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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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繚繞。
那道身影依舊是一身素衣,頭戴竹帽,手中拿著水壺,不緊不慢的澆著水。
「來了?」
「師尊。」寧川走到他身後,抱拳行禮。
岳鼎放下水壺,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寧川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點頭,眼中多了幾分讚賞:「溶血圓滿…這段日子倒是提升不少,去到極北也有保命的實力了。」
寧川撓撓頭,沒有說什麼。
「今天你就該離開宗門,前往極北了,為師這裡有一份極北地圖,你且收好。」
岳鼎拿出一卷羊皮地圖,還有一枚白色信符:「這信符你且用血液煉化,這是用來定位你的位置,防止你離開極北之地。」
他搖了搖頭。
「事實上,極北之地三面都有法陣監管,有輪星境強者坐鎮,基本上跑不出來,而最北面是『 無盡海 』,看不到希望。」
「信符最主要的功能還是監測你的生命跡象,另外,若你獲得『 冰雪靈髓 』也可以用它來聯繫宗門,只需要將冰雪靈髓靠近信符,宗門高層就可以知曉。」
「所有峰主都能看到我的位置?」寧川眉頭微微一皺。
「不。」
岳鼎看著他:「只有我,還有宗主兩個人知道,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將手伸到極北之地。」
「雖然將你送到極北之地是受懲,但你應該明白,沒有人放棄你,宗主也沒有,那裡只是一個試煉之地,我們都希望你能在那裡完成蛻變,去面對三年後的天南聯賽。」
岳鼎語重心長說著。
「弟子記住了。」
岳鼎點了點頭,又拿出一本書籍遞給他:「這是我抽空寫下的一些關於雷霆道胎之境的感悟,如今你的雷霆意境大成,這下一步就是道胎之境,你需要多加研讀,好好參悟。」
「師尊……」
寧川捧著這本書,感覺掌心沉甸甸的,這本書對他凝結道胎顯然如天降甘霖,可這麼多的東西,師尊該寫了多久?
寧川感覺自己拿著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牽掛。
「去吧,為師等你回來的那一天。」
岳鼎擺擺手,拿起水壺繼續在田間緩緩移動,澆起水來。
「是。」
寧川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看著師尊背影,鼻子微微發酸,隨即轉身大步離開,身影消失在山道上。
待寧川離開一會兒。
岳鼎才微微側頭,看著寧川離開的方向,這時候他眼中才流露著一絲擔憂,又很快隱去,繼續低頭,澆水…
…
都城,瑞王府。
偌大的議事廳,洛明書坐在主位,袁橋與魚緒坐在兩側,還有幾名副將也都在此。
「屈陵川這傢伙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卑劣,我們在八極宗的勢力兩次覆滅都與他有莫大的關聯,這次若不是有岳前輩出手,恐怕又栽了一個大跟頭。」魚緒搖著摺扇,聲音微寒。
「能爭取到發往極北之地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畢竟寧川在長天秘境中殺的人太多了,宗門為了平息眾怒也必須做出決斷。」洛明書輕嘆。
他微微一頓,眼眸眯了眯:「不過,殺的好,晉王會殺了我們多少人?也該讓他們痛一痛了。」
袁橋感慨道:「寧川此子當真是非同尋常,一入八極宗便是如龍入海,在那裡也能夠綻放無比璀璨的光芒。」
「殿下,我敢說只要寧川從極北回來,八極宗以後就不是武清一個人說的算的了。」
洛明書聞言也是露出了笑容,帶著一絲唏噓。
當初,就叫他也沒想到寧川會走到這個地步,即便在天才如雲的八極宗也能夠力壓群雄,成為許多弟子仰慕的對象。
短短半年,就重建瑞王陣營,從晉王會口中搶下上百萬貢獻點,將瑞王閣發展成為八極宗中最大的工會之一,這種速度簡直快若閃電,聞所未聞。
也同樣遠遠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期。
「屈如風,鼠目寸光之輩罷了,我很期待當寧川再次踏上屈王府,那時又是何等的光景。」洛明書微微一笑。
魚緒聲音平和:「這些日子我們也是戰績斐然,東方白與東方河這兩個傢伙私吞軍餉,誤了軍機,二人欺上瞞下,本以為能夠瞞天過海,殊不知這一切都被我們牢牢抓在掌心。」
「殿下派的東方白麾下一位副將親自檢舉揭發此事,皇帝龍顏大怒,將二人打入天牢,明日斬首。」
「這事已成定性,東方元帥想要翻案絕無可能,如今東方氏另外三位將軍已經是人人自危,生怕引火燒身。」
洛明書頷首:「也要小心太子府的反撲,目前我們在朝堂中的力量還是處於弱勢。」
「殿下放心。」魚緒手中一晃,摺扇收起,淡然一笑:「這才剛剛開始,我這步棋會讓太子府,寢食難安。」
「好戲,才剛剛開始。」
…
太子府。
眾多幕僚與朝中大臣跪坐一旁,面容沉重。
在太子兩側,坐著一名鎧甲中年人與一名面容刻薄,顴骨突出,長發雪白的老者。
這正是太子陣營中兩大支柱,大晉鎮國元帥東方龍與當今相國太叔天雲,一文一武,可以說他們的勢力遍布朝堂,是真正的國家棟樑,缺一不可。
而此刻,這兩根支柱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最難看的還是要屬太子洛明權,神色陰沉的可怕。
「蓬。」
太子一掌拍在案几上,茶水四濺,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東方白,東方河這兩個廢物!私吞軍餉,誤了軍機,還敢欺上瞞下!如今被人拿了把柄,打入天牢,明日就要斬首!你們告訴本宮,這局怎麼破?」
滿堂噤聲,無人敢應。
東方龍面色鐵青,抱拳道:「殿下息怒,東方白,東方河乃是末將族弟,他們行事雖然魯莽,但絕非貪生怕死之輩,此事背後必有推手,定是有人故意設局,引他們入瓮。」
「設局?」太子冷笑一聲。
「誰設的局?證據呢?父皇早就看軍中東方氏勢力太大,心存芥蒂,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這種事,誰能救他們?」
「眼下是不是設局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是父皇要殺他們,要的只是一個藉口。」
東方龍臉色微變。
太叔天雲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殿下稍安勿躁。」
洛明權看著他。
「此事確實來得蹊蹺。東方白麾下副將忽然反水,親自檢舉揭發,這份『誠意』,皇帝那邊自然深信不疑,而那副將背後站的是誰,其實不難猜。」
太子目光一凜:「你是說……瑞王?」
「除了他,還能有誰?在大魏使臣一事上得勢,如今八極宗內瑞王閣也搞得是如日中天,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在上升。」
太叔天雲眼睛微眯,捋著雪白的長須。
「洛明書在朝中蟄伏多年,看似不爭不搶,實則暗地裡一直在布局,這次他借東方白,東方河的事發難,刀刀見血,就是要斷殿下一臂。」
東方龍沉聲道:「相國大人,東方白,東方河若被斬,軍心必然動盪,末將麾下已有三位將軍人人自危,長此以往,恐怕……」
「恐怕什麼?」太子聲音冰冷,「恐怕他們會倒向瑞王?」
東方龍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太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看向太叔天云:「相國,此事可有迴轉餘地?」
太叔天雲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難,殿下也清楚,現在是不是真有此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帝要收拾他們,殿下若此時出面,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會引火燒身。」
「不但不能出面,最好的方法,反而是順水推舟。」
「順水推舟?」
太子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