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書成

  區區幾天的時間,魏徵就翻著剛剛編好的書,一臉佩服道:「恩師幾日的速度就能編一本書,這等速度整個大隋無人可出恩師之右。」

  不過秦風編書其實是取巧的,這本書的內容很淺顯,而且有當初給魏徵他們上課時的教材打底,編書並沒有花費他多少的精力,整個流程最麻煩的其實還是要把書的內容白話一些。

  這年頭的白話和秦風后世所用的白話還是有區別的,而且秦風的要求又高,所以這幾天的時間,除了前幾天是秦風在較稿以外,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是魏徵在莊上忙碌。

  於是大約六七天後,魏徵又恢復了之前的節奏,下課也無需再著急趕回莊上了。

  「玄成,你不去幫你老師編書了?」

  一日下課之後,那個相熟的同窗看著魏徵慢慢吞吞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突然有些奇怪。

  魏徵微微一笑,答道:「恩師的書已編成,我自然無需再著急。」

  這小子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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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包括剛剛走到門口的博士都止住了自己的腳步,楞楞地看著魏徵。

  哪怕是編詩集,而且只收錄秦風在南陳作的那些詩都沒這麼快吧?

  氣氛停滯了片刻,剛才開口那個同窗有些不敢置信道:「玄成,你老師到底編的什麼書,這速度也太過駭人了吧?」

  「數學。」似乎是怕別人聽不懂,魏徵又開口解釋道:「就是算學。」

  「哦。」

  一陣略顯輕鬆的嘆息之後,眾人紛紛又開始忙碌起自己手上的事,沒人再關注魏徵。

  「算學終究是小道,若是秦先生能出本詩集多好,他在南陳作的詩,千古名篇啊,若是匯總起來,只要秦先生願意割愛,縱然是傾家蕩產,某也不皺眉頭。」

  「誰說不是呢?那秦風雖然天賦卓絕,但終究沒學過我儒家的微言大義,研究這等小道能有何成就?」

  「我看連小道都算不上,除卻那些帳房以外,誰會去學什麼算學?」

  秦風編的是算學,這話傳出去以後,那些本來就譏諷不屑的人更是覺得荒謬不堪,那些一心等著秦風出詩集的人也是滿心的失望。

  「自甘墮落,就算不懂我儒家的微言大義,詩詞一道同樣值得潛心琢磨,可他卻研究這個,唉!」

  「晉王殿下難道學的就是這個東西?」

  「無趣!本少爺還想著他出書以後好好看看他到底能寫出什麼東西來,沒想到卻是算學,實在是無趣!」

  外界的議論對窩在家中的秦風並沒有多大的影響,而且哪怕就算他知道了這些人的議論,無非也就是罵上一句鼠目寸光罷了。

  後世讓無數聰明卓絕的傢伙花費一輩子時間潛心研究的數學到了你們這就一文不值,誰給你們的勇氣?

  相反,秦風對這本書其實很看重,他一臉鄭重地讓自己幾個弟子抄寫了十幾份,並把其中一本交給了晉王楊廣。

  「阿英,這只是初學者的教材,其中的知識很淺顯,但學成以後,當個帳房綽綽有餘。」

  楊廣接過以後饒有興趣地翻看著,然後開口問道:「初學者……子玉兄的意思是,你還準備編寫後面難度更高的?」

  「沒錯。」秦風點頭道:「你們都清楚數學的重要,可不管九章算術還是其他算學書,都有些太過晦澀了。讀書人不屑去學,普通百姓縱然識字,但無人教授的話也根本看不懂,所以我的目的是給所有對數學感興趣的人一條路,讓他們能夠走下去。」

  楊廣點點頭,又問道:「那為何不一次出完呢?」

  「貴!」

  這一刻,秦風感覺自己身上佛光籠罩,滿是悲天憫人的氣息。

  「我希望所有人,只要想,他就能買起這部書。」

  「不可能。」

  沒等秦風把話說完,楊廣就斷然搖頭道:「子玉兄,外間根本沒有書賣,哪個世家都把自家的藏書捂得死死的,縱然是朋友想要借閱都難如登天。就算你願意把這書公布出去,可玄成他們又能抄寫幾本?」

  秦風一拍腦袋,暗罵自己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記了。

  如果秦風沒記錯的話,雕版印刷術應該是在唐朝中後期才推廣開來的,大隋如今的書籍還是靠抄寫為主,在這種狀態下,想要讓大隋人人都買得起書幾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畢竟哪怕秦風不為賺錢,只收取紙張、筆墨的成本,但去哪找那麼多會寫字的人來抄寫?

