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瑜雖然不知道沈似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她還是同意了。
於是幾秒後，沈似的視頻電話彈了出來。
季瑜：「？」
等等，視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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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味？
沈似說了要打電話，但沒說要打視頻電話啊！
她還以為是語音電話呢，打視頻什麼的好像有點尷尬。
季瑜猶豫了一會兒，直到電話快要被自動掛斷的時候才接起。
屏幕中赫然是沈似那張帥的慘絕人寰的臉，只是角度有些奇怪，看樣子像是把手機隨手搭在桌面。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沈似的下巴和線條優越的側臉，即便是這種仰視的死亡角度看，他依舊帥的無可挑剔。
季瑜開口問：「怎麼了隊長？」
語氣有點悶悶的，細聽起來好像還帶了點沮喪。
視頻那頭的沈似可能是等的久了，這才注意到電話被接通。
他拿起手機，把畫面正對著自己，目光沉沉地看了季瑜一眼。
季瑜這才發現，他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看背景，這人似乎還在處理公司的事物，沒有離開公司。
「姐姐，你的眼睛……怎麼有點紅？」沈似捏了下鼻樑，似是要將疲憊的神態從自己身上驅逐走。
「怎麼了，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可以跟我講講嗎？」沈似的聲音依舊是溫和的，他的正臉出現在屏幕內，神色裡帶了點關切。
季瑜一愣，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沈似發現異樣了，這人是有火眼金睛嗎？
季瑜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總不能說我被人打的心態炸了，所以現在跑到陽台偷偷難過了。
她沒什麼表情，語氣僵硬：「哦，你看錯了吧，可能是風太大了吹的眼疼。」
季瑜說這話的時候梗著脖子，視線也移開了，分明就是一副嘴硬而又心虛的樣子。
沈似看破不說破，哂笑了一聲。
「剛剛孟辭給我發消息，說跟你對線壓力太大了。」沈似語速不緊不慢，倒真有一副安慰人的樣子。
「姐姐，他們家打野也被你折磨的道心破碎。」沈似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眯了下眼睛。「他剛剛還在說你……是女魔頭。」
他斟酌一下自己的語言，有些好笑地繼續道：「看吧，其實大家都很認可你的實力。」
「我們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無條件的信任你。」
「跟我們敵對的選手，他們也以另一種方式來表達對你實力的認可。儘管他們說話可能沒那麼好聽。」
季瑜默默把視線轉了回來，鼻子有點酸。
她什麼也沒說，但沈似什麼都猜到了，總是在她最不自信最難過的時候安慰她。
縱使她平日裡懟天懟地，到頭來其實她也是個遇到困難挫折會難過的小女孩。
只是她平常的表現實在是太要強了，讓她身邊的其他人都望而卻步。
沈似是不同的，他總是不點破季瑜的逞強，卻仍然以一種溫和的方式來安慰鼓勵她。
季瑜揉了揉眼睛，感覺眼睛也酸起來了。
人總是這樣，沒人安慰的時候，即便是難過也能自己暗示自己沒關係。
可一旦有一個人溫聲告訴你沒關係，先前被極力忽略的委屈情緒就會一股腦地湧上來。
季瑜現在大概就是這種心情。
「……怎麼看起來要哭了，抱歉姐姐，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沈似皺了下眉，一副在反思的模樣。
「如果你真的難過的話，可以和我講講嗎？」沈似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出口。
「姐姐，我想了解最真實的你，請你不要再推開我了。」
他的語氣近乎誘哄，隔著網線叫人聽不真切，季瑜在這兩句話里聽出了縱容的意味。
她認命般地閉了閉眼，「隊長，你還挺會哄人的。」
季瑜答非所問，話語裡帶了點鼻音。
沈似摩挲著手指，聲音很輕地嘀咕了一句：「居然開竅了？」
「什麼？」季瑜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又問了一遍。
「……沒什麼。」沈似眉眼含笑，「姐姐，我沒哄過其他人。」
季瑜本來還難過著呢，聽沈似這麼一句好像在表忠心的話，又覺得有點臉熱。
她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隔了幾秒後，又慢吞吞地挪了回來。
嗯，天太黑了，才不是因為她想看沈似那張臉。
「現在可以跟我講講怎麼了嗎？」沈似的姿態隨意，表情卻很關切。
幹嘛。
季瑜被他的眼神盯得有點發毛，明明隔著屏幕，卻感覺這人好像就在自己身邊一樣，視線如有實質。
「也沒什麼，就是有點破防了。」季瑜語速很慢，自己有點羞恥於把這些話說出口。
「感覺自己打得很菜，打不過孟辭。」
「明明之前我還信誓旦旦跟你保證，不會因為一場比賽就心態爆炸的……」
季瑜的聲音哽住，吸了下鼻子。
「我是不是特別沒出息，自己說過的話都做不到。」
她抬頭看天，感覺越說眼眶越酸，快要控制不住落淚的衝動。
這是幹什麼啊，她怎麼這個時候想掉眼淚。
多大點事兒啊就哭，有這個必要嗎。
「我是不是特別矯情，就這麼點小事……本來沒打算跟你們講，我覺得自己能調理好自己的心情的……」
「但是沒想到……」
沒想到你主動來關心了，沒想到自己居然一被關心就想哭。
她說不下去了，快要帶上了哭腔。
季瑜知道自己再說，就要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於是她止住了話語，就這麼沉默地看著天空。
她把手機默默移開了一些，不想讓沈似看到自己這幅要哭不哭的樣子。
實在是太丟臉了。
沈似很輕地嘆息了一聲，「其實我明白，我不用安慰你什麼。」
「姐姐，我知道你很厲害，你有自己調理好情緒的能力。」
「但是，當時出現的情緒只有你自己能切切實實體會到，如果不能早點解決，它依舊會留在那裡對你造成傷害。」
「我知道你獨立要強，不希望別人因為這些所謂的『小事』擔心你。」
沈似頓了頓，盯著視頻通話里只漏出一縷捲髮的季瑜。
「可我要說的是，在我心裡，你的事從來都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