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瑞王府水牢。
寧川在袁橋的帶領下來到了這裡，陰暗潮濕，石壁上爬滿青苔，只有幾盞燈火勉強散發著昏黃的光芒。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腐朽的霉味，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袁橋提著燈籠走在前面，在一扇鐵門前停下腳步，裡面正用特製的鎖鏈拴著五名披頭散髮的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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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們的臉抬起來。」袁橋吩咐。
立刻幾名士兵強行將他們的臉抬了起來。
慘澹的燈火下，幾張蒼白而扭曲的臉露了出來，唯有一張臉讓寧川微怔了一下，這個眼神似乎似曾相識。
那人看見寧川的那一刻，瞳孔猛然收縮。
「是你……
兩人對視。
「你是那個逃走的血色面具之人？」寧川想起來了。
在荒原山脈中他殺了那麼多的黑袍人，只有一名血色面具的首領跑了，就是此人。
「此人名為參江，就是他負責著太子府的暗影衛，這次又被派來挖你母親的墳。」袁橋說道。
「我說了，我是屈王派來的！」參江低吼。
「屈王與太子一丘之貉，你以為這還是秘密麼？」袁橋淡淡看著他。
「就是因為他！」
參江死死盯著寧川，聲音如惡鬼：「若不是他覆滅了我的暗影衛，我又怎麼會被派到屈王手下做事！」
寧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殺了吧。」
「聽你的，那就殺了吧。」
袁橋頷首，抬手示意了一下，兩名士兵直接抽出腰間的匕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刀封喉！
幾秒鐘後。
五人全都垂下了腦袋，血流了一地。
「這只是一個開始…」
寧川喃喃自語，眸光微閃：「太子…」
…
議事廳。
洛明書與魚緒二人早已經等候多時。
「殿下。」
「快坐，那五人寧兄說如何處理了？」洛明書抬手，問道。
「殺了。」袁橋說道。
寧川平靜道：「這五人替太子，屈王不知道幹了多少骯髒勾當，該死。」
洛明書頷首，也沒有在意，隨即問寧川：「寧兄，你恢復的怎麼樣了？」
「還行，既然你們都知道我修淬體古法，也應知道我肉體強橫，這種傷很快便會自行恢復，不用過多擔心。」
洛明書笑了起來：「便猜到是這樣。」
「今日我去見了父皇，將你的表現都呈了上去，與我們預料的沒錯，父皇龍心大悅，並要好好嘉獎你。」
寧川微怔。
洛明書看著他，緩緩道：「父皇賜你入藏經閣，任選一門上品功法。」
此言一出，袁橋露出羨慕之色。
藏經閣是大晉皇室珍藏功法典籍的地方，數萬年的積累都存放其中，上品功法都很常見，甚至有不下十幾門極品功法。
尋常人連門都進不去，更別說從中挑選功法了。
寧川終於動容。
從自己修煉到現在，他都沒有得到過一門像樣的功法。
戰鬥全靠槍法以及淬體古法錘鍊出的強橫肉體支撐，雖足夠強悍，可隨著修為漸深，他越來越清晰的感受到功法的重要性。
沒有功法，星辰之力便如無根浮萍，聚散無常，終究難成氣候。
寧川本想著等這裡的事情了結，便去都城最大的拍賣會看看，去尋到一本合適的功法，卻沒想到皇帝直接獎勵他去大晉皇室的藏經閣挑選一門功法。
這無疑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正合適。
寧川起身，朝洛明書鄭重抱拳一禮：「多謝殿下。」
洛明書擺擺手，笑道：「寧兄不必謝我，是你自己掙來的。」
寧川心中仍有幾分感慨：「我本打算著，這邊事了便去購買一門功法，然後啟程前往八極宗，陛下的獎賞，正好與我不謀而合。」
「算算日子，寧兄也該去八極宗了。」
魚緒搖著摺扇，接過話頭：「從都城出發，路上也得十多天，等傷養好，差不多就該動身了。」
袁橋笑道：「八極宗那裡，匯聚了咱們大晉所有的天才，甚至還有不少其他王朝的弟子，那是無數人心目中的聖地，我相信寧公子去了那裡也會發光發熱。」
「袁統領過譽了。」
寧川心中對那座傳說中的宗門生出幾分嚮往。
洛明書卻忽然收起笑意，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寧兄，八極宗這個宗門，對咱們大晉來說有些特殊，在你臨走前，我得與你說道說道。」
寧川見他神色鄭重，當即正色道：「在下洗耳恭聽。」
洛明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整理思緒，而後才緩緩開口。
「相信寧兄也聽說過一些傳言，說我大晉皇位更替中常有八極宗的影子，事實上，這傳言並沒有錯。」
寧川目光微凝。
洛明書繼續道：「換句話來說，我大晉的開國皇帝，本就是八極宗歷史上的一位聖子，他奉師門之命，率弟子出山，在這片土地上開創了大晉王朝。」
「從開國至今，數萬年過去，大晉並非沒有經歷過亡國之危，可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你知道為什麼嗎？」
寧川心中已有猜測，卻還是問道：「為什麼？」
「因為八極宗。」洛明書一字一句道。
「每逢大晉生死存亡之際，八極宗便會出手，他們的力量足以扭轉任何戰局。」
寧川心中震動。
他曾以為八極宗只是大晉王朝中一個極為超然的強大宗門，可與皇室分庭抗禮，卻沒想到，其歷史竟然比大晉王朝還要悠久，甚至能一次次出手幫助大晉渡過危機。
這顯然已經超出了大晉皇室能夠掌控的範圍。
「八極宗是古神大陸上的超級宗門。」
洛明書的聲音低沉下來：「他們的弟子來自天南地北，來自數個王朝，他們在各大王朝的皇權更替中，擁有著無可替代的話語權。」
洛明書頓了頓，看著寧川：「說得直白一些，八極宗想讓誰當皇帝，誰就可以當。」
寧川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宗門？
這根本就是這片龐大疆域的實際掌控者。
所謂王朝，不過是他們管理地域的一種形態衍化，皇權，朝堂，文武百官，在這些超級宗門眼裡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寧川壓下心中的震撼，看向洛明書：「殿下的意思是我們這次雖然占據了上風，但這些都不過是小打小鬧，八極宗的支持才是皇位的真正基石？」
洛明書緩緩點頭：「正是。」
寧川皺起眉頭：「可如果八極宗早已選定繼承人，那咱們還苦心積慮地奪嫡做什麼？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洛明書聞言卻笑了起來。
「倒也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八極宗的人，大多不問世事，只鑽研修煉之道，他們懶得管誰當皇帝，只要這王朝不亂，只要每年的供奉按時送到，他們便不會插手。」
「可他們若是想插手呢？」寧川問。
「那便是誰也攔不住。」洛明書坦然道。
「不過好在，八極宗有八極宗的規矩，他們講究有教無類，只要是皇室子弟，天賦出眾的，都可以進入宗門進修。比如我，比如太子，還有其他幾個皇子皇女都曾在八極宗修行過一段時間。」
寧川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你們都是八極宗弟子？」
「正是。」洛明書點頭。
「對八極宗來說，只要坐在皇位上的是他們門中弟子，是誰又有什麼區別？太子和我，都是八極宗的人，他們不會刻意偏向誰，也不會刻意打壓誰。」
「所以這場奪嫡之爭，說到底，還是看我們自己，誰能證明自己更有能力，更有魄力，更值得扶持，誰就能笑到最後。」
寧川聽完，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