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賞金獵人

  羅德並不喜歡喝酒,因為酒總是讓他聯想到酒吧的混亂與貴族的奢靡。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也討厭別人喝酒,僅僅是自己不喝而已。

  不過為了合群,他還是拿了一杯酒返回自己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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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矮人在他的棚子後面建了個不大的屋子,甚至還扎了個箭頭以防他不清楚意思。


  不得不說,矮人的手藝還是很好的,至少比他們強多了。

  羅德坐在椅子上,隨手將酒杯放在一旁。

  ……

  有點想教堂了。

  算起來多久沒給家裡寫信了,兩個月還是三個月?脫離社會許久,他已經記不清時間了。

  被狼人擄走,應該算失蹤,教會多半會象徵性的賠點錢,畢竟怎麼說他也是登記在冊的見習牧師。

  雖然賠償金對窮人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但對家裡來說,可能不值一提。

  希望舅舅能勸住母親,不要親自下來。

  地下終究是不比地上安全,多是亡命徒,像母親這種金絲雀怎麼可能活的下來。

  ……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可在那些在地里受折磨的農民該怎麼辦,那些在法庭上受欺壓的市民怎麼辦,把自己生下來的母親怎麼辦。

  所以他不能死。

  ……

  羅德拿起空蕩蕩的酒杯小抿一口,什麼都沒喝到時才發覺手中酒杯的重量不對。

  「你好,我是海爾斯,賞金獵人。」

  桌子另一邊的椅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海爾斯並沒有戴手套,所以羅德能清楚的看見對方戴在手指上的戒指。

  鑲嵌著蒼青石的戒指。

  對方至少是一個正職超凡,因為戒指就是晉升正職的門票,以及身份。

  「是我母親請你來的?」

  疑問中帶著肯定,羅德先是恐慌,接著安心。

  至少花錢找了賞金獵人,母親自己應該沒有下來。

  他最怕的就是母親失去理智,衝進地下城親自找自己。

  「沒錯。」

  「我看你似乎在這裡待的很不錯。」

  海爾斯語氣悠閒,經過他的初步偵查,這裡並沒有能攔住他的存在。

  「這裡有一隻魔鬼田鼠,他在這裡開了家快餐店,和食品店一樣,都是用食物換取貨幣。」

  「不過快餐店出餐的速度更快,而且提供送餐服務。」

  肖恩抽空跟羅德詳細解釋過快餐店的具體經營範圍。

  在生死之間的刺激褪去之後,羅德也變的理性了很多。

  至少他已經意識到,魔鬼曾經也不過是凡人,而不是什麼來自地獄的怪物。

  「嗯……」

  要順手殺掉麼。

  身為人類,並知曉部分秘辛,海爾斯的第一想法就是把隱患消滅在萌芽里。

  但……不說魔鬼本身大多都準備有底牌,他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就是真殺掉了,靈魂消散,他難道真拿一隻田鼠的屍體跑到教會去領賞麼?

  但為了人類大義……

  假如尖牙地下城在魔鬼的聯合下被攻破,又會有無數人會死去。

  海爾斯的念頭逐漸堅定。

  雖然他現在是賞金獵人,但曾經身為軍人的誓言他也從未遺忘。

  立於民前!

  海爾斯的氣質變的銳利起來,注意力也從羅德的身上轉移到房門。

  「您是要毀滅這裡麼。」

  「嗯。沒錯,魔鬼是一種很危險的存在,所有人都有消滅魔鬼的義務。」

  「那您覺得,人類就一定是正義的麼。」

  「你什麼意思。」

  海爾斯轉過頭,再次看向羅德。

  「農民的孩子一輩子是農民,貴族的孩子一輩子是貴族,農民的孩子從生下來開始就是貴族的奴隸。」

  「但天賦才華是不分貴賤的,多少本該被利用起來的力量被廢物浪費,揮霍。」

  「長此以往,人類將失去未來。」

  羅德冷靜的闡述著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像海爾斯這種人不會在意什麼公民正義,只有人類未來這種東西才能吸引對方注意力。

  「帝國多的是有天賦的年輕人,但帝國的資源是有限的,就是如今這樣不平等的社會,卡在銀銜銅銜的授銜勇士還數以萬計,無數沒有軍功的正職只能在小隊長的職位待到死。」

  「如果沒有貴族,沒有不平等,你以為像我,像你這樣的傢伙能有多少,等我們死絕了,那些授銜強者即使投降異族待遇也絕不會差。」

  「大部分人都是利己者,只有自己的利益受到損害時才會團結在一起。」

  「不用多說了,在這等我就好,你的消息我會先送回去的。」

  海爾斯一擺手,徑直起身。

  他是認為羅德是自己的同類才願意多講幾句,但這並不意味著對方能用幾句話動搖自己的意志。

  畢竟身為銅銜戰士,授銜勇士,一路走來,他經歷的比羅德多的多。

  至於消息,很多廉價的魔法捲軸都能實現消息傳遞,這對於海爾斯來說並不是難事。

  海爾斯從懷中拿出匕首,推開房門。

  只需要灌注力量,對準那隻田鼠這麼一扔,一切就都結束了。

  ……

  「怎麼了。」

  羅德看著海爾斯把匕首掏出又放回,重新關上門坐回椅子上。

  「嗯……」

  「我覺得我會死。」

  「我不做送死的活,那太愚蠢了。」

  心臟在狂跳,救過他無數次的死亡直感從未像現在這樣強烈的反饋過。

  就在他對那隻田鼠升起殺意的瞬間。

  至少是金銜,甚至是橡樹。

  海爾斯只感覺口乾舌燥。

  多蘭公國最強的也不過銀銜,要想穩妥的處理掉對方,必須由帝國英靈殿派出足夠數量的橡樹超凡,乃至於桂冠親至才行。

  天吶……我還活著。

  海爾斯摸了摸自己還完好的全身零件,甚至覺得自己活著是某種幻覺。

  就像是被斬掉頭顱的人看見自己倒下的屍體才後知後覺自己死了。

  ……

  就這麼走了……

  多半會被殺掉的吧。

  「那隻田鼠平時都讓你干點啥。」

  「就……平時就掛在我肩膀上到處走走,沒事的時候就做點木工活。」

  「你想回家麼。」

  「……也許。」

  羅德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母親,甚至覺得回去後就會被關死在別墅里。

  他能理解自己的母親。

  但也不想當籠子裡的鳥。

  他很糾結。

  「那就由我來接替你的工作吧。」

  海爾斯說的一臉真誠,他確信躲在暗處的超凡強者聽的見。

  「嗯?」

  羅德一臉問號。

  實在無法理解一個人前後的反差為什麼能這麼大。

  ……

  但對方畢竟實力比自己強,還是來救自己的。

  他也只能點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