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老妖婆現在何處？」
張琦冷道。
唐寧連忙從雪地里爬起來，也來不及擦拭額頭的血跡：「回大人的話，唐妙她從金烏遺蹟回來之後就一直在閉關療傷，具體位置小人也知道，就在離此地五千多里的玄冰洞府之中，那裡是她的老巢，布下了重重禁制，外人根本進不去。」
「外人進不去，你呢？」寧川問得輕描淡寫。
唐寧身子一僵，隨即咬了咬牙：「小人……小人可以帶路，唐妙她雖然生性多疑，但對我這個弟弟還算信任，玄冰洞府的禁制，我知曉破解之法。」
張琦眼睛一亮，緩緩咧開嘴：「好！那就帶路，事成之後，或許還能留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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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連連稱是，低垂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暗芒。
寧川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沒有點破，只是淡淡道：「起來吧，帶路。」
唐寧恭恭敬敬的側身引路：「兩位大人請隨我來。」
三人一行，踏入了風雪更深處。
唐寧走在最前，腳步匆匆，一邊走一邊主動搭話：「張大人，寧大人，那金烏遺蹟兇險萬分，死了那麼多大魔頭，兩位大人能在那種地方全身而退，實在是令小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尤其是寧大人，還斬殺了三名大魔頭，小人仰慕已久。」
張琦嗤笑一聲，深深的看著唐寧：「少拍馬屁，據我所知，唐妙是你唯一的親人，你就這麼不在乎她的死活？」
「二位大人這麼想就完全錯了！」唐寧腳步微頓，表現出義憤填膺的樣子。
「表面看來我是因為我姐姐的庇護才能在極北立足，可你們不知道我姐姐對我無比苛刻，從就小打罵於我，我的童年是從虐待中長大，甚至好幾次有生命危險，最後全憑我自己扛了過來。」
「來到極北後也是因為她需要我來幫忙管理依附她的勢力，源源不斷的獲取資源，這才庇護於我，我們兩個之間只有利益，沒有親情。」
唐寧攥緊了拳頭，紅著眼睛：「我早就恨不得她早點死了，我就可以自由自在，再也沒有了任何約束，這次二位大人若是能殺掉唐妙，也算是為我報仇，以解心頭之恨！」
張琦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
寧川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卻讓唐寧背後一涼，心頭髮堵。
「繼續帶路。」寧川說。
唐寧不敢再多言，悶頭前行。
三人速度飛快，不過五千里的路程並不短，這樣趕路也至少需要兩天時間。
走出三千里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極北的夜晚來得很快，方才還是灰濛濛的暮色，轉眼間便是漆黑一片，夜晚的風雪脾氣更不好了，大雪飛揚，寒風如刀，能見度越來越低。
唐寧停在一處巨石後，躬身道：「兩位大人，天色已晚，氣候惡劣，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趕路如何？」
張琦看向寧川。
寧川抬頭看了看天色，微微點頭。
三人在巨石後的一座洞穴中休息起來。
唐寧連忙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符，注入星辰之力，玉符散發出一圈淡黃色的光芒，將寒風隔絕在外。
「這是一枚恆溫符，可以抵禦寒風。」
他又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瓶，恭恭敬敬的遞給寧川：「這是可以驅寒的靈酒，效果非常好，小人隨身攜帶的，大人若不嫌棄……」
寧川沒有接，只是靠著巨石坐下，閉上了眼睛。
唐寧只得訕訕的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又將酒瓶嘗試遞給張琦。
張琦倒是沒有拒絕，接過來灌了一大口，辣得齜牙咧嘴。
夜色漸深，風雪愈急。
洞穴里也恢復了寧靜。
唐寧靠在巨石另一側，似乎很快便沉沉睡去，鼾聲均勻。
張琦睜開眼睛，嘴唇微動，傳音給寧川：「這小子不對勁。」
「進入金烏遺蹟之前我就從宗主那裡獲得了每個大魔頭的詳細資料，唐家姐弟二人從小父母雙亡，唐妙同時充當著母親，父親，姐姐的角色，將他拉扯大，這傢伙不可能會恨唐妙。」
寧川沒有睜眼，嘴唇微動：「我知道。」
「那你還讓他帶路？這不是浪費時間麼？」
張琦疑惑看著他。
「這不是浪費時間，讓他帶路反而是節省時間。」寧川淡淡道。「他帶我們去的地方，未必是老妖婆的洞府，但一定是老妖婆會來的地方。」
張琦一愣，隨即明白了寧川的意思：「你是說，唐妙不會放棄這唯一一個弟弟的，一定會來救他，我們只需要拿唐寧當餌便可引蛇出洞？」
「他自己送上門來的餌，不用白不用。」寧川終於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酣睡的唐寧，眸中寒芒一閃而過。
「他以為我不知道，他腰間的那枚玉符是一件極為罕見的傳訊秘寶，不需要開口，通過意念就可以進行萬里傳音，這傢伙早就與唐妙取得聯繫了。」
「傳訊秘寶？！」張琦瞳孔微縮，低頭看向唐寧腰間那枚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玉符。
「從跪下求饒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演戲，一個能在極北之地盤踞十年不倒的煞星，怎麼可能是貪生怕死的廢物？再有大魔頭庇佑也斷不致此。」
張琦緩緩握緊了劍柄，眼中殺氣涌動。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寧川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
「等他替我們把人叫齊。」寧川的聲音平靜如水，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新仇舊怨，正好一併清算。」
風雪的嗚咽聲愈發悽厲，猶如鬼哭狼嚎。
唐寧的鼾聲依舊均勻，可他那低垂的眼皮下，眼珠卻在微微轉動。
……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風雪漸漸停了。
唐寧睜開眼時，寧川已經站在巨石之上，眺望著北方。
「醒了？」寧川頭也不回。
唐寧連忙爬起來，堆起笑臉：「小人貪睡，讓兩位大人久等了。」
張琦從巨石後走出來，冷冷瞪了他一眼：「繼續帶路！」
三人繼續北上。
四千里左右，地勢驟然變得陡峭起來，冰崖如刀削斧劈，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冰縫，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唐寧卻走得極快，顯然對這片地形爛熟於心。
張琦跟在後面，目光始終鎖在唐寧身上，右手不離劍柄。
將近正午時分，前方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
一頭體型龐大的三階中期巨力冰熊從冰壁後撲出，張開血盆大口，直衝最前面的唐寧咬去。
唐寧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腳下一個踉蹌，眼看就要被巨力冰熊撲中。
「嗖！」
一道劍光閃過。
巨力冰熊龐大的身軀僵在半空，隨後從中裂成兩半，鮮血和內臟嘩啦灑落一地，染紅了皚皚白雪。
張琦收劍入鞘，冷冷道：「繼續走。」
唐寧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臉色發白，連連點頭。
寧川看了一眼地上冰熊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收回目光，依舊默不作聲，繼續前行。
在他看來，要不了多久就會見到唐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