  

  就算找到了這麼多讀書人,但把人工成本加上去以後,這書就註定便宜不了。

  「去把劉老實找來!」

  看著並沒有失望的秦風,楊廣突然來了興趣,問道:「子玉兄,你有辦法?」

  「這天下有什麼能難倒我秦子玉的事!」

  得瑟起來的秦風差點沒把腦袋昂到天上去,不過任由楊廣怎麼詢問,秦風都只是說等劉老實來了以後再說。

  「少爺,您找俺?」

  劉老實很快就來了,這段時間投石車的部件打造的差不多以後,他又閒了下來,所以今日得到秦風召見以後顯得很興奮。

  秦風沉吟片刻,問道:「拓碑,會嗎?」

  劉老實點點頭,開口問道:「少爺可是有名家碑文要拓?小的手藝不算熟練,但也做得。」

  這年頭的工匠,尤其是官方出來的工匠,其實很難區分他們到底是屬於木匠、鐵匠,還是其他什麼工匠。

  因為朝廷可不會管你會什麼,他們只負責安排任務,然後監督你完成。這就導致很多官方的工匠都是多面手,不敢說精通,但什麼都會一些,所以劉老實幹過這活並不奇怪。

  「不是讓你拓碑,而是……」秦風組織了一下語氣,開口道:「你看,一篇碑文被刻在石頭上,你需要一張紙,一些油墨便能把碑文拓下來,若是我讓你把一篇文章刻在木頭上,然後刷上油墨,再印到紙上……」

  「子玉兄大才,小弟萬般佩服!」

  沒等秦風把話說完,楊廣便一臉激動道:「我從前怎麼就沒想到呢?既然碑文可以拓,那刻書自然也能印,如此一來,哪還需要那麼多讀書人來抄寫,我大隋百姓人人都能讀書寫字或許並非不可能!」

  秦風笑著道:「印刷還有一個好處,你想想,從前那些讀書人,就算心再細,抄寫的時候依舊難免會出現錯處,但印刷卻能避免這種問題。」

  說到這,秦風回頭看著劉老實,問道:「怎麼樣,可能辦到?」

  劉老實沉思片刻,問道:「少爺的意思是,如那印章一般?」

  誰說古人蠢的?

  一個工匠都有舉一反三的本事,比後世那些應試教育出來的學生只強不弱。

  「沒錯。」秦風點頭道:「把玉石換成木頭就成,可能辦到?」

  「小的可以試試,只是……」

  「只是什麼?」秦風大手一揮道:「有什麼要求儘管說便是,少爺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看著自家少爺豪爽無比,仿佛要一擲千金的模樣,劉老實低聲道:「只是某不識字,這對錯,某看不出來啊。」

  「這樣……玄成,我讓玄成派去幫你,技術上的你由你做主,印什麼內容聽玄成的,如何?」

  劉老實重重把頭一點,打包票道:「少爺放心,某定當盡心竭力,早日把這個……弄出來。」

  憋了半晌,劉老實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自家少爺要做的這個東西叫什麼名字,只能用這個來代替。

  楊廣突然開口道:「子玉兄,取個名字吧,此物一出,天下無數讀書人,有志於讀書的人都應感念子玉兄的恩德,它應該有個名字。」

  「印刷術!」

  秦風甚至沒有思考,張口便道:「就叫印刷術,我沒那麼偉大,只不過是想讓天底下所有想看書,想讀書的人都能痛痛快快地看書識字罷了。」

  活字印刷術秦風不是沒想過,只是他覺得飯應該一口一口吃,步子太大可是有可能扯著那啥的,等雕版印刷術成功以後再繼續讓劉老實研究不遲。

  至於這東西能不能研究出來,秦風其實一點也不擔心。印刷術在技術上其實沒什麼難度,不管是拓印還是印章,都是差不多的原理,而這些東西其實已經被玩透了。只不過以前根本沒人想到這茬,如今秦風捅破了這層窗戶紙,那印刷術的出現將會無可阻擋!

  「子玉兄高義,小弟佩服!」楊廣一臉鄭重地抱拳道:「待此物大成,小弟定當上表父皇,為子玉兄請功!」

  功勞……

  一聽到這兩個字,秦風就想到自己身上那兩個散官。

  摳門的皇帝!

  心中腹議兩句,秦風一臉高風亮節道:「我做這事卻不是為了功勞,只求能讓我大隋人人都有書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