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鬼神之心,裝髒材料(求訂閱)

  第64章 鬼神之心,裝髒材料(求訂閱)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冬去春來,新的一年,武成二年。

  大年初五,高州府城內人群熙攘,熱鬧非凡。

  「小子,本道爺的錢你也敢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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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有人喝道,他自稱「道爺」,可身上並未穿著道袍,也沒有背負武器。大大的酒糠鼻,臉頰有痘疤,頭髮焦黃,胡亂用根木簪子插著。看上去,像是個落魄的江湖人。

  被抓住的扒手是個年青漢子,獐頭鼠目的,一看便不是善茬,他手裡緊緊捏著個錢袋,大聲嚷道:「什麼你的錢?這是我的錢!」

  目光溜溜轉,很快看到自己的同伴圍過來了,三個人,隱隱形成掎角之勢。

  他們都是城中盜幫的人,平日裡出動,分工合作,有盯梢的,有放哨的,有打掩護的,其中手藝最好的那個負責摸錢袋子,一旦得手,迅速離開。

  不料這次被對方抓住了。

  但年青扒手根本不怕,猛地掙扎,那錢袋子被撕破,叮里叮噹地掉出十多枚銅錢來。

  這一下,立刻引得許多過往行人來圍觀。

  扒手神色猙獰地喊:「誰也不准撿我的錢,誰敢撿,老子剁了他。」

  說著,另一隻手掏出一柄短刀來。

  他的同夥們也紛紛伸手到腰間,一副隨時拔刀相見的兇狠模樣。

  圍觀百姓見狀,趕緊退後數步,圍成一個大圈子。作為本地人士,自然懂得這些盜賊潑皮的手段,心想那落魄的江湖人要遭殃了。

  那人目光一掃,嘿嘿笑道:「難怪不怕,原來有同夥。你說是伱的錢,你有甚證據?」

  扒手反問:「你說是你的錢,你又有什麼證據?」

  那人冷笑道:「本道爺當然有證據,爾等睜開狗眼,好生看清楚了。」

  說著,口中念念有詞,忽而往地上一指。

  唰的!

  十多枚掉落在地的銅錢竟然全部豎立了起來。

  他張口問道:「錢呀錢,你們是不是我的?是的話,快點點頭。」

  唰唰唰!

  眾多銅錢居然通了靈性,齊齊彎曲點頭承認。

  「妖道呀!」

  扒手見狀,驚慌大叫,撒腿便跑。他的同伴也知道招惹到了硬茬,趕緊鑽入人群,灰溜溜逃掉。

  道人並不追趕,念個口訣,把散落的銅錢全部收攏回來,一枚枚地數著,最後確認沒有缺失,這才笑眯眯地放回口袋裡。

  「道士,你倒好興致。」

  人群中踏出個人來,一身青衫,面容韶秀,正是陳晉。他對「顧樂游」的稱呼依然未變,顧樂游叫他,也是依舊喚作「書生」。

  半刻鐘後,兩人在時文居的雅間落座,開始啃起美味的鴨子。

  陳晉說:「你道法進步了不少。」

  顧樂游笑道:「我回山後,刻苦發奮,下了苦功的。」

  「剛才用出來的是什麼法術?」

  「指化。不過我學藝未精,只能將些小玩意產生變化,嚇唬幾個無知之徒。」

  「指化術」,七十二地煞之一,練得好了,實用性相當不錯。比如與人對戰時,伸手一指,對方的武器便發生了變化,能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此術想要修煉到化境,頗為不易。

  顧樂游閉關苦修許久,這才勉強入門,弄得銅錢變化:「書生,我這趟下山入城,除了給你送酒之外,還得住下來,找活兒干,賺錢。」

  陳晉問:「道觀那邊?」

  「讓劉元守著便行,沒什麼事的。哎,坐吃山空,不出來做事,活不下去了都。」

  對此陳晉深有同感:「黃大仙沒有為難你吧?」

  「祂敢!」

  顧樂游雙手叉腰,很有些揚眉吐氣地道:「年前巡捕司派人上山來找祂訓話,讓祂收斂點,否則巡捕司便會出手做事。」

  陳晉一怔,想來是邪祟事件引起的後續影響,問道:「具體怎麼回事?」

  顧樂游解釋道:「五仙屬於保家仙,在官府登記在冊,劃定一定的活動範圍,離開了範圍,便屬于越界,會觸犯律法管制。近年來那黃大仙膨脹得很,濫用扶乩通靈之術來修煉,使得黃皮子們到處亂竄,為非作歹,自然引起巡捕司的不滿。」

  陳晉一聽,頓時恍然,想到自己當初在老丘山的遭遇,那頭兇惡的黃皮子,大概率便是這麼來的。


  「沒想到巡捕司如此厲害,能訓斥仙家。」

  顧樂游眼一瞪:「那還用說,巡捕司可是與內廠並列的新貴機構,又專門管這一塊,俗話道:不怕官,只怕管。去年之際,聽說巡捕司新建,我也想加入來著,但那時候還沒出師,師父也不會同意,只能不了了之。」

