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北寒關。
那扇巨大的石門正在緩緩關閉,將外面的世界一寸一寸的隔絕開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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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緊閉。
就在這一瞬間,雪林深處突然冒出了數十道身影。
「嘿嘿,又有羊崽子入圈了!」
一道沙啞而興奮的聲音從林間傳來,緊接著,更多的笑聲此起彼伏的響起,有的尖銳刺耳,有的低沉陰冷。
緊接著那些身影從雪林中蜂擁而出,足足五六十號人。
寧川瞳孔驟縮。
這些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可那一雙雙眼睛卻亮得駭人,如同黑暗中窺伺獵物的野獸,眼中帶著驚人的殺氣與貪婪。
他們的修為大多在銘紋境初期,還有一部分銘紋境中期,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疤,有的缺了耳朵,有的斷了手指,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凶戾之氣,比寧川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濃郁數倍。
這裡的每個人都是真正的亡命徒,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存在。
寧川瞬間明白雲墨所說的那句『門關上,就跑 」的意思了。
極北的犯人竟然會成群的守株待兔,等著新人進來。
「剛關了門就出來,這些人是專門等著我們的!」有人大叫。
「快跑!跑進冰原深處還有一線生機!」
「想逃?嘿嘿。」
「都得死!」
犯人們已經沖了過來,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交流和試探,剎那間刀光劍影瀰漫,一瞬間便有數名新人慘叫著倒地。
鮮血濺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下一秒就被打成了一團碎肉,慘死當場,而他們的乾坤戒則是被直接收走。
一個身形魁梧的光頭大漢如同蠻牛般衝進人群,一拳轟在一名星芒境胸口,那個星芒境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胸口便凹陷下去,整個人如同破布般倒飛而出。
「蓬!」
光頭大漢一腳踩碎他的頭顱,隨手一扯,直接將手臂扯了下來,取下乾坤戒查看,眉頭一皺:
「就這點東西?晦氣!」
另一邊,一個枯瘦如柴的老嫗雙手如爪,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每次出手必有一名新人倒下,乾坤戒全被收走,動作熟練得令人髮指。
還有一個面目猙獰的獨眼中年人,手持一柄染血的長刀,根本不挑對手,見人就砍,刀刀致命。
血液濺的渾身都是,他卻露出享受的病態笑容,仿佛殺人本身就是最大的樂趣。
寧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這裡只有獵人與獵物兩個角色。
「先走。」
寧川背後出現雷光,銀白色的雷霆羽翼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醒目,雷蛇跳躍,發出噼啪的爆響,隨即用力一震,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沖向天空!
雷翼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將身後的慘叫聲甩遠了一大截。
「什麼?飛行秘籍?一個星芒境的小子這麼有貨?!」
「靠!可惜了!」
身後傳來那些犯人罵罵咧咧的聲音,一個個眼中帶著不甘。
銘紋境沒有飛行能力,寧川要跑他們根本攔不住。
寧川一直飛越了數十座雪山,直到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峽谷中才停了下來,落在一處角落,這裡
寧川收起雷翼,落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峽谷中。
峽谷兩側是刀削般的黑色岩壁,覆蓋著厚厚的冰雪,寒風從峽谷口灌進來,發出嗚嗚的哀鳴。
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活動的痕跡後,這才鬆了口氣,沿著峽谷繼續往前走去。
當前先是找個地方隱藏起來,再做打算。
走了約莫百丈,寧川在一處凸出的岩壁下方停了下來。
這裡背風,地勢較高,且被上方的一層積雪覆蓋,很是隱蔽,是一個不錯的容身之所。
寧川剛準備動手,卻感覺渾身汗毛倒豎,猛的回頭,長槍出現在手中,冷冷盯著遠處的一塊巨石。
「誰?滾出來!」
「嘿嘿…」
一陣沙啞的笑聲從那裡傳來,刺耳又陰森。
巨石後面,一個男人探出了半個身子,看不太清年紀,他的臉上糊滿了泥垢和暗紅色的血跡,頭髮油膩的貼在頭皮上,身上裹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長袍。
男人站在那裡,歪著腦袋,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寧川,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盤菜。
「新來的?」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角掛著一絲口水。
「好……好新鮮的肉……」
這副場景顯得有些詭異。
一個男人渴望吃人肉?難不成是瘋了不成?
寧川皺眉,這人也沒有隱藏修為,星芒境後期,這種實力也敢在外面肆無忌憚的行走?難道不怕被殺麼?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剛被關進來的吧?」男人慢悠悠的從冰岩後面走了出來,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寧川的身體。
「細皮嫩肉的…一定很嫩,…很滑……入口即化。」
他說著,喉嚨里發出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
「要麼滾。」
寧川的聲音很冷,槍尖指向那人,槍身上隱隱有雷光跳躍。
「要麼死!」
男人似乎沒有聽見,依舊慢悠悠的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上一個吃了半個月,骨頭燉湯…骨髓吸著吃,味道真不錯,可惜最後壞了……壞了就不好吃了……得現殺現吃才新鮮。」
他抬起頭,灰白的眼珠子裡泛著興奮的光芒:「你放心,我刀工很好,不會讓你太疼的,人活著的時候割下來的肉,比死了再割的要嫩得多,你有機會嘗一口自己的…」
話沒說完,寧川動了。
他不想再聽這個人多說一個字。
十丈氣血光輝轟然爆發,赤金色的光焰將周圍的積雪瞬間蒸發。
「轟!」
寧川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沖向那男人,逐星槍裹挾著銀白色的雷霆和血靈,直刺其胸口!
那男人反應倒也不慢,側身一躲,右手從袖中滑出一柄短刀,朝寧川的脖子抹來。
他的招式陰毒狠辣,專攻要害,顯然是殺過不少人練出來的。
寧川沒避開,只不過那短刀斬到他的皮膚上就止住了,連皮膚都沒有破開。
男人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愕然。
寧川槍勢一變,橫掃千軍,槍桿帶著萬鈞之力抽在那人的腰側,「咔嚓」一聲,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啊——!」
那人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抽飛出去,撞在冰壁上,滾落在地。
男人癱在地上,臉上湧出病態的潮紅,口中溢出鮮血,卻還在笑,詭異歪著頭看著寧川,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竟然露出一種病態的滿足:
「你很強…你的肉一定更有嚼勁……一定…」
寧川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槍尖抵在他的喉嚨上。
「你這種貨色,怎麼在極北活下來的?」
話音一落。
槍尖刺穿了男人的喉嚨,血液噴涌而出,落進雪地里,很快就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塊。
男人的眼睛還睜著,嘴角還掛著那抹詭異的笑容,瞳孔卻已經渙散了。
這男人眼中竟然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
這太詭異了。
寧川眉頭擰成一團,收回逐星槍,站在那具屍體前沉默了片刻。
淡淡的紅霧逐漸滲透在他懷中的極北之心中,石頭慢慢變成了紅色。
寧川掏出石頭觀察起來。
紅色代表菜鳥,紫色代表人屠,墨綠色代表煞星,黑色則是代表『 大魔頭 』!
隨著自己殺的人越多,極北之心也會不斷成長,直到變換顏色。
不過如今自己只是菜鳥級別的紅色,若是現出來豈不是告訴別人來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