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之後的李沐涵十分糾結。
我到底是去呢。
還是不去呢？
玥祈姐已經打過電話了。
語氣不容置喙，說是必須去。
這要是不去……
可能真的要轉學了。
不，這可能不是轉學能解決的問題。
那女人說不定真的會拎著手杖到自己家來抓人的！
唔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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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那女人冰冷的眼神。
李沐涵就覺得一陣惡寒。
我李沐涵到底是哪兒招惹她了！
對了……
雖然哥哥沒在這座城市，但是姐姐在啊！
她一天到晚屁事沒有，找她幫幫忙吧！
這麼想著。
李沐涵打通了自己大姐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慵懶和酒意的女聲。
【幹啥啊，你又要借錢啊？】
「老姐！在你眼中，我就是個討口子嗎？！」
【……還是個太妹。】
「請你稱呼我為時尚少女，我很受歡迎的好吧！」
【行了行了，到底啥事？】
「玲玥姐，你又喝醉了？我小侄女呢？」
【你小侄女在大學呢，今天又不是周五，肯定還在學校啊。】
李沐涵知道。
自己大姐收養的這個女兒並不是覺醒者。
只是一個普通的孤兒。
但是成績非常好。
就讀的也是這座城市非常有名的大學。
年齡的話，因為自己姐姐收養她的時候就已經好幾歲了。
所以她也比自己的年齡要大一些。
算起來，比玥祈姐還要大上兩歲呢。
【你到底有什麼事，沒事我掛了啊，昨晚和你周阿姨還有林鈴阿姨喝了一宿，我現在頭暈。】
「親愛滴姐姐~您滴妹妹需要您幫助~」
【有屁快放。】
「我想去您家躲躲。」
【你惹誰了？爸還是媽？】
「我們學校的校長。」
【鐵定是你又他娘的不聽話了，真是欠收拾的玩意兒。】
「哈哈哈哈，姐，我可乖了，這件事真的和我沒關係哦~」
【你的意思是那校長找你茬？不對啊，你們校長不是岑伯伯嗎，岑伯伯最疼你了，你怕啥啊。】
「唔，岑伯伯今天調走了，來了個新校長。」
【豈有此理！一個新校長而已，拿我的寶貝妹妹開涮是吧？！她不知道你是李家人嗎？！她一直這麼勇的嗎？！】
「嗯……她知道誒~倒不如說，就是因為我是李家人，她才針對我。」
【豈有此理！！】
電話對面的聲音帶著滿滿的酒氣，瞬間拔高了八度。
【我的妹妹！決不能被人欺負！】
「嗚啊啊啊~姐姐~我好愛您哦~雖然您的年齡當我媽咪都夠了~」
【給老娘閉嘴！你管年齡幹啥，老娘看上去和你一樣大不就行了！】
「是是是，我姐姐最最最漂亮啦~」
【說得好！你等著，老娘去拿『伏將鎮魔』！今天倒是要看看是哪個狗日的不要命了，敢欺負到我妹妹頭上！你知道她叫啥不？】
「哈提。」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哐當」的巨響，似乎是什麼東西摔倒了。
【啊……啊？你剛才說誰？】
「哈提阿姨。」
嘟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李沐涵又回撥了過去。
「喂喂餵？喂喂餵~親愛滴姐姐，您信號不好嗎？」
【兔崽子你想我死啊？！我躲她都來不及！你讓我去見她！】
「誒，可是她要欺負您最可愛滴妹妹了哦。」
【沒事，你是塔拉族，只要剩一口氣你就死不了！記住啊！千萬，千萬別和那女人說我在家！就說，就說我在我女兒的學校！】
「啊？姐姐，你不管我啦？」
【玥祈不是在嗎？！你讓她幫你解決！就這樣！你再敢打我電話，我打爆你狗頭！】
「嗚嗚嗚嗚，玲玥姐姐~」
嘟嘟嘟——
「草。」
李沐涵罵了一句，瞬間變了臉，收起了手機。
然後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一臉無所謂地自言自語。
「沒辦法了……那就……去吧~」
校長辦公室門口。
兩撥人馬不期而遇。
李沐涵不爽地看著對面的姜羽。
姜羽同樣不爽地看著對面的李沐涵。
而後，兩人十分默契地同時對著對方豎起了中指。
「喲呵，小太妹，這頭雜毛都染歪了，這身上掛著的都是些什麼啊，叮叮噹噹的，是撿來的破爛嗎？」
姜羽率先出擊，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哦呵呵~人家可是時尚的弄潮兒~」
李沐涵立刻反擊，刻意用誇張的語調說道。
