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有兩個。」
楊武侃侃而談：「第一，實力，師姐你剛突破到銘紋境，確實很強，但和晉王會的三名核心弟子比起來還是有很大的差距，尤其神武月，她可是銘紋境後期，核心弟子排名第二的可怕存在，差距太大了。」
寒無雪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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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武繼續道。
「第二，就是資源。」
「註冊工會之後，宗門會撥給一片駐地，但那點資源根本不夠分，我們拿什麼招人？拿什麼買丹藥，買兵器？我們現在還能靠各自的任務賺點貢獻點，偷偷摸摸的湊在一起用，一旦成了工會，晉王會的人一眼就能看清我們的底細。」
有幾人附和著點頭，覺得楊武說的非常有道理。
「而且，說實話，晉王會雖然打壓我們，但至少沒把我們往死里逼，因為我們不成氣候，他們懶得費力氣，可一旦註冊了工會，那就是相當於正式宣戰，到時候他們名正言順地來搶地盤，搶資源，搶人，我們拿什麼擋？難道再次重複當初的悲劇嗎？」
楊武說完，臉上洋溢著自信。
他認為自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說法非常站得住腳，也許可以讓寒無雪改變註冊工會的決定。
湖畔安靜得能聽見湖水拍岸的聲音。
這種沉默讓楊武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又補了一句：「師姐，我說的都是實話，現在註冊工會，不是時候。」
「說完了？」
寒無雪終於開口。
「說完了。」
「那我問你幾個問題。」寒無雪淡淡看著他：「第一，你說不適合建立工會，那麼我早已經在晉王會的名單之中，晉升核心弟子照樣會受到打壓，既然都要承受這種壓力，為何不可以建立工會？」
楊武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有說話。
「第二，你說資源不夠分。」寒無雪繼續說，同時目光掃過其他人。
「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資源不夠分？」
「因為我們沒有駐地，沒有工會的名頭，接不到像樣的團體任務，只能靠個人任務攢那點可憐的貢獻點，註冊工會之後，宗門會給啟動資源，會給駐地，會開放團體任務的權限，這些，你算過沒有？」
楊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寒無雪抬手攔住了。
「第三，你說晉王會沒把我們往死里逼，是因為我們不成氣候。」
寒無雪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
「楊武，你是真的這麼想，還是只是說給自己聽的？」
楊武的臉色變了：「師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寒無雪淡淡道：「去年冬天，你被晉王會的人堵在貢獻大殿門口，是我幫你接一個任務，我和其他人幫你一起做的，你還記不記得？」
楊武沉默下來。
「年初，你的任務物品是不是被晉王會的人截胡了？」
湖畔更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楊武身上。
楊武臉色難看。
「他們不是懶得費力氣，他們是在一點一點的消耗我們。」
寒無雪一字一句道：「他們不一口氣把我們打死，是因為這樣做沒有好處，但他們在一點一點的讓我們自己崩潰。」
楊武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話。
「楊師兄。」
寧川忽然開口。
楊武轉頭看他。
「寒師姐說的那些事，我沒經歷過。」寧川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說的那些道理都對，實力差距大，資源不夠分，晉王會不好惹，每一條都對。」
楊武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寧川會幫他說話。
「但你漏了一條。」寧川看著他。
「你說註冊工會之後，晉王會會來搶地盤，搶資源，搶人，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不註冊，他們就搶不走了嗎？」
楊武的表情僵住了。
「地盤，我們本來就沒有，資源，我們本來就不夠。」寧川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有什麼好失去的？」
楊武的表情僵住了。
「你一個新人，懂什麼？」
楊武的聲音驟然拔高，手指指著寧川：
「你才進入宗門幾天？你經歷過晉王會的打壓嗎？你知道被人堵在貢獻大殿門口三天三夜是什麼滋味嗎？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這裡裝高人，說風涼話！」
寧川皺眉，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這種平靜讓楊武更加惱火。
「你看什麼看？！」楊武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越來越大。
「你以為你從雷池回來就了不起了？你以為闖到力極塔第四層就能上天了？我告訴你，在晉王會面前，你什麼都不是！等你被人堵在門口出不去，等你辛辛苦苦攢的東西被人搶走，你就知道我今天說的是對是錯了！」
「楊武！」寒無雪的聲音沉了下來。
「夠了。」
「師姐你別攔我！」楊武咬牙，盯著寧川：
「一個星芒境中期的新人就敢在陣營里大放厥詞？我楊武再不濟也是星芒境巔峰，來，跟我打一場，我若是贏了，就請你閉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寧川身上。
江長有些急了，想開口勸，被謝無痕拉住了。
寒無雪眉頭微皺，正要開口阻止。
寧川放下杯子，臉上也逐漸出現了冷厲之色，緩緩道：「既然楊師兄這麼不想與晉王會為敵，不如這樣，我若贏了，從此以後你便不是瑞王陣營之人。」
「你若贏了，從今以後我以你馬首是瞻，絕無二話如何？」
此言一出，空氣徹底安靜了。
寧川不僅接了，還將賭注提高到去留的問題上。
他瘋了麼？
楊武可是老牌內門弟子，星芒境巔峰強者。
「寧川！你瘋了？」
江長那叫一個急啊，他也沒想到好端端的一次聚會竟然弄成了這個樣子。
「我沒有瘋。」寧川起身，目光落在楊武身上：「我只是幫助某位師兄清醒的認識一下自己。」
謝無痕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在寧川和楊武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眸光閃爍。
寒無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看著寧川道：
「寧師弟，你這賭注容易影響團結，還是慎行為好。」
寧川依舊不為所動，視線與寒無雪目光碰撞，平靜道：
「上下一心才更有利於團結，不是麼？」
寒無雪沉默。
這個少年似乎每一次開口都戳中重點，她當然早就察覺陣營當中有一部分人只是為了資源而加入，並非做好了與晉王會抗爭的準備。
只要自己註冊工會，就一定會有人退出。
寧川眼下的舉動，事實上就是在將心志不堅者清除出去，而最後留下來的人必將上下齊心。
楊武愣住了。
他沒想到寧川會提出這種賭注。
離開瑞王陣營？只要寒無雪不註冊工會他還是不願意離開的，利大於弊，還能借其他人的力量完成任務，賺取貢獻點。
「楊師兄該不會怕了吧？」
謝無痕的聲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嘲諷。
「你提出來的比試怎麼到頭來猶豫的卻是你呢？」
「打就打！」
楊武一咬牙，往前走了一步。
「我楊武可是內門弟子，還怕你一個新來的外門弟子？」
「那就點到為止。」寒無雪最終還是同意了。
寧川，楊武兩人在空地上站定，相隔五丈。
「寧師弟是不是太衝動了？」
江長湊到寒無雪身邊，壓低聲音，急的搓手：「楊武可是星芒境巔峰，寧川才中期，這怎麼打？」
「急什麼？」
寒無雪的語氣平淡：「寧川既然接下比試，自然會有倚仗。」
江長聞言只能連連嘆氣，默默看著。
寒無雪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寧川身上。
這個少年剛入門就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她也很想知道，寧川到底有多少底氣。
旁邊的幾個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寧川也太狂了吧？楊武怎麼說也是星芒境巔峰，差了一個境界呢。」
「就是，贏了讓人家離開陣營，這賭注也太大了吧？他以為自己是誰？」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罷了，等著看吧，楊武可不是吃素的。」
這些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湖畔，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寧川聽到了，表情沒什麼變化。
楊武也聽到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腰杆比剛才直了一些，似乎平添了幾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