  陳晉問:「現在呢?」

  顧樂游嘆道:「現在更沒辦法了,總得守著道觀,以前原本想讓師兄繼承道觀,我出來做事的,沒想到……」

  說到這,又勾起了傷心事,臉色黯然。

  陳晉拍了拍他肩膀,道:「我現在巡捕司做臨派文職。」

  顧樂游奇道:「臨派文職一個月能拿幾個錢?以你的本事,當個捕頭綽綽有餘。」

  陳晉道:「我更喜歡翻閱抄錄各類案卷,而且我學劍的事,家裡人並不清楚。」

  顧樂游一聽,哦了聲,上下打量他一眼,忽問:「你練成壺天術了?」

  陳晉笑笑:「不算練成,勉強入門罷了,還有隱形法。」

  聞言,顧樂游一臉呆滯,許久才嘆一聲:「人比人,氣死人。」忽然想起什麼:「你老師翻案的事,我都知道了,著實叫人唏噓,那你不該回去讀書考功名才對嗎?」

  「你也認為我該如此?」

  「廢話,天下間萬千人,人人都想當官,當官就有權。你如果能中舉,甚至考上進士,便能當上大官,那就厲害了。」

  陳晉:「我以為修行中人,當瀟灑超然,逍遙自在。」

  顧樂游嗤之以鼻:「說得輕鬆,天地乃囚籠,誰人能真正的自由自在?不想被人管,唯有去管別人,你能管的人越多,你就越自由,這才是道理。」

  陳晉:「……」

  這道士對世事人情關係的洞察竟如此深刻,甚至還超過了自己這個穿越者。

  於是還用回答大舅的那套言辭道「時勢動盪,各種變化,讀書考功名得緩緩,所以才來當個臨派書辦,將就賺點花銷。是了,你的赤月劍呢?」

  「此劍太過於招搖,我放在客棧。」

  「就不怕招賊?」

  「沒事,我藏得好,而且小八在盯著。一有異常,它便會飛來稟告。」

  這就是沒有壺天術藏物的不便之處。

  陳晉就道:「你不嫌棄的話,不要住客棧了,搬過來住吧,我那屋裡正好有個空房。」

  顧樂游喜滋滋地道:「甚合吾意,住客棧太貴。」

  不用多久,他便帶著小八住進宅院裡來了,這看看,那瞧瞧,贊道:「書生,此地環境清雅,著實不錯。」

  「不錯不錯,這裡好極了!」

  八哥小八站在院中的棗樹樹枝上,張口捧哏,與自家主人相當有默契。

  回到屋內坐下,陳晉拿出一物,放在桌子上:「道士,你看這件東西,可認得出來?」

  顧樂游一怔,連忙拿起來仔細端詳,越看越是驚訝:「這,這像是鬼神心呀。對,就是鬼神心,你從哪裡得來的?」

  陳晉把斬殺邪祟的事簡要說了。

  顧樂游聽罷,一豎大拇指:「厲害。」

  「這鬼神心有什麼用?」

  「可用來裝髒……你應該知道裝髒吧?」

  以前陳晉不知道,不過飽讀各種宗卷後便知道了。

  所謂「裝髒」,是鬼神禮祭里的重要組成部分。眾所周知,絕大部分的神像都不是實心的,而是內部中空。空出來的地方,可放置進各種器物,形同人的五臟六腑。

  沒有裝髒的神像,只能算是個空殼子,木頭製品。

  裝髒是極為嚴格的禮祭,不同的廟系,不同的鬼神,對髒物特性要求也大不相同,不是隨便塞點東西進去就好了的。裝錯的話,不但做了無用功,還可能會招惹反噬。例如三清廟的天尊神像裡頭,要是塞一堆木魚念珠,法身舍利進去,那不是張冠李戴了嗎?

  就是這麼個意思。

  顧樂游接著道:「鬼神心是適用性很廣的裝髒材料,可是好東西,如果拿到五嶺上,那些仙家肯定會搶著找你買。」

  陳晉問:「可否用到文廟中?」

  「文廟?」

  顧樂游一愣:「那恐怕不適合,文廟裡的聖賢神像,裝髒需要用上經卷誥書,五色谷糧那些。」

  陳晉哦了聲:「那這塊鬼神心你便幫我拿上五嶺,交給胡仙吧。上次祂送我壺天術,我還祂一塊鬼神心,兩清了。」

  他不喜歡欠這些仙家的人情。

  顧樂游點頭道:「一塊鬼神心換一份《壺天術》綽綽有餘,胡仙家賺到了,我現在便走。」

  陳晉忙道:「這事不急的,你不是說要住在城裡做事嗎?」

  「拿這東西,我心不安穩,不如先把此事處理好了再說,反正來回一趟,也就一兩天工夫,不耽誤事的。」

  他說走便走,乾脆利索。

  (本章完)