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意義是
「啊切！」
羅德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對自己突如其來的感覺也有些意外。
不過坐在對面的富商只是抬頭看了羅德一眼，便接著看起面前的項目書。
上面寫著羅德統計的因災傷殘和孤兒的數量，總數大概在三百人左右。
其中一百多是孤兒，一百多輕度殘廢，三十幾重度殘廢。
如果放任這些人繼續留在卡森，最後活下來的人估計十不存一，還大半是孤兒。
消滅窮人，消滅弱者，雖然沒有明文律法，但這其實是大部分帝國貴族的共識。
這就和基因篩選強壯的後代是一個道理，他們並不希望身體有殘缺的人留在自己的領地，以免影響領民的後代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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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荒謬的一個點在於，幫扶弱小在教會的傳統里屬於美德。
這也是為什麼那個難民營會如此偏僻的原因所在。
「您確定報社會如實報導這件事麼？」
「而不是把這件事包裝成機構或是教會的功勞。」
「而我則是那個不知名的捐助者，或是受教化者。」
想要成為貴族，要麼為帝國流血，要麼為帝國捐錢，事實上救助弱者也並非無利可圖。
但這利益怎麼拿到手裡，卻是一件大學問。
如果沒有足夠強的勢力提供背書，就算這件事確確實實是你做的，貴族們也不會在掠奪功勞這件事上有一絲猶豫。
「以安德森之名，我可以確保您的每一枚金幣都得到應有的回報。」
羅德非常有自信的一點頭，為這件事他前後奔走了有半個月，伯爵，報社，教會，他全都一一見過了面。
當然，僅僅是安德森家族的力量顯然是不夠的，羅德還借了點道爾頓家族的光。
反正欠一個人情也是欠，欠兩個人情也是欠，羅德也豁出去了。
「雖然有些冒犯。」
「但您這是圖什麼呢。」
貴族以自己的姓氏起誓，這已經算是非常有力的保證了，再往上基本只有種族和橡木能夠超越。
富商對羅德這些天來的努力都看在眼裡，知道對方對救助受難者這件事並不是開玩笑。
但羅德顯然也不是十足的傻子，如果名聲全讓給了他，就相當於羅德真的什麼都沒拿到。
干白活。
還是聰明人干白活。
富商實在是無法理解。
畢竟對方能找上自己並說服自己，本身就是能力的一種體現。
「人都是帶有某種目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我也不例外。」
「而見人受苦，就是我最無法接受的事情。」
「一個人拿起劍可以是士兵，拿起鋤頭可以是農民，拿起筆可以是科學家，也可以是作家，或是學者。」
「而現在他們住在簡易的帳篷里，手中一無所有，像牲畜一樣等待死亡。」
「我見不得這樣的事發生。」
「所以我決定改變他。」
「事情得到改變，這就是我所想要，我所獲得的。」
羅德回答的十分直白。
看不慣，就這麼簡單。
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目標，而僅僅是為了讓自己感覺舒服。
「您真是一個高尚的人。
」
富商只能點點頭，表達讚美。
他也僅僅只是好奇，並非真的想讓送到眼前的機會溜走。
「條件沒有問題，我都可以接受。」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
「客人，有人想見您。」
剛剛關閉的房門再次被推開，酒店的服務員站在門口輕聲詢問。
「帶他上來吧。」
羅德只是給自己換了個座位，然後給兩個杯子都倒上了茶。
如果來人發現自已的位置是熱的————那並不會是一次多麼美好的體驗。
「您好。」
「請坐。」
羅德對來人伸手示意。
「您就是羅德。」
「是。」
「我是學院今年的畢業生，在最近聽聞了您的事跡。」
「聽說您有意接畢業遊歷？」
年輕人沒有墨跡，略去寒暄直接表達了自己的來意。
畢業遊歷，是帝國已經進行了數百年的傳統，旨在讓畢業生能對帝國，或是對日後將要從事的行業有基本的了解。
羅德當初也有畢業遊歷，加入的教會，並順勢轉職成牧師。
畢業遊歷的要求非常寬泛，基本上只要不待在家裡就行，甚至管理家族企業也算。
不過大部分人不會這麼於，畢竟這段時間嚴格來說算帝國對他們這些應屆生的保護相關企業和部門對進行畢業遊歷的畢業生要求也會低很多。
在很多時候，畢業遊歷都會被看作繼實習後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可以被寫進簡歷里的那種。
比如里昂的畢業遊歷就是跟隨商隊跑商，相對來說對社交，貿易在內的活動都會比其他人多一份了解。
因為見識的多，所以敢做尋常人不敢做的事，這也是里昂敢於孤身一人來到邊境的原因之一。
羅德作為邊境領主，自然也是有資格接收畢業遊歷的。
這件事也是受了當初克里斯蒂娜建議的影響，對接學院新生。
雖然當初克里斯蒂娜的建議更傾向於邊境學院的集體實習，但其餘學院的畢業遊歷在羅德看來也並無不可。
總之，都是吸引人才，以及打響名聲。
熟能生巧。
學院，畢業遊歷，對羅德來說也是很久之前的記憶了，他也需要重新適應現在年輕人的思想。
兩年，也足以改變很多事了。
每屆學生都有每屆獨特的氛圍，因人而異。
「沒錯。」
「我會再待一段時間，你還有時間重新考慮。」
羅德喝了一口茶以緩和氣氛。
「不，我想跟隨學長您進行畢業遊歷一定會是一件十分有意義的事情。」
「畢竟像學長您這樣公然挑戰貴族潛規則的人可並不多。」
「比如？」
羅德神情不變，對於對方的話並不是很在意。
「資助慈善事業。」
年輕人的語氣有些激動。
並不是所有人都對貴族之間形成的默契抱有好感，特別是在學院學習過正經知識的年輕人。
他們當然明白什麼是利益，但同樣明白什麼是正義。
敢於實踐正義的人，在他們眼中天然是帶有一層光環的。
就像當初的教會之於羅德一樣。
當初羅德也是在閱讀大量有關教會的典籍之後才決心加入的教會。
「希望我不會讓你失望。」
對於年輕人的熱情，羅德笑了笑。
也許這並不是一條正確的道路。
但存在本身就是意義。
意義是由人賦予的。
直到不久前，他才徹底想明白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