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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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川把楚柔帶進了房間裡,取出那顆只有拇指蓋大小的漆黑珠子,用早已經準備好的繩子將它穿了起來,然後戴在了楚柔如小天鵝般的脖子上。
「這是什麼呀?好漂亮!」楚柔一手抓著方才買的糖葫蘆,一手捏著漆黑珠子,像是獲得了一個新玩具,愛不釋手。
「柔柔。」
寧川拿過黯炎靈珠,放進了柔柔的胸口,用衣服遮住,這才認真道:「這個東西對你很重要,並且不能輕易示人,否則就會招來無妄之災,明白了麼?」
楚柔微微一怔,這才點點頭,隔著衣服摸了摸溫熱的靈珠:
「我知道了,放心吧寧哥哥。」
「好好待著,我馬上回來。」
寧川叮囑完,打開門迅速離開了客棧,他迅速來到了那間茶館。
茶館裡生意不錯,客人很多,小二在堂間穿梭,呦呵聲不斷。
寧川直接來到了櫃檯,櫃檯後是一位戴著老花眼鏡的中老年人,正埋頭記錄著帳本,根本沒有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
「啪。」
一塊刻著藤蔓紋路的銀色鐵片挪到了中老年人面前。
他這才慢慢抬起頭,打量了一眼寧川,沙啞著聲音問道:「客人需要什麼?」
「那要看看你這裡有什麼了?」寧川淡淡道。
中老年人拿起銀色鐵片,手指摩挲了一下,隨即遞還給寧川:「公子隨我來。」
他帶著寧川上樓,來到了一處雅間。
茶館二樓雅間與樓下的喧囂截然不同。房間不大,布置的很簡陋,一桌兩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別無他物。
中老年人將門輕輕合上,走到桌後坐下,示意寧川坐在對面,才開口道:「閣下持有藤紋令,是我風信閣的貴客,請問想打聽哪方面的消息?」
風信閣?應該就是這個情報組織的名稱。
寧川落座:「我要大晉都城奪嫡的最新消息。」
中老年人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開,也不遮掩,直接念道。
「大晉局勢目前維持著微妙的平衡,瑞王勢力仍占上風,但太子的反撲比前幾個月兇猛了許多,自從武清聖子入都之後,太子一黨像是續上了命脈,武清聖子在朝堂上公開為太子站台,又拉攏了幾位原本中立的老臣,大晉皇帝雖然沒有收回對太子的冷落,但態度明顯鬆動了幾分。」
他抬起頭看了寧川一眼:「另外,兩個月前,太子府舉行了一場秋宴,武清聖子親自主持,邀請了半個都城的權貴。」
「秋宴之後,原本倒向瑞王的三家勢力重新表示了中立,瑞王那邊倒是一直按兵不動,似乎並不急於反制。」
寧川安靜聽著,面色不變。
洛明權被他打落神壇後,根基還在,只要武清這種級別的人物為他坐鎮,死灰復燃只是時間問題,這點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太叔家呢?」寧川問。
「太叔家已經證實,他們退出了奪嫡之爭。」
中老年人的聲音低了一些。
「只不過太叔家面臨的壓力還是很大,想要置身事外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寧川皺了皺眉頭:「我還需要太叔緋雪的蹤跡。」
「太叔緋雪離開了都城後,最後一次被人看到是在南疆的邊陲小鎮,此後便沒了蹤跡。」
南疆。
那裡可是一片不毛之地。
寧川心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
「還有一件事。」寧川說。
「我需要為一個七歲的女孩找個可靠的人家暫住,天寶島上有沒有那種不會被捲入勢力糾紛的清淨去處?最好是有經驗的婦人願意照看孩子,酬勞不是問題。」
既然答應了景澤護送他前往海底遺蹟,柔柔肯定是沒有辦法帶在身邊照看了,只能先尋一個人家照看,等自己回來後再來接她。
中老年人沉吟了片刻,合上那本冊子,緩緩道:「天寶島南街有一家青柳觀,那是一處無人問津的道觀,實際上也是一個慈善機構,專門收留無家可歸的孩童與婦女。」
「那裡的主事人姓孟,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境界不高,但其之善心在天寶島聞名,令人欽佩。」
「如果客人有需要,我風信閣可以為您打聲招呼,你可直接前去,孟觀主會接納你的。」
寧川微怔,頷首:「那就有勞了。」
「客人還需要什麼消息?」中老年人問道。
寧川搖頭表示沒有:「我需要支付多少酬勞?」
「一百萬金幣。」
中老年人微微一笑:「我們的消息都是最新的,並且百分之百準確,所以花費的自然要更多,大晉離我們這裡更加遙遠,消息自然更不便宜。」
寧川沒覺得驚訝。
隔著半個天南域都能將大晉都城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這種手段也並非一般情報組織能夠做到,這個價錢也不算貴。
寧川當即爽快的支付了一百萬金幣,離開了茶館。
寧川回到落棧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打開門,楚柔正乖乖坐在床沿上,手裡捧著一本客棧房間裡隨手放著的泛黃圖書,看得津津有味。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來,驚喜不已:「寧哥哥,你回來啦!」
「嗯。」
寧川走過去,笑著將她抱了起來,走到窗邊,外面夜色正濃,月光傾灑而下,而城中街道燈火通明,一幅盛世繁華,歌舞昇平的景象。
「好美。」楚柔喃喃。
微風拂過。
寧川看著遠方,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柔柔,明天我要出一趟遠門,沒辦法帶著你,我找了一個地方,那裡有人會照顧你。」
寧川明顯感覺到了楚柔的身體微微一顫,同時顫動的,還有他的心。
這一句話說出口,卻有著他從未有過的艱難。
對於一個七歲的小女孩來說,父親的離去已經是一次巨大的打擊,而如今,她好不容易嘗試忘掉那段回憶,可自己,又將離開。
這很殘忍,可卻是寧川,楚柔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如果有更好的辦法,又何必面對離別呢。
寧川沉默著。
楚柔眨了眨眼,收回了天真的目光,她安靜了幾秒,沒有哭鬧,只是低下頭,輕聲問:「寧哥哥是要去保護那個景澤大師嗎?」
今日寧哥哥與景澤大師的談話她一直都在身邊,顯然都聽到肚子裡去了。
「沒錯。」
楚柔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在燈光下似乎帶著一絲濕潤。
寧川不敢去面對這種眼神,只能努力保持著沒有波瀾,然而他心裡卻是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酸楚與不舍。
這種感覺,他很久很久未曾有過。
曾經,母親逝去的那一天有這種感覺,而後這是第二次。
寧川終於明白,原來世間還有值得他去守護的東西。
只是沒想到當那種強烈的欲望再次出現,卻是在一個相處了只有短短不到兩個月的小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