「看到這首飾了嗎~這可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設計師周玲玲親手為我設計的哦~和我的身份尊貴相當貼切對吧~」
「哎喲喲，我忘記了~你這陰暗的小烏鴉除了會嘎嘎叫之外，怎麼欣賞得來首飾呢~」
「哈、哈、哈、哈……」
姜羽的笑聲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我還是欣賞得來的……比如，我覺得你的眼睛就挺好看……」
「哦~謝謝你哦~」
「我能摘一隻拿來當首飾嗎……小太妹。」
「唔嘻嘻~你可以試試看啊，我對你的那隻小舌頭，也挺感興趣的.....小烏鴉。」
「哦呼呼~加油，加油，打起來，打起來~」
姜絨捂著嘴偷笑。
同時在一旁煽風點火。
砰——
但就在這瞬間。
兩邊稍微懂事的人出手了。
李玥祈和姜翎同時抬手。
一人一下，重重地打在了自家人的後腦上。
「啊……麻煩死了。」
姜羽揉著後腦，但還是不情不願地往後退了一步。
李沐涵則哭兮兮地看著李玥祈。
「嗚嗚嗚，你敢打你姑媽，回去我要告你。」
「行了，別鬧了。」
李玥祈嘆了口氣。
然後看向了姜翎。
「校長叫你們來的嗎？」
姜翎還是那副陰暗的笑容，點了點頭。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至少希望我們兩邊在校長面前，能表現得和睦一些。」
「我也正有此意。」
李玥祈面色平靜。
「倒不如說，我本來就不想和你們姜家交惡。」
「彼此彼此，我們兩家要較量，還有很多機會。」
姜翎和李玥祈的目光在空中對上了。
兩人都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
「呵，我很期待。」
李玥祈冷冷地說。
「你們姜家要怎麼和我們較量。」
「那就請會長大人，好好期待。」
姜翎毫不示弱地回應。
就在這瞬間。
從那緊閉的辦公室門縫裡滲出了一絲可怕的寒氣。
這寒氣讓門外的幾個孩子都立刻如臨大敵。
那種侵入骨髓的寒意讓他們都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姜絨趕緊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裹住了身體。
「嗚嗚嗚，明明我這麼乖，什麼都沒說嘛……」
姜翎和李玥祈互相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姜翎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女士優先，會長。」
「呵。」
李玥祈也不謙讓。
她抬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辦公室大門。
李沐涵緊緊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
路過姜羽身邊的時候還不忘做了個鬼臉。
姜羽「嘁」了一聲。
姜翎瞪了她一眼。
姜羽這才不爽地別過了頭。
「把背打直。絨絨，你也是。記住我們是姜家人，不要讓哈提阿姨看笑話。」
「知、知道了……哥哥......」
而後姜翎也領著兩個妹妹走進了辦公室。
隨即兩撥人涇渭分明地分別站在了辦公室的兩邊。
哈提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方。
頭也不抬，一邊用一塊柔軟的絨布仔細擦拭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軍刀一邊說道。
「行了，不用拘謹。我和你們兩邊的父母也都是老熟人了。」
「今天叫你們來也不是什么正事，就是你們的父母想讓我來看看，你們這群崽子現在過得怎麼樣。」
姜翎皺了皺眉，恭敬地詢問。
「哈提阿姨，久疏問候。還請容我冒昧詢問，父親大人目前還在維也納嗎？」
「是啊。」
哈提的動作沒停。
「正在那邊的協會洽談幾個重要問題，可能關係到兩國覺醒者協會之間的深度合作，暫時回不來。」
「你的其他幾個媽媽也都在世界各地忙碌著。」
「那……哈提阿姨，我、我的爸爸和媽媽……」
李沐涵也小聲地問道。
哈提瞥了她一眼。
「你爸媽也有自己的事。現在世界雖然和平了，但要維繫和平，也需要他們這些大人物四處奔走。」
隨後，哈提放下了軍刀。
目光在兩邊人身上來回掃視。
「哦……」
她饒有興趣地說道。
「看來，這姜家和李家的小輩們明里暗裡在互相較勁，這件事是真的？」
