想到自己若是被人發現身在這裡的話,只怕很多事都解釋不清,只能恨恨地跺跺腳,然後躲在屋檐下,向著自家馬車所在的地方趕去。

  與此同時,距離這個小院不遠的望春樓二樓之上,兩個男子無比焦急地從一個包間衝出來,向著樓下跑去。

  「我說你著什麼急,沒看到這個屋子還亮著燈,怕不是時間還早。」

  「你懂個屁,知道裡面的是誰嗎?任堅成,鷹揚衛副千戶,你能跟人家相提並論?」

  「那又如何?」被駁斥的男子似乎有些放不下臉面,梗著脖子道:「鷹揚衛副千戶是了不得,可小妾還不是帶著兒子跟人跑了,這廝竟然還有心情來望春樓尋歡作樂,心胸也是寬闊。」

  話音漸漸遠去,看守在房外的鷹揚衛卻根本沒當回事,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拐帶鷹揚衛副千戶的女人,整個大隋有這種人嗎?

  他們如今思考的不是這話的可信度,而是要不要把這個造謠生事的傢伙抓回來,在任堅成面前立上一功,然後……旅帥不敢想,隊正還跑得了嗎?

  只是這個時候打擾任堅成的雅興,會不會弄巧成拙?

  可惜,還沒等他們有分析好利弊,一個管家打扮的傢伙直接無視了他們這群鷹揚衛,衝進了任堅成所在的包間之中。

  情況怎麼有點不太對?

  作為任堅成的扈從,他們自然認識剛才那人正是他們上官的管家,可這人沒事來望春樓做什麼?

  「什麼?」

  心中的念頭還沒落下,只聽屋中傳來了一聲怒吼,衣衫不整的任堅成就沖了出來,匆匆忙忙翻上那名管家騎來的駿馬,直接向著自家的方向衝去。

  這是……難道那人說的是真的?

  任堅成的扈從們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楞了半晌之後才追上去,可惜任堅成早已不見了蹤影。

  老馬馱著破舊的老車緩緩向前,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若是換成平日的話,齊辰定然對這等噪聲十分不耐煩。可今日他卻覺得這聲音頗為悅耳,連他身體裡的熱血都在隨著這聲音緩緩流動。

  他躺在車上,嘿嘿笑著,雙眼楞楞地看著外面,卻沒有一點焦距,臉上竟然布滿了癲狂之色。

  「時間對得上嗎?」

  起風了,秦風衣袍隨著夜風微微蕩漾,他就站在那條小巷的陰暗處,靜靜地看著那輛破舊的馬車飛速而來。

  身後,秦朗、秦洪他們肅手而立,還有幾個家丁在巷子口隱藏著,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秦朗低聲道:「少爺放心,某命人試過很多次,時間應該剛剛好對上。哪怕出現了什麼偏差,我們也能拖慢一方的速度。」

  「很好!」

  黑暗之中,秦風那雙眸子異常明亮。

  「那個小妾是怎麼回事,真的跟著情人跑了,還是你們做下的局?」

  秦洪笑道:「少爺,任堅成那個小妾本來就是他強搶來的,而且那人被搶來的時候已經懷了身孕,只是時間不長,任堅成並沒有發現罷了。本來她都已經認命了,只是希望她那個兒子能夠繼承任堅成的家業。不過這次有了我們在暗中相助,她自然是一百個願意,此刻想來已經出城很遠的距離了。」

  秦風微微頷首,笑道:「果然都是人才,如此也不算委屈了他們。」

  →

  權、錢、色,或許有人能逃過這三樣的誘惑,但不管是任堅成還是齊辰,明顯不在這個行列之中。

  若是他們收斂一些,秦風想要做下這個局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秋夜的大興城中顯得有些肅殺,宵禁前後更是無比冷清,馬蹄重重叩擊在青石長街上,異常的刺耳。

  「站住!何人膽敢在大興城中縱馬?」

  「滾開,老子任堅成!」

  一聲怒吼傳來,巡夜的士卒勃然大怒,本還想上前阻攔,可卻被身邊的老兵給攔下了。

  「不要命了,那任堅成是鷹揚衛副千戶。」

  那年輕士卒先是向老卒道了一聲謝,然後有些憤恨道:「大晚上跑這麼快,趕回家奔喪呢!」

  任堅成胸中的怒火在涌動,尤其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讓他有一股拔刀殺人的衝動。

  那個賤人!

