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寧川來到母親墳前,剛穿過竹林,便看見一道素白的身影正拿著掃帚,仔細清掃著墳前的落葉。
墓碑前擺著幾束新鮮的山花,花瓣上還沾著晨露,顯然是一大早剛采來的。
「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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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川走了過去。
左芊靈轉過身,見到他後驚訝道:「寧川,你來了。」
「這些都是你弄的?」
「是啊,閒著沒事我就幫你打理打理。」左芊靈擺擺手,語氣隨意。
寧川沉默了一瞬。
他何嘗不知道,從荒原山脈出來後,左芊靈就十分刻苦的修煉,能抽出時間來替母親掃墓已經是非常難得。
「你應該多把心思放在修煉上,這種事情交給小晴,小顏來做就好了。」寧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
左芊靈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這是要走了吧?」
寧川點頭:「嗯,找個日子就該出發了。」
「去八極宗?」
「是,與於老的一月之期快到了,再不動身就遲了。」
左芊靈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竹林間的風輕輕拂過,吹動她素白的裙擺與青絲,幽香在空氣中浮動,與遠處松濤聲交織在一起,寧靜得像是時間都慢了下來。
「八極宗在大晉西北的連雲山脈,距離此地十萬里。」左芊靈開口,聲音平靜。
「即便乘坐飛行妖獸,也至少需要五日。」
「你倒是記得清楚。」
「我查過。」左芊靈坦坦蕩蕩的說,抬眼看向他。
「那地方是三大王朝交界之處,大晉,大魏,大匈三朝勢力犬牙交錯,八極宗雖是霸主,但周邊並不太平,你一個人去……」
「小心些。」
左芊靈輕聲道。
她知道寧川去八極宗肩負著多重的任務,前路漫漫,危險無處不在,只希望寧川能夠一直逢凶化吉,平安無事。
「我會的。」寧川說。
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左芊靈耳根微微泛紅,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過身朝竹林外走去,很快背影就消失在了遠處。
寧川轉過身,面對母親的墓碑。
「娘,我要走了。」
「等我回來再來看你。」
寧川在墓前跪到了天黑,才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墳墓,然後他轉身,大步離去。
寧川沒有去見任何人。
這也是他與洛明書說好的,如果要離開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具體的出發時間,那樣就不會被有心人知曉,從而給自己帶來危險。
如果說什麼時候是除掉自己的最佳時機,自然就是去八極宗的路上。
趁著夜色。
寧川喬裝打扮一番後翻身進入了一條小巷,身影漸行漸遠,後融入到了人群中。
都城郊區,御風堂。
一般長距離趕路的時候很多修煉者都會選擇搭乘飛行妖獸,不僅速度快,舒適性也不錯,御風堂便是做這種生意的一個勢力,不論去哪,只要給錢,都能指派飛行妖獸送達。
當然,也會有人獨自趕路,比飛行妖獸還要快。
例如,在大晉王朝都難以一見的輪星境強者。
夜裡,御風堂依舊是燈火通明,飛行妖獸的嘶吼聲時常響起,不時就能夠看到龐大的巨影沖天而起,披著月光沒入了天空之中。
寧川一身黑衣,帶著斗笠,看起來平平無奇,走進了大堂。
「客人,要去哪裡?」
一名侍從迎了過來。
「連雲山脈。」
寧川沒有直接報出八極宗。
從都城去連雲山脈的人不少,許多人都會去那裡歷練,但直接去八極宗的人就很少了,也太過惹眼。
侍從當即道:「一個時辰後就有一趟去連雲山脈,費用是一萬金幣。」
「好。」
寧川當即付了一萬金幣,就在一旁的靜室中靜靜等待起來。
一個時辰後。
「客人,飛行妖獸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門外傳來聲音。
「知道了。」
寧川起身,跟著侍從一直來到了御風堂的空地中,在那裡正安安靜靜趴著一隻青灰色的巨鷹,高十幾米,張開翅膀足有上百米,寬厚的背上還有著十幾個座位。
灰甲鷹,不僅速度快,還性格溫馴,是最為廉價,普遍的交通工具。
上頭已經有兩個人影坐在了上面。
寧川躍上鷹背,找了一個位置坐在,在他右手邊便是一名同樣帶斗笠的佝僂老者,面同枯槁,低著頭正在小憩。
右前方是一名扎著一根長辮子,腰間佩劍,眉目陰鷙的青年,正端著一本書搖頭晃腦的看著,時不時嘴裡還蹦出一句不知來自哪裡的詩詞古句。
「三位坐好了,這一趟只有你們三個人,灰甲鷹會徑直前往連雲山脈,五日後的凌晨將會到達。」
一名馴獸師模樣的中年人走過來笑道,隨即拿出一個口哨吹了起來。
「吁——」
悠長的笛聲一響,匍匐的灰甲鷹立刻長鳴,身軀站立起來,翅膀撲騰著,隨即一躍而起,沖向了高懸的明月,眨眼間就沒入了雲中。
馴獸師收回目光,搖搖頭,轉身走進了屋裡。
「又是一個倒霉鬼…」
——
灰甲鷹很快穿過雲層,平穩的滑翔在萬丈高空。
右手邊的佝僂老者始終沒有抬頭,呼吸悠長而均勻,似乎真的睡著了。
前方那個扎著長辮子的陰鷙青年翻了一頁書,搖頭晃腦地念出一句: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鷹背上的三個人都聽見。
念完之後,陰鷙青年合上書,自顧自的點頭,似乎對自己剛才念的那句頗為滿意,然後他轉過頭,落在寧川身上。
「這位兄台,去連雲山脈做什麼?」
寧川沒有立刻回答,他敏銳的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有一股濃重的血腥氣,還有絲絲陰冷的殺氣。
「歷練。」寧川道。
「歷練?」
陰鷙青年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隨即轉回頭去,繼續翻他的書。
沉默著過了一會兒。
陰鷙青年又開口了,這次沒有回頭。
「兄台身上的氣息有些特別,雖然是星芒境初期,但令我都感覺到了些許危險,看來也是都城中哪一大家族的天才弟子了。」
寧川平靜說道:「修煉的功法比較冷門罷了,上不得台面。」
「冷門好啊。」
陰鷙青年感慨道:「冷門意味著少有人知,少有人知意味著防不勝防,不像我這把劍…」
他拍了拍腰間的佩劍。
「血煞門的滴血劍,三歲小孩都知道出鞘就要見血,太出名了,反而不好做事。」
寧川的瞳孔微微一縮。
血煞門?
都城中最盛凶名的殺手組織,一直隱藏在黑暗中,就連皇室數次圍剿都沒有將其覆滅,他們只有一個宗旨。
誰出價高就殺誰!
就連皇族成員他們也敢動。
而在這個殺手組織中就有一名殺手,凶名正盛,夜可止嬰兒啼哭,百姓是聞風喪膽,這殺手便名為滴血劍!
寧川目光微微閃爍。
自己被太子府追殺,這麼碰巧就遇見了滴血劍?傻子都知道,這是衝著自己來的。
這太子的情報網還是出乎了自己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