這句話一出口。
兩邊人立刻都打了個寒顫。
「您誤會了，哈提阿姨。」
姜翎立刻笑著說道。
「我們的父母是世交，我們自然也是關係匪淺，怎麼會像您說的那樣互相爭鬥呢。」
「是的。」
李玥祈也立刻附和。
「爺爺和奶奶時刻教育我們，幸福來之不易，兩家人的關係也是這種和平的象徵。」
「所以我們作為晚輩，是不會去破壞父輩們留下的羈絆。」
哈提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然後她抬眼，越過眾人，看向了那個一直瑟縮在最後，渾身發抖的小狐狸。
「絨絨。」
「哈、哈提……阿姨……」
姜絨嚇得說話都說不清了。
「絨絨是最乖的孩子，對不對？」
哈提的語氣溫柔得有些詭異。
「對、對的，絨絨……很乖。」
「那絨絨告訴阿姨，你的哥哥姐姐們，有在和李家的姐姐們較勁嗎？」
「我、我……我……」
哈提的目光微微冷了一些。
「說實話，絨絨。你是我最疼愛的孩子，不要讓阿姨失望。」
「有！有……！」
姜絨被嚇得尾巴毛都炸了起來。
「哈提阿姨……嗚，他、他們一直都在……較勁！但、但是大哥和大姐沒有……」
「我自然知道。」
哈提微笑著點了點頭。
「姜岳和姜凌雪，以及李玲笙和夏玲玥，可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隨即，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姜翎和李玥祈。
「至於你們兩個……」
兩人都低下了頭。
隨時準備接受一頓嚴厲的批評。
但哈提在沉默片刻之後。
卻笑著說道。
「既然你們喜歡爭鬥，那我倒是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個平台。」
兩人都驚訝地抬起了頭。
「就在這九曜學院。這個學期結束之前，我會選出首屆九曜學園的首席代表學生。」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
「這位首席代表學生，必須是在力量、人格魅力以及才華方面都得到各界認可。」
「也要得到全校大多數學員的支持。」
「最後，全校學員投票、教師投票以及教授評選都會計入考核，再由學員理事會決出誰才是第一屆首席學員。」
「不限年級，就算是絨絨，你也可以參加。」
「嗚，絨絨沒、沒有那個實力……」
姜絨小聲地嘟囔著。
「呵。」
姜翎冷笑一聲，似乎也不打算再隱藏自己的意圖了。
李玥祈也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了姜翎。
「有一點不公平，哈提阿姨。」
姜翎說道。
「什麼？」
「玥祈小姐現在可是會長。」
姜翎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挑釁。
「她可是享有著無上的特權，要拉票，太容易了。」
「這也是她一年學院生活里，大家對她的認可。你有什麼不滿嗎？」
李玥祈這時候卻突然開口。
「請哈提阿姨，解除我學生會長的職務。」
「哦？」
「我想讓姜翎先生，輸得心服口服。」
姜翎有些忍耐不住，發出了那種陰暗壓抑的笑聲。
「真不愧是您啊，會長……感謝您給予了我們一個公平較量的平台，哈提阿姨。」
「等一下。」
哈提的聲音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劍拔弩張。
「我還沒說完。」
她站起身，背著手，走到了檔案櫃前。
然後抽出了一份學生檔案。
「如果想要當上第一屆的首席代表，那麼，除了上述要求之外，你們還必須要得到這個人的認可。」
「只有他心甘情願，在我面前向我推薦你們之中的某一位，我才會真正認可這個人。」
「當然，這次的首席代表，我只會在你們之中決出。」
「或許別的學院會覺得不公平，但是很可惜，這就是特權，也是我的權利。」
「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丟了我和你們父母的臉。」
啪——
哈提將檔案里的一張照片扔到了桌上。
在看到那張照片之後。
在場的幾人臉色都變了。
「哦……這可真是……有意思。」
姜翎低聲笑著。
「必須要得到他的認可嗎？」
李玥祈也皺緊了眉頭。
兩人都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張照片。
那張屬於亞諾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