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更是帶著屈家一起投身奪嫡之爭,與太子同營,你我都清楚,奪嫡之爭是非常冒險的,一旦賭輸了,會賠上屈家傳承上千年的家業,一切都將會毀於一旦。」
「歷代王爺都清楚,所以每次到了奪嫡時就會封疆邊境,遠離都城,一直到了屈如風這裡,不僅不避之不及,還早早上了太子的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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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長老看著寧川:「孩子,我救你,是希望如果真有那一天,你能夠幫幫屈家,被貶,被抄家都沒什麼,只要不株連九族,為屈家流下血脈便成,你看可好?」
寧川沉默了許久,才道:「這是三長老今日用放我一命作為籌碼與我的交易麼?」
「是的,老夫只有這個要求,我相信你以後在瑞王身邊一定會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對以後的你來說,也許只是一句話的事情。」三長老坦然。
寧川沒有想到,屈家原來並不是全都和屈如風穿一條褲子的人,還有高層有著更遠見的目光,更理智的判斷。
面對三長老誠心的回答,寧川點頭:「如果真有那天,我答應您。」
三長老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隨即他沉思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孩子,還有一些事情我也必須告訴你,關於屈如風,洛天琴,還有你母親的。」
寧川呼吸一窒,掌心不自覺的合攏:「您說。」
三長老頷首,目光變得悠長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的光陰,望向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很多事情都已經埋得太久了,但如今你也長大了,該知道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屈如風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只是屈家一個普通的嫡系弟子,他的天賦不算特別出眾,實力也不是最強的,可你知道,為什麼最後繼承王位的人是他?」
寧川目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為他娶了洛天琴?」
「沒錯。」
三長老點點頭。
「洛天琴是長公主,當今大晉皇帝的親妹妹,自幼備受寵溺,她嫁入屈家之後,在皇權的暗箱操作之下,屈如風自然無可爭議地的繼承了王位,成了如今的屈王爺。」
三長老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幽深。
「然而,事實上在屈如風與洛天琴相識之前,他在外界遊歷時,就已經與一名女子私定終身了。」
「那個人,就是你的母親,寧雁。」
寧川一呆,幾乎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
在他的記憶里,母親一直都是服侍屈如風的婢女,一直住在屈家最偏僻的院落里,過著近乎被遺忘的生活。
她怎麼可能那麼早就與屈如風相識?
「你且聽我慢慢說。」
三長老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屈如風當年外出遊歷,與你母親寧雁相識,兩人一起闖蕩,一起經歷生死,在患難之中積累了深厚的情感,那時候的屈如風,還不是如今這個心狠手辣,滿心算計的王爺,只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
「寧雁一直保持著初心,以為這份情感能夠天長地久,可她不知道,人心是會變的。」
三長老嘆息。
「據老夫所知,他們兩人早已私定終身,屈如風答應寧雁,回到屈家就娶她過門,可就在他回府之後不久的一場宴會上,就遇到了當時還是公主的洛天琴。」
「兩人相談甚歡,屈如風被洛天琴的容貌和身份所吸引,漸漸疏遠了寧雁,洛天琴也對屈如風情根深種,便請她父皇賜婚。而屈家雖是名門權貴,但能與皇室結親,自然是求之不得,就這樣,兩人結成了連理。」
「寧雁知道後,傷心欲絕,但她放不下這段感情,她甚至願意做妾。」
三長老看著寧川,目光里滿是複雜。
寧川死死的握著拳頭。
「屈如風倒是爽快應下了,可他當初與洛天琴成親時,當著文武百官和大晉皇帝的面,親口發過誓——這輩子只娶洛天琴一人,絕不納妾。」
「洛天琴也是個占有欲極強的人,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更何況,屈如風若納妾,便是欺君之罪。所以,寧雁的願望,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實現。」
三長老的聲音越來越低。
「可你母親…太過於痴情了。」
「為了能見到屈如風,她竟然甘願進入屈家做婢女,日日夜夜伺候在他身邊,只為能看他一眼,這一來二去,難免有郎情妾意之時,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你出生之後,東窗事發。」
「屈如風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和名聲,將你們母子二人打入冷宮。他不敢殺你們,但為了給皇室一個交代,他只能把你們養在最偏僻的角落裡,當作不存在的人。」
「事後,他跪在當今大晉皇帝面前,痛哭流涕。磕頭懺悔,百般保證與你們母子再無半點關係,皇帝念他是自己的妹夫,又看他態度誠懇,這才算是翻了篇。」
寧川聽到這裡,已經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三長老搖搖頭,嘆息一聲。
「你的出現,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寧雁一死,洛天琴忍了十六年,自然不會再忍下去了,她不會給屈如風任何逃避的機會,那個女人要的從來都只有一個結果。」
三長老直視著寧川的眼睛,一字一頓。
「殺了你,抹掉這個污點。」
鷹背上一片死寂。
月光冷冷地灑落,照在寧川慘白的臉上,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
十六年。
母親做了十六年的婢女,等了那個男人十六年,受了十六年的冷眼和屈辱。
到死,她都沒有等到那個人的一句道歉。
甚至連靈位都被百般羞辱。
而那個人,現在還要殺她唯一的兒子。
「屈如風!這個畜生!」寧川低吼著,眼睛血紅。
三長老沉默。
寧川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良久以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除了憤怒,更多了一種冰冷徹骨的平靜。
「這筆債,他一定要還的。」
寧川說道,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