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黑八忽然道:「那丫頭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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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川剛準備繼續,聽到這話,終於驚醒,這才發現已經到了深夜,而他沉浸在修煉當中絲毫不知。
「已經這麼晚了…」
寧川起身走向石底,剛到入口,就與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碰撞到一起。
太叔緋雪醒了,半靠在角落的石壁旁,手死死抓著衣服,指節泛白,整個人僵在那裡,死死的盯著寧川。
四目相對。
最後還是寧川先開了口。
「你醒了?」
「別過來!」
太叔緋雪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寧川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道:「我不過去。」
「你受了傷,我把你弄到這平台上,還有我並沒有對你做什麼,我這個人說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還沒有無恥到對一個虛弱女人行不軌之事的地步,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
寧川這話是為了打消這女人心中的疑慮和警惕。
這種情況下,女人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清白了吧?
這話說完,石屋裡安靜了一瞬。
太叔緋雪先是愣住,隨即心裡鬆了一口氣,可當聽見『 沒有任何興趣 』這幾個字眼時,氣的手中衣服抓的更緊了。
看光了自己的身子卻說沒有任何興趣,這簡直就是對她人格的侮辱。
最主要的是,她卻不知道怎麼反駁。
「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你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我一定會要殺了你!」太叔緋雪恨恨道。
寧川站在門口,神色坦然的看著她,等她把話說完。
「說完了?」
太叔緋雪閉上了嘴。
因為她發現這個少年眼中竟然沒有任何驚慌,恐懼之色。
「說完了就抓緊時間恢復吧。」
太叔緋雪咬了咬牙,把長袍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這時候她才反應過來,這似乎不是自己的衣服…
正愣神之際。
門口那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就傳了進來:「放心吧,那是新衣服,我自己都沒捨得穿的上好布料呢…」
太叔緋雪收回目光,摸了摸衣服。
就這?也叫做上好布料?
太叔緋雪沉默了片刻,視線突然聚焦在了一隻帶著血跡的玉碗身上,那血跡很奇怪,還帶著淡淡金芒,看起來不是普通之物。
她心中一寒,冷聲道:
「你給我喝了什麼?」
「一種妖獸的血,能夠補充你體內的氣血,加快恢復,所以身體發熱也是正常的。」寧川戲謔道。
妖獸?
太叔緋雪輕皺細眉。
自己在這小島好幾日了,除了這個少年連一隻蟲子都看不到,哪來的妖獸?
不過這東西的確非同凡響,自己體內陰寒都被驅除,虧空的氣血也在迅速恢復,照這個速度,只需十多日身體就會徹底痊癒。
就是星辰之力無法調動,經脈受損太過嚴重,這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恢復的,只有回宗門內用特殊的天材地寶調理。
此時就是殺這個少年的能力都沒有。
石底下又安靜了下來。
寧川就在門口坐下,沒有進去,閉目開始繼續鑽研起《心魂雷電》。
太叔緋雪靠在石壁上,盯著門外的寧川許久。
這少年真的沒有再看她,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完全不在意這邊還有一個人。
火光照在他臉上,表情平靜得過分,既沒有偷看的意思,也沒有刻意迴避的意思,就是單純的不在乎。
這讓太叔緋雪心裡湧上一種極其陌生的情緒。
「你一個外門弟子怎麼會來到雷池?」太叔緋雪突然道。
「為了找雷紋鋼,順便修煉。」寧川實話實說。
「你也接了公孫長老的任務?」太叔緋雪冷笑起來:「真是不知死活,這地方又豈是你一個星芒境初期可以涉足的地方?」
寧川看著她:「你一個銘紋境不是下場比我還慘?」
太叔緋雪:「…」
「我是因為進入了接近核心層的地方,雷嘯爆發太快沒有辦法逃出去,你撐死了也在內層,換做是我一定逃出去了。」太叔緋雪爭辯。
「有什麼區別嗎?」寧川還是看著她。
