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域,黑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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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是晴空萬里,一會兒功夫海上便是烏雲密布,雲層中電蛇遊走,悶雷滾滾。
這是風暴來臨的徵兆。
海面上,一支由十幾艘巨輪組成的船隊正在海上乘風破浪,桅杆上懸掛的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一個古樸的「蘇」字。
船首之處,一名女子負手而立。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裙,裙擺在海風中劇烈飄動,長發飛揚,露出一張精緻且清冷的面容。
「這黑龍海的天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怒無常。」
蘇雨棠看著越來越動盪的海面,淡淡道:「傳令下去,讓所有船做好抵抗暴風雨的準備。」
「是。」
在她身後,一名濃眉大漢恭敬抱拳。
所有船員都迅速忙活了起來,一切都在為可能即將到來的大風暴而做好準備。
「小姐,要下雨了,進入內室避雨吧。」濃眉大漢感受到了臉上的一滴冰涼,看了看雲層,說道。
風越來越大了,海浪翻湧,足有數丈之高,巨輪在海浪中起伏搖擺。
蘇雨棠輕輕頷首,正要轉身,眼角餘光似乎瞥見了什麼東西,停了下來,眸子盯著百丈外翻湧的海面。
海面上有一個影子隨著浪花起伏,幾次差點都被淹沒。
「那是什麼?」
濃眉大漢也察覺到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黑浪翻湧之間,果然有一個人影在沉浮。
「是。」濃眉大漢轉身下令,巨輪破開風浪,很快就接近了那道影子。
這下蘇雨棠看清了人影的面孔,是一個少年,渾身染血,不僅失去了右臂,連脖子上都有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無法想像他經歷了什麼樣的戰鬥。
「這麼重的傷?早死了吧?」濃眉大漢說道。
「死沒死,拉上來查查便是。」蘇雨棠道:「我們商會靠海跑船為生,遇難落水者伸出援手是自古的規矩,也當是積攢陰德,希望以後的航程一帆風順。」
「把他拉上來。」濃眉大漢喊道。
一名船員當即拿出長鞭靈寶,手中一甩,長鞭如蛇探進了水面,纏住了少年的腳踝,隨即一用力,那人影就破水而出,飛進了甲板。
船員一把接住,隨即平穩的放在了地上。
一群人立刻圍了過來,一名像是醫師的老頭立刻檢查起來,又是把脈,又是探鼻息的,過了一會兒才驚嘆道:「受了這麼可怕的傷勢,本該生機斷絕,卻不知為何心臟還有微弱的跳動,若是放任在海中漂泊,必死無疑。」
「沒死?生命力真夠頑強的。」濃眉大漢嘀咕一聲。
蘇雨棠當即道:「方老,麻煩你救一下他吧,至於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方老摸了摸鬍子,點頭:「老朽盡力。」
「把他抬進去,安排一間靜室。」蘇雨棠當即吩咐人把少年抬了進去。
風暴降臨,眾人也紛紛散去,回到各自的崗位。
…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眼縫,將那雙無神的瞳孔激活,重新恢復了一絲光亮。
寧川的意識重新甦醒。
「我這是死了?下地獄還是上天堂了呢?」寧川心中喃喃。
「死你個大頭鬼?本祖師能讓你死麼?」黑八沒好氣的聲音在他腦海響起,立刻讓寧川反應了過來。
「沒死?」
寧川睜開眼睛,又下意識的眯了眯,過了一會兒才適應了室內的光線。
他眼珠子轉了轉,映入眼帘的是充滿古風的天花板,木頭製成,掛著吊燈,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藥味。
「小子,本來你是必死無疑的,不過本祖師於心不忍,保住了你最後一絲生機,穿越了黑洞。」
黑八話音一轉,嘆道:「不過,你落進了海里,如果不是運氣好碰到有人相救,丟掉小命也只是時間問題。」
「我失去意識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寧川一陣迷糊,他回想當日最後的記憶,最後關頭似乎有人攻擊自己,並且實力很強,自己鍛體之境防禦被瞬間攻破,手臂也被斬了下來。
黑八當即將後面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闡述一遍,包括最後被慕容瑤用黑洞放逐。
寧川微怔:「你意思是我現在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黑八幽幽道:「黑洞修煉者能夠打開通往遙遠地域的空間通道,不過這慕容瑤境界太低,傳送的距離不會很遠。」
「不會很遠是多遠?」
「嗯…撐死了也就幾千萬里吧,反正出不去這天南域。」黑八隨意道。
寧川:「…」
幾千萬里?
他在極北往不墜鳥全力趕路都花了近大半個月時間,而那也才幾十萬里,現在一眨眼自己已經到了幾千萬里之外?恐怕早已經不在八極宗三大王朝的地域之內了。
「嘿嘿,遠還不好?仇家追不過來。」黑八怪笑起來。
寧川輕嘆,沉默了一下,道:「那最後偷襲我的人你可看清楚了?我根本沒有任何察覺,就連師尊也沒有察覺,被鑽了空子,此人的隱匿能力簡直非同小可。」
「一個半步輪星境的傢伙罷了,他的詭異來自於他點亮的命星,應該與慕容瑤一樣是異象古神,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一種名為『 影子 』 的古神星。 」
「影子…」寧川喃喃。
他是第一次見到異象古神的修煉者,並且一次性見到了兩個。
慕容瑤的黑洞,神秘人的影子,都有著出乎意料的神奇能力。
寧川心中對異象古神多了幾分忌憚。
「不管如何,還是先養傷起吧。」寧川輕輕吐出一口氣。
黑八淡淡道:「你的情況不容樂觀,雖然大難不死,但使用了祭星術透支了太多,你體內的命星與經脈都遭受了重創,這種傷勢要想完全恢復,必須有充足的天材地寶支持,否則稍有不慎,境界跌落是小事,命星破碎那才是大事,從此以後再也無法修煉了。」
寧川臉色微變,閉眼內視起來。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體內的情況簡直慘不忍睹,命星黯淡無光,仿佛被石化,一點星辰之力都感受不到了,一起被石化的還有那棵梧桐樹,那隻金烏,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而血肉經脈中更別提了,曾經強盛的氣血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只能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徵運轉。
別說千萬斤之力,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從未如此虛弱過,宛如風中殘燭。
「我的右臂斷了,乾坤戒丟失,沒有那些資源我連一枚再生丹都買不起。」寧川側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那空空如也的袖筒,輕嘆。
曾經再生丹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他現在身無分文,一貧如洗。
「先養傷吧,再慢慢謀劃恢復之事。」黑八道。
寧川點頭。
現在也只能如此了。
「咔。」
這時候,木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