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捷報!捷報!」
在一連串近乎瘋狂的大吼聲中,大隋東都洛陽的朱雀街上,一名風塵僕僕的騎士狂奔而來,仿佛一陣旋風一般。-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
此人手持一桿黃纛旗,代表大隋傳訊中的最高等級,十萬火急,誰都不能阻攔,否則就是大罪。
洛陽的百姓紛紛避讓道路,一臉愕然地看著那騎士席捲而過,茫然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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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東都洛陽的百姓,完全可以這麼說,整個大隋最為關注政事的百姓,除了大興百姓之外,就只有洛陽的百姓。
可思來想去,他們都沒想起來有哪兒正在打仗,那這捷報是哪傳來的?
沒用了多久,天子楊堅也和洛陽的百姓一樣,楞楞地看著自己面前這個風塵僕僕的士卒,臉上滿是茫然。
整個大隋有沒有戰事,我難道不比誰清楚?
可這捷報……楊堅不認為有人會耍自己,天下沒人有這個膽子,難道突厥人又南下了?
有些遲疑地結果內侍轉呈過來的信箋,楊堅不過是掃了一眼,頓時宛如雷擊一般的呆滯在當場。
「陛下,敢問何處發生了戰事?」
聞訊趕來的左右尚書僕射高熲和楊素兩人同樣一臉的茫然,和皇帝楊堅一樣,他們同樣不覺得大隋哪裡打仗能夠瞞過他們,這事裡里外外都透著邪乎。
「你們自己看吧。」
隨手把信箋交給一旁的內侍,楊堅楞楞地看著殿外的方向,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看著楊堅這幅模樣,高熲和楊素心裡都是一咯噔,那士卒明明喊的是捷報,怎得陛下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有些焦急地從內侍手中搶過信箋,兩位大隋官位最高的傢伙湊在一起看了起來。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不管是真高興還是假高興,在看到這封信箋之後,他們兩人只能想楊堅祝賀。
楊堅如夢初醒一般,大笑不止,龍案被他拍得哐哐直響,大聲道:「好!好!好!此乃天佑大隋,天佑大隋!」
命內侍大太監劉哲明賞賜士卒,將人領走之後,楊堅依舊一臉興奮的表情,隨手將輿圖在小案上攤開,對照著之前信箋中的描述,開始一一尋找新近成為自家底盤的地方。
捷報開頭那句「承陛下神威,蒙將士奮勇,末將等業已攻克南陳宜都、天門、武陵、長沙、安樂等數郡之地,不日將掃清全境」,還有最後的署名是廬州總管韓擒虎、忠孝王伍建章。筆跡、印章,楊堅反覆確認過很多次,絕對不可能的是假的。
也就是說,他夢寐以求的南陳,如今已經拿下了第一步,來的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毫無準備!
「陛下,這功勞……可有假?」
高熲扭捏半天,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句話。不是他小肚雞腸,見不得別人立功,而是這信箋上寫得十分太過玄幻,連他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臣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什麼真假,昭玄連子通都信不過了嗎?何況還有忠孝王的大印,斷然做不了假。」
「可……可……」
可了半天,高熲沒可出個所以然來,楊堅只能重新接過信箋,繼續看捷報的內容。
不得不說,韓擒虎不是個下作的人,也並非吃啥兒啥兒沒夠的主,所以這次的功勞,他並沒有全部攬在自己的身上。
他原原本本的把秦風出使南陳,策反南陳第一大將蕭摩訶,創造襲取南陳郡縣之類的事情一一都交代了個清楚。
甚至就連斗酒之後詩百篇都沒落下,大加讚揚秦風的同時,宣稱首功、頭功全部是秦風的,他和伍建章兩個老傢伙不過是打工仔而已。
甚至信中他還抬舉了一番伍建章這個異姓王,大加讚揚將士們浴血奮戰,一句話都沒提自己。充分表達了自己大義凜然,只求為陛下效死的決心……
總的來說,就是韓擒虎裝得一手好逼,幾乎和秦風不相上下。
「陛下,我大隋真是人才輩出,區區一個白身,尚且能出武入文,可見陛下教化之功。」
縱然跟吃了蒼蠅一般噁心,但高熲也清楚,這個時候的楊堅正在興頭上,潑冷水可沒有什麼好下場。
但要讓他讚揚一個小輩,而是還是和自己、太子不對路的小輩,高熲也開不了這個口,只能拐著彎的拍一番楊堅的馬屁。
楊素卻沒那個顧忌,而且他這個人平素最喜歡的就是提攜小輩,當即笑道:「自愧弗如!老臣在秦子玉這個年紀的時候還頗為頑劣,可他卻……日後想來又是我大隋的棟樑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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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賜英才!」
高熲拍的馬屁,楊堅吃了,不過他卻也沒有眛下秦風功勞的心思,長嘆一聲,楊堅笑道:「之前大興還有傳言,說什麼秦風要效仿甘羅使趙,奪城池十一座。可如今看來十一座城池算什麼?」
「這小子一去,搶了南陳大半個荊州,郡城五座,縣城九十四座,若是再加上交州那名義上的十二座城池,加起來一共一百一十一座城池,翻了整整十倍!」
「更別說還有蕭摩訶這員大將和南陳十餘萬將士,這個功勞……」
說到這,楊堅有些麻爪,仰面看著房梁,沉吟許久道:「伍建章乃是異姓忠孝王,封無可封了。這次給他兒子加個侯爵,再賞賜點金銀,差不多。韓擒虎……少不了一個國公爵,可蕭摩訶和這個秦子玉,他們怎麼辦?」
楊素當先開口道:「陛下,蕭摩訶反叛南陳這事,情有可原,而且為了日後攻打南陳,臣建議,不妨封賞的厚一些。」
說完,楊素低著頭,兩隻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仿佛那裡有花一樣,決口不提秦風的事。
這事不好說,說的低了,秦風和晉王難免埋怨,而且人家天大的功勞放在那,你怎麼低?
