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兩小時前。
那個給李玲笙送去燒烤的九局工作人員。
他步伐平穩，表情自然。
和周圍所有忙碌的工作人員一樣，毫不起眼。
他穿過長長的走廊，乘坐電梯下到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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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門口的警衛點頭致意後。
徑直離開了這座戒備森嚴的九局大樓。
在外面，一輛黑色的轎車。
正靜靜地等待在路邊。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在上車之後，他便大搖大擺地脫掉了身上那件九局的制服，隨手扔在了一邊。
就在他脫下制服的瞬間，他的相貌、身形，都如同融化的蠟像一般。
開始蠕動、重塑。
最終，變成了林笙那張年輕的臉。
開車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從後視鏡里恭敬地向林笙問好。
「博士。」
「嗯。」
林笙也換上了一身同樣的黑色西裝，他活動了一下筋骨。
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帕雷安在等我嗎？」
「是的，博士。」
車子平穩地啟動，匯入了城市的車流之中。
然而，車子卻沒有開向任何一處位於市中心的藏身處。
而是徑直朝著荒涼的郊外駛去。
最終，在一處四下無人，只有枯草和亂石的荒郊野外停了下來。
「下車吧，博士。」
司機熄了火，轉過頭說道。
林笙笑著點了點頭。
推門下車。
就在他雙腳落地的瞬間，周圍的陰影里突然出現了十多名手持槍械的黑衣人。
他們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黑洞洞的槍口。
全都對準了林笙。
那名司機也下了車，他臉上帶著一絲歉意的微笑。
對林笙說道。
「很抱歉，博士。」
「您雖然融合得很完整，但畢竟還是有殘缺。」
「根據我們的情報，您還缺少兩枚最重要的碎片。」
「帕雷安先生說了，您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成為完整的『博士』。」
「所以，只能委屈您，殺了您，然後取出您體內那枚已經融合很多次的核心。」
林笙聽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
他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在稱讚一個做了正確決定的學生。
「帕雷安比以前聰明多了，都學會給我下套了。」
司機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冰冷的槍口，抵在了林笙的胸口。
「請別誤會，博士。帕雷安先生對真正的博士，絕對忠誠。但是您……」
「不是博士。」
「砰——」
一聲槍響。
打破了荒野的寂靜。
鮮血，從林笙的胸口飛濺而出。
緊接著，其餘的黑衣人也同時扣動了扳機。
無數的子彈，瘋狂地傾瀉在了林笙的身體上。
將他打得千瘡百孔。
「停！」司機大聲喊道。
「不要傷到腦袋，碎片在他的腦袋裡！雖然子彈打不爛碎片，但萬一崩飛了，很難找！」
槍聲停歇。
一名黑衣人走上前，掏出匕首。
正準備在林笙的腦袋裡，挖出那枚碎片。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悅耳的女人笑聲，從不遠處的樹林裡響了起來。
那名正要動手的黑衣人。
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一團流動的黑色陰影，如同捕食的巨蟒。
猛地竄出。
瞬間包裹住了他的腦袋。
「咔嚓——」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中。
那人的整個腦袋，都被那團陰影活生生地啃掉了。
「有敵人！」
其餘的黑衣人立刻反應過來，調轉槍口。
朝著那團正在蠕動的怪物瘋狂開槍。
然而，子彈穿過那團黑影，就像是射入了水中，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而那具躺在地上，林笙的「屍體」。
也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迅速溶解。
最後化作一灘蠕動的血肉。
攀附上了那具被吞噬掉腦袋的無頭屍體，開始瘋狂地吞噬、融合。
幾秒鐘後，血肉重塑。
蘇曉月恢復了她那嬌俏可人的少女模樣。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跡，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
「唉，越來越覺得這些屍體難吃了。」
與此同時，白汐的身影也從那團吞噬了人頭的黑影中優雅地走了出來。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開始了。
面對這兩隻根本無法用常理理解的怪物。
這些訓練有素的殺手，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們的子彈毫無用處，他們的掙扎顯得那麼可笑。
很快，現場只剩下了一個黑衣人還活著。
他站在一片殘肢斷臂之中。
緩緩地摘下了頭上的帽子，露出了林笙的相貌。
蘇曉月抓著一條還在滴血的斷臂。
一邊像啃雞腿一樣啃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問林笙。
「接下來怎麼辦？你的計劃，好像失敗了？」
林笙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帕雷安果然沒那麼好對付。」
「看來，其中一枚關鍵的碎片，必然就在他的身體裡。」
「那我們一定要選擇先拿到這一枚嗎？」
白汐疑惑地問道。
「我們可以先去找另一枚啊。」
「不。」
林笙笑著擺了擺手。
「另一枚，就讓九局的人頭疼去吧。」
「那位叫謝瑩的大小姐……就當是我們，送給九局和協會的一份大禮吧。」
荒郊的夜風，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和硝煙的氣息，吹拂著三人的衣角。
白汐看著站在殘骸與屍體之間的林笙。
那張熟悉的臉上，卻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平靜。
這種平靜，讓她感到了一絲陌生和不安。
「為什麼……」
白汐有些不理解。
「為什麼這件事不直接交給九局去處理呢？他們有更專業的人員，有更強大的火力。」
她頓了頓，問出了那個最讓她擔心的問題。
「林笙，你……現在還是林笙嗎？」
林笙轉過頭，看著她。
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
「因為九局辦不到。」
「我很清楚『博士』下一步會做些什麼，他會有多少種後備計劃，但是他們不知道，也做不到。」
「而且，他們也絕不會和我合作。『李知秋』這個名字，對他們造成的傷害和陰影，是我難以用語言向你們描述的。」
「那你最後……想做的到底是什麼？」
蘇曉月啃完了手裡的斷臂，將骨頭隨手一扔。
認真地問道。
林笙沒有立刻回答。
他嘆了口氣，仰起頭，看著那片被城市光污染，卻依舊能看到點點繁星的夜空。
「把這倒霉催的事情，徹徹底底地解決掉。」
「然後，讓他們想辦法，把我腦子裡這塊破碎片給取出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嚮往。
「再然後，咱們回大學，繼續完成學業。」
聽到這個簡單到有些樸素的答案。
蘇曉月和白汐都愣住了。
她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
看到了一絲難以置信和莫名的觸動。
下一秒，白汐猛地張開雙臂。
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林笙。
「你其實……比那些自詡聰明的傢伙，都要堅強，林笙……」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
「你還是那個……白汐喜歡的林笙……」
不是堅強。
林笙在心裡，有自知之明地否定了這個評價。
他之所以不會像張文遠那樣。
被李知秋的碎片深度影響，甚至反過來利用這枚碎片。
有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離譜的原因。
他沒什麼追求。
他不想成為人上人，不想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更不想去探究什麼生命的終極奧秘。
他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安安穩穩地讀完大學。
找份過得去的工作，偶爾打打遊戲。
過完這平凡的一生。
嗯......白汐和蘇曉月，兩個這麼漂亮的妹子還能陪著自己。
還要啥自行車。
李知秋的碎片。
用它那包羅萬象的知識，深不見底的城府和足以誘惑任何野心家的力量。
來寄生在他身上。
真的算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它就像是一台擁有毀天滅地計算能力的超級計算機。
被拿來玩掃雷。
但同時，也正因為如此。
因為他這份無可救藥的「鹹魚」本質。
才讓他與碎片之間，形成了一道天然，無法被逾越的屏障。
這也正是為什麼，夏玥就算是察覺到了異常點，也無法通過常規的手段。
尋找到碎片的蹤跡。
所以這件事，只能由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