  說實話,在把那女人搶來以後,任堅成很快就玩膩了,可那女人卻懷了孩子。

  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家的種,任堅成只能捏著鼻子把那女人娶回了家門,可卻沒了寵愛,只有厭惡。

  但不管自己再不喜歡她,那都是自己的女人,自己不喜歡可以,別人想要染指那就得做好掉腦袋的準備!

  「駕!」

  想到這裡,任堅成一馬鞭狠狠抽在馬股上,駿馬吃痛,長嘶一聲,速度猛然提升了一截。

  齊辰和任堅成的心情不同,他覺得很快意,他覺得自己破舊的馬車之中充斥著無數的仙女正在翩翩起舞。

  那時不時露出來宛如凝脂一般的肌膚,那如絲的媚眼都讓剛剛發泄過的齊辰滿心激動。

  「速度快一些!」

  喝了一聲,齊辰感覺身體中有一股熱氣已經竄入了自己下腹,急需發泄一番。

  想到這裡,齊辰覺得平日裡不想多看一眼的黃臉婆都擁有了一股迷人的魅力。

  仔細想想,自己也好像很久沒有寵幸過她了吧?

  家花沒有野花香是沒錯,可家花卻也不能缺少了灌溉不是?

  在前面趕車的車夫覺得自己老爺的聲音有點不對,就如同……春天發情的野貓!

  不過他卻不敢詢問,這年頭服食五石散其實並不是什麼怪事,反倒是風流名士的標誌,說不定自家老爺之前玩得盡興,服了點散,等藥效過去也就正常了。

  老舊的馬車以不符合它破舊外表的速度衝進了那條無名小巷,而巷子的另一頭,任堅成縱馬飛奔的身影幾乎是同時出現。

  秦風此時已經站在了巷子深處,宛如一尊亘古存在的石雕,靜靜地等待著。

  會發生什麼呢?

  雖然一切都在按照自己預想的劇本在上演,但到了這個時候,最後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就只能看演員們自己的發揮了,不過想來應該會很精彩才是。

  秦風閉上了眼睛,靜靜地聆聽著。

  馬蹄叩擊在青石路面上的聲音很清脆,駿馬呼吸的聲音很急促,說明它已經把速度飈到了極限。

  破舊馬車咯吱咯吱的聲音也很大,讓人懷疑用不了多久,那輛馬車就會散架,但在那之前,應該會發生一些很精彩的事。

  周圍一片寂靜,宵禁以後,哪怕是鷹揚衛也不好做得太過,所以整條小巷之中沒有一點其他的聲響。

  馬車在自己身前駛過帶起一股勁風,秦風甚至聽到了馬車中齊辰粗重的喘息。

  車夫同樣聽到了那清脆的馬蹄聲,開口喊道:「這邊有人!」

  夜風在任堅成的耳畔呼嘯而過,他心中的殺機已經無法遏制。

  「賤人,等老子抓到你以後,定然把你的皮給剝下來,還有你那個姘頭,老子會在你面前,把他割成一片一片碎肉,讓你明白背叛老子是個什麼下場!」

  沉浸在復仇怒火中的任堅成並沒有聽到車夫的那聲輕喊,在這昏暗無比的小巷中,等他看到那輛馬車的輪廓和那盞昏黃的風燈時,再想閃避已經明顯來不及了。

  「好戲終於要上演了!」

  秦風微微抬頭,看著那陰沉無比的天空,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

  「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蒼穹,照亮了任堅成那張殺意密布的面龐和車夫無比慌亂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