可說的高了,秦風的年紀又那么小,再加上和太子不對付,他楊素如今不算太子一系,也不是晉王一系,沒必要趟這個渾水。
高熲猶豫片刻,道:「陛下,秦子玉年紀尚輕,不宜封賞過重,應多多磨練,而且其如今病重歷陽……」
「什麼?!」
楊堅拿起信箋,從頭開始詳細看了起來,等看到末尾,不由自主地念道:「秦天使病重歷陽……怎麼病了?」
話音未落,一名內侍大步上殿,拜道:「啟稟陛下,武賁中郎將楊義臣聯袂歷陽太守樊子蓋上書。」
「這兩人怎麼會……」
話沒說完,楊堅突然想到之前信中說秦風病重歷陽,連忙道:「快!遞上來!」
楊義臣和樊子蓋的身份不夠,沒有十萬火急的信令加持,所以他們的信得通過各種渠道的查驗,所以比韓擒虎的奏摺還要晚了一步。
劉哲明不敢怠慢,連忙從內侍手中拿過奏疏,給楊堅遞了上去。
「昏迷數日,氣若遊絲……怎麼會這樣?」
楊堅被氣得吹鬍子瞪眼,就如同一頭準備吃人的老虎一般,大喝道:「立刻派人把秦風接到大興去,命御醫準備,一定要把人救回來!」
劉哲明一臉震驚地看著楊堅,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楊堅沒有這樣發怒了。哪怕是當年北齊大將羅藝攻打并州的時候,楊堅都沒有這麼生氣,反而一臉笑容地安慰眾將,今兒這是……
「不行!」楊堅根本沒搭理劉哲明是怎麼想的,大手一揮道:「重病如此,想來經不起折騰。這樣……立刻八百里加急,傳令大興,命宮中的御醫全部快馬加鞭,給朕趕到歷陽去!朕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用什麼藥,但凡大隋有的,都無需吝嗇,務必給朕把人治好!假使治不好,他們也不用回來了!」
「奴婢遵命!」
能當內侍大太監,劉哲明察言觀色的本事不敢說大隋第一,但絕對在前列。僅憑楊堅如今這個做派,他就清楚,楊堅絕對不只是說說而已,或是做個姿態,這是真要保住秦風的命,所以這個命令是萬萬不能打折扣的。
高熲和楊素兩個人也驚呆了,御醫全體出動,這已經是整個大隋最高的規格了,看來自家這位陛下是真的很看重這個秦風啊。
不過他們都沒有阻止,楊素沒有阻止的立場,高熲倒是恨不得秦風這個小兔崽子死在外面,可這事不能太露骨。畢竟秦風剛剛立下大功,他就在這盼著人家死,傳出去名聲可就臭了。
而且話說回來,楊堅表明了要保秦風的命,和皇帝唱對台戲可沒什麼好下場。
劉哲明剛剛出去,只見胥倀一臉笑意地走了進來,抱拳道:「啟稟陛下,臣剛剛得到消息,晉王殿下沒有請令,甚至沒有通知皇后娘娘,就隨意離開了大興城。」
胥倀很得意,他在巴結太子,同樣也是在為自己的未來做著努力。干他們這一行的,從來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過和普通的大臣不一樣。換了天子以後,普通大臣了不起就是告老還鄉,不當這個官而已,而他們……卻很少能夠逃脫一死的命運。
所以他這麼努力的巴結太子,就是為能能夠有一個好結局,不談什麼兩朝榮寵,至少能夠換個善終的結局。
不過正在得意的胥倀沒有發現,楊素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憐憫,而高熲看向他的目光則滿是猶豫,那樣子,仿佛在看一個正在作死的傻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