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動身之前

  當安東尼奧把電話打到報社時,孔蒂尼正在主編室里靜靜地撰寫文章,不過這次不是為《青年報》出版使用,而是他在寫關於《斷裂與延續:義大利歷史中的文化、宗教與制度》的歷史論文。

  穿越之後,孔蒂尼發現最尷尬的就是小齊亞諾就讀的法律專業,他對法律並不熟悉,也不準備繼續在法律領域進行學術研究,更不必說研究1920年代的義大利法律體系。不過羅馬大學的學生身份是不能丟掉的,一來他需要一個耀眼的文憑進入上流社會,二來他還要依靠這個學生身份繼續擴大青年義大利聯盟的影響力,而他現在主要的精力又放在生意、投機、報社、聯盟等事務上,所以在學業上必須儘可能壓縮時間。

  想來想去,他決定轉學到歷史系去,這才是他的強項,由於他的社會地位和影響力,轉學申請一交上去就成功了,法律系很遺憾地失去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歷史系則迎來了一名大名鼎鼎的學生。

  不過同學們遺憾的發現,雖然他掛在歷史系名下,卻很少來上課,雖然逃課這種事大學生都習以為常,不過他這位焦點學生受到的關注太多,不但幾個教授,甚至系主任也出面委婉地勸說他要把一部分精力放到學業上來。為證明自己的學問水平同時又不被繁重的課程所包圍,他徵得了教授們的同意,決定用這篇論文頂替學期的學習內容。

  這篇論文是孔蒂尼穿越前本科階段的畢業論文,所以寫起來很有感覺,速度飛快,無奈沒有電腦必須一筆一划鋪陳開來而制約了速度,前面部分的內容已獲得教授的肯定,認為他的研究水平已超越了絕大多數同學,確實不用再跟著上課,不過建議他把整篇文章寫完方便給予學年成績。

  對此孔蒂尼只有暗笑,他一個羅馬大學博士畢業生來寫大二學年論文,又是自己最熟悉的領域,如果還不能超越同學,那就真是白活了。

  「少爺,老爺讓我通知您今天晚上回家用餐,夫人也趕來了……」

  「是嘛,那可太好了,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另外……」安東尼奧壓低聲音說道,「向德國申請貸款也獲得了同意,老爺以家族產業為抵押,貸到了30億馬克,年利率50%,明天會開出支票,最快後天就可以提用。」

  孔蒂尼眉頭一揚:「這麼快?」

  「法蘭克福市場的資本帳戶也開好了,為了穩妥起見,一共分成3個,一旦資金到帳,我打算按照5:3:2的比例進行分倉注資。」安東尼奧提醒道,「不過馬克貸款的利率要50%。」

  「便宜!太便宜了!」孔蒂尼高興地說道,「拿到後立即全部換成美元或英鎊,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您真的認為馬克會貶值90%以上?」安東尼奧也看過一些分析,大體認同孔蒂尼的結論,但必要的提醒還是要說一說,「也有銀行家認為英美的斡旋最終會成功,賠款危機最多是虛驚一場。」

  「不,我確信法國人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有可能會出現令人瞠目結舌的結果,您和我一起去德國麼?」

  「初步這樣安排,火車票已買好了,第一站去法蘭克福,如果您有什麼其他需要,也可一併告訴我,我會來辦妥。」

  「我需要在報社安裝一台電傳機,方便接受最新消息,同時還要一些主流的經濟、金融報紙進行日常參考,畢竟我不能長期待在德國……」

  「沒問題,3天內肯定辦妥。」

  「安東尼奧叔叔,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安排我參觀一下德國的大型企業,比如西門子、克虜伯、奔馳等?」

  「西門子和奔馳肯定沒有問題,他們是交通部這次車輛生意的提供方,我們去參觀他們會非常歡迎,克虜伯有些麻煩,據說法國人監督一直在盤查,懷疑他們隱藏了秘密生產線和其他專利圖紙,要不要換一家,比如寶馬?他們出的摩托車或許你會喜歡,要不要這次帶一輛回來?」

  「好的,那就去看寶馬,不過摩托車就算了,我感覺不太安全,寧可挑一輛汽車——如果賺了錢我就給家裡買一輛轎車,奔馳轎車還是挺不錯……哎……算了,買輛菲亞特過過癮吧,誰叫我父親是交通大臣閣下呢。」

  安東尼奧很欣慰孔蒂尼的成熟:確實,交通大臣家裡開車沒什麼問題,這完全可以理解,但如果連交通大臣都帶頭用進口車,這民意就太難看了,用菲亞特就不一樣,這是民族企業,又是與交通系聯繫最緊密的企業。

  到晚上,孔蒂尼剛把買汽車這句話一說,老齊亞諾就笑了:「如果選菲亞特,那根本不用買,他們會送我一輛最新款式的汽車,希望從我開始向政府推廣使用,目前很多政府成員和商界名流還在搭乘馬車,菲亞特十分想做這筆生意。這次公共汽車公司組建阿涅利家族也投入了不少股份。」

  「其實菲亞特的定位有些問題,他們的501車型雖然很好用,但對義大利人來說還是太貴了,他們想要普及是不可能的,至少在義大利普及不可能,但他們的眼光可以放長遠一點,這個車型送去法國、英國、美國、遠東銷售卻是有市場的,這一點交通部可以協同開拓,至於國內市場,他們應該用豪華轎車來打開局面……」

  「聽你講得頭頭是道,不如下個月你代我去一趟菲亞特公司,和他們聊一聊。」老齊亞諾笑笑,「最近我要主抓火車誤點率問題,問題是找准了,可處理起來很難辦,遠遠超過我的想像,我得親自去坐鎮。」

  「好的,正好我這次也要去德國看一下汽車工業,回來一併把考察情況和菲亞特公司進行交流。」孔蒂尼發現老齊亞諾真把他當交通大臣助理在用了,不過考慮到老爺子剛剛抵押了全部家當掏錢供自己去投機,又派了管家把其他所有事務都處理好,這點忙確實不能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