太叔緋雪啞然,眼睛盯著寧川像是要把他給吃了一般。
「咕——」
夜晚的寂靜中,這一聲響得格外清晰。
太叔緋雪的身體僵了一下,低著頭,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盯著自己的膝蓋,睫毛一動不動,像是在假裝剛才那聲響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你餓了?」
「沒,是你餓了。」
太叔緋雪回道,沒抬頭。
「那應該是我餓了。」寧川應了下來,從乾坤戒中拿出一些乾糧還有妖獸血肉,這些都是他特意準備的,每一次出發前他都會存放一些,避免餓肚子。
「你的乾坤戒里竟然放這些東西?」太叔緋雪微怔。
寧川疑惑:「不放這些放什麼?」
「丹藥玉露,既可以解渴也可以飽腹,最重要的是方便。」太叔緋雪說道。
寧川眼睛一瞪:「什麼檔次,還用丹藥飽腹,我可是窮的叮噹響,修煉用的天材地寶都不夠湊的呢。」
「不吃拉倒。」
太叔緋雪氣急,若非自己的乾坤戒在雷嘯中遺失了,她才不吃這些東西。
「誰稀罕!」太叔緋雪扭過頭。
寧川沒再理她,自顧自的在火堆邊忙活起來。
他迅速把妖獸肉切成薄片,用竹籤串起,架在火塘上方烤,肉片一接觸到火焰,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滴落下來,竄起一串火星子。
石屋裡很快瀰漫開一股讓人挪不開鼻子的肉香味。
太叔緋雪靠在石壁上,目光不受控制的往那邊看。
寧川正拿著瓶瓶罐罐灑下,肉香味更是撲鼻,勾的她肚子裡的饞蟲直鬧騰。
「咕——」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比剛才還響。
該死的肚子你爭點氣啊!不要被攻陷了!
太叔緋雪猛的低頭,耳根有些發紅。
她發誓自己從來沒有過如此難以啟齒的狀態。
寧川沒有回頭,但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烤好的第一串肉放在一塊乾淨的石板上,然後繼續烤著其它的肉串。
寧川沒有端過去,也沒有叫她,只是把東西放在那裡,然後繼續烤自己的。
太叔緋雪盯著那石板上的肉看了很久,喉嚨動了一下。
「我說了不吃。」太叔緋雪依舊嘴硬。
「嗯,」寧川頭也沒回。
「那是我的,我烤好了放著,待會吃。」
太叔緋雪:「……」
混蛋!等傷好了一定殺了你!
太叔緋雪偏過頭去不看肉串,眼不見心不煩,只是這眼睛一閉,那股香味就一個勁的往鼻子裡鑽,擋都擋不住。
那肉香味像是長了眼睛,專往她鼻子裡鑽。
太叔緋雪又悄悄睜開眼,看了一眼那石板上的金黃肉串。
寧川坐在火堆旁,背對著她,手裡拿著另一串肉在烤,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悠閒得很。
太叔緋雪的縴手從長袍底下悄悄伸出來。
她又看了寧川一眼。
寧川還是背對著自己,專注的烤著肉,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
太叔緋雪飛快伸手,從石板上抓起那根肉串,然後迅速縮了回去,咬了一口。
油脂在嘴裡化開,外焦里嫩,香氣頓時充滿了整個口腔,她睫毛微微眯起,流露著一絲小女人的幸福神采。
太叔緋雪吃得很快,像是怕被人發現一樣,三下五除二就把肉串吃完,然後把竹籤悄悄放回石板上,擦了擦手指和嘴角,重新把自己裹好,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安靜了片刻。
「還要嗎?」
寧川忽然說道。
太叔緋雪的身體僵住了。
「我烤多了,吃不完。」寧川說著,又拿了兩串肉放在石板上,始終沒有回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吃不完浪費,你要是不吃我就扔了。」
太叔緋雪盯著那石板上的東西,
「你扔了吧。」
「行。」
寧川站起來,作勢要去拿石板上的肉串。
太叔緋雪的手比腦子快,一把將石板上的東西全部撈進了手裡。
寧川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怪異的看著太叔緋雪。
空氣安靜。
太叔緋雪的耳根紅得像是要滴血,她低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不是要扔嗎?我幫你扔。」
寧川:「……扔你肚子裡?」
「關你什麼事。」
寧川收回手,將剩餘的肉串都放在石板上:「麻煩你都幫我扔了。」
說完。
寧川就離開了石底,回到了石盤前坐下。
太叔緋雪聽見腳步越行越遠,這才觀察起來,先是看了一眼放著滿滿的金黃肉串,又探頭看了一眼。
遠處,月光如洗,灑在少年肩膀上,一動不動。
太叔緋雪沒有猶豫太久,拿起肉串慢慢吃了起來,眼睛時不時的瞟向寧川的背影。
寧川始終坐著,專心修煉。
太叔緋雪眉頭